得不到的永远在动。
这时候的韩云舟正是对陆锦书热乎的时候自然满心满眼都是未婚妻。
楚夕月很温柔也称得上漂亮,但气质是那种柔柔弱弱才女型的。
韩家亲友里不少这种类型的女孩,包括韩云舟的亲妹妹韩清芷都差不多是一个调调。
同一类型的见多了难免审美疲劳,楚夕月又从小跟他一起长大很难让韩云舟生出惊艳的感觉。
陆锦书就不同。
长得漂亮还是其次,身为武将世家的女儿她身上有一种普通女孩没有的坚韧和鲜活。
就说同样是受委屈。
楚夕月的眼泪总带着点儿道德绑架的意思,隐隐透出你怎么可以让我如此伤心的感觉。
他确实不忍心,所以很多时候无论对错只要夕月表妹一落泪大部分他都会妥协。
不妥协又能如何呢?
母亲会心疼妹妹会埋怨自己总惹人哭甚至连亲近的丫鬟嬷嬷都劝自己男子汉大度一些。
那种黏腻的被裹挟的感觉实在让他不舒服。
而同样的事情到了陆锦书身上则完全是不一样的感觉。
锦书不爱哭,跟他之间有了分歧争执总是尽可能的讲道理俩人把事情说开。
那种唇枪舌剑你来我往的斗嘴辩论新奇又有趣。
就算陆锦书真的委屈到哭她的眼神也不是在向他施压让他给态度他妥协。
而是那种单纯的情绪发泄,哭完了委屈也就散了气呼呼的瞪他一眼事情就算翻篇儿。
年轻人谁还没有点儿逆反心理。
韩云舟太过循规蹈矩是传统意义别人家嘴里的好孩子,只是内心深处多少藏了那么一些不甘。
做好孩子很累,累到他夜里对着窗棂发呆时会悄悄羡慕街角那个能追着风筝跑整条街的野小子。
先生夸他背书流利他低头称谢时指尖却在袖管里蜷成了拳。
他其实更想按着自己的意思改两个字,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身为官宦世家的子弟他很清楚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选最简单最优的方案,时间一长连他自己都会怀疑自己当时是不是想错了。
陆锦书也知道,但锦书妥协在规则之下的同时心里明明白白知道自己是对的。
那种自信和坚韧闪闪发光,仿佛是自己想成为又被理智压下去的另一种人格。
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如此特别的陆锦书很难不让人心动。
哪怕是上辈子韩云舟一直在让陆锦书受委屈也实实在在没少跟楚夕月睡觉。
但直到那场变故之前他都还喜欢陆锦书更何况是还什么都没发生的现在。
心上人在大门前不能进来跟他拜堂表妹又哭哭啼啼母亲属落埋怨。
韩云舟太阳突突地跳像有一股气在里面钻一下下往天灵盖上顶。
他攥紧了拳指甲扎的肉疼,安慰楚夕月的话也越来越不走心任谁都看得出敷衍。
就那么喜欢那个陆锦书?
楚夫人也是一口气憋在口,就当她想再故技重施装个心口疼让儿子愧疚的时候一个婆子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
“夫人,陆家人把楚嬷嬷打了门前有不少围观的都在说咱们府里不是。
您还是去看看吧,前面有些宾客也开始在议论了。”
“什么?陆锦书他怎么敢她不想进我韩家门了?”
楚夫人敢折腾就是料准了陆锦书对他儿子情深重不敢把事情闹大。
她预料到了可多种可能却万万没想到陆家人竟然敢硬刚。
陆锦书疯了不成?
以往的下马威和羞辱也不少那丫头不都忍下了么!
怎么九十九拜都拜了就差这一哆嗦反倒不忍了?
难不成她陆家还敢把花轿抬回去?
韩云舟也没想到事情闹到这般田地,再也顾不上楚夫人一阵风的冲了出去。
母亲做的确实过分但锦书也不能任性。
他们订婚这么多年好容易要修成正果了怎么可以在这时候功亏一篑。
他知道锦书委屈可母亲是长辈,锦书怎么就不能体谅一下。
以往她受了母亲的委屈自己不也都给他补偿了吗?
难道锦书真不想嫁给自己了?
一看儿子急匆匆跑出去楚夫人恨恨的跺了下脚也赶忙往大门那里赶。
她只是想羞辱陆锦书可没想真的退了这门亲事。
早知道就不该听楚嬷嬷的,等拜完堂关起门来慢慢收拾不是也行么。
看看这事闹的,若是让宴席上的宾客都知道了老爷饶不了自己。
韩云舟脚程快早跑到了大门边,直接踹开两个守门的小厮亲自打开了大门。
等看到门前围着一群看热闹的人声鼎沸顿时眼前一黑。
母亲这办的叫什么事儿,这不是把韩家跟他的脸面全踩在了脚底下。
伤人一千自损八百,恶心了锦书的同时何尝又不是败坏了韩家的名声。
看热闹的一件新郎官出来了顿时议论声更大。
楚嬷嬷可不管那些。
她刚被陆嬷嬷推倒在地这会正拍着大腿叫骂,一见自家少爷过来赶忙爬过去告状。
只是她话没出口韩云舟已经风一样从她身边掠过直扑花轿。
“锦书,都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说完也不等里面回话直接招呼抬轿的让起轿。
陆嬷嬷却一把拦在了轿前,“韩少爷,这韩家的大门想开就开想关就关总得有个说法吧。
我家小姐跟你订婚多年自问妇德无亏更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本来大喜的子,你们韩家偏要搞这一出实在欺人太甚。
正好这里人多咱们当面说清楚,我家姑娘究竟做错了什么要遭受如此羞辱。
若是说不明白这韩家的门我们可万万不敢进,别回头又给我家姑娘扣什么帽子肆意搓磨。”
好,说的对。
给个说法!
周围的人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起哄声此起彼伏。
韩云舟一向极注重脸面何曾让自己陷入过如此尴尬的境地。
就这么被一群庶民跟看怪物似的打量让他倍感羞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他偏偏还不能发火,为了尽快解决问题只得耐着性子贴在轿子一侧悄声哄陆锦书。
就算陆嬷嬷是锦书的嬷嬷也不过是个奴才,只要锦书愿意进门怎么都好说。
只是不知为何他都说了好几句锦书却一声没吭。
韩云舟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似乎悄然的离他而去再也抓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