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韩家也搞了这一出。
只不过自己当时心心念念想着别毁了自己的婚礼及时拦住了陆嬷嬷未曾发生这么激烈的争吵。
陆家确实没落了。
大伯,父亲,三叔甚至连两个堂哥一个亲哥都折在了那一场大战里。
祖母受不住当场昏死过去,再醒来时糊里糊涂有时连人都认不得。
大伯母一夜白头,硬撑着办丧事想给陆家留下最后的体面让大伯他们走的风风光光的。
可偏偏两个妯娌不争气。
小婶婶才成亲几年本就没经过什么大事除了哭半点儿忙都帮不上。
她娘……
想起自己的母亲,即便到了现在陆锦书也无法释怀。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小时候她一直骄傲于自己父亲母亲恩爱有加感情深厚。
可那时候她真的希望父亲母亲没那么恩爱,不然母亲也不会撇下一家老小跟她这个女儿殉情。
为这事儿外祖家也跟陆家生分了。
大伯母顶着众人异样的眼光和议论安葬她娘又要防着小婶婶有样学样很快瘦成了一把骨头。
她知道不该恨她娘,可她娘的任性却真的差点儿毁了整个陆家。
大伯母才是最苦的那一个。
她不光失去了丈夫和两个儿子还要强打精神照顾婆婆安抚弟妹维持着整个府里的运转。
偏有那长舌的还说大伯母心狠看不出多伤心。
母亲的殉情三婶的悲痛欲绝屡屡哭晕过去更是把大伯母架在了火上烤。
哪里是不伤心,可大伯母身为陆家长媳有自己要负的责任。
若是连大伯母都倒下那陆家才真是完了。
陆家还有锦瑟堂姐陆松堂弟和她。
若是大伯母不撑下去留他们三个孩子早晚被人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想起上辈子陆锦书深吸一口气拼命忍下抽自己一耳光的冲动。
她一直怨恨母亲恋爱脑只顾自己的感情可她又何尝不是感情用事。
父亲好歹对母亲一心一意,可她明明都看出韩云舟靠不住却还是一颗心扎了下去。
一步错步步错,她就像是被困在蛛网里的飞蛾。
一开始没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总想着也许还有转机越困越深。
等醒悟过来时她的身体毁了她的家没了她的全部心神已然被消耗的破败不堪。
恨么?
恨,恨韩云舟好的不纯粹坏的不彻底。
每当自己想放下的时候他的忏悔他的眼泪他的温情随后而至。
他的爱就像包裹着毒药的糖。
那一点点的甜在潜移默化的摧毁自己身为将门虎女的骄傲和底线。
有时她真的希望韩云舟对她更狠一些,如果他一开始就没给自己希望的话她也不会奢求。
世家大族的夫人又不靠爱情过子,她是韩家三媒六聘明媒正娶的嫡妻。
有朝廷法度宗族规矩为她撑腰。
她妇德无亏本不必忍受韩家内帏不修尊卑不分的欺辱。
她忍下那些委屈是为了不让夫君为难为了可笑的家和万事兴。
她信了韩云舟说的对楚夕月只有感激之情没有男女之爱。
她信了韩云舟说的楚夫人只是一时糊涂只要多孝顺早晚能想通。
她信了韩云舟说的孩子还小不懂事大了自然知道谁是母亲会乖巧孝顺。
成婚十载她做到了完美的贤内助,打理着整个韩家让韩云舟没有后顾之忧。
每晨昏定省忍受婆母的刁难还要时不时忍受楚夕月逾越妾室的禁制打她的脸。
为了韩家的脸面也为了不让陆家难堪她打碎牙肚里吞维持着在外的光鲜。
可实际上她的生活一地鸡毛每天苦不堪言,甚至到后来她似乎都习惯了这种子。
以前困在韩云舟编织的温情里挣扎不出,后来为了儿子继续步步退让。
她本以为子要一直这样过下去,直到忽然有一天韩云舟醉酒发疯似的强暴她随后还夺了她的管家权。
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被楚夫人教的跟她不亲只会冷冷的叫她母亲。
却转头就扑到楚夕月的怀里亲热的叫娘仿佛那才是他的生母。
她后悔了。
当初韩云舟说小时候楚夕月为救落水的他受了寒不能生育,他是为了才被迫娶她为贵妾。
也是为了弥补楚夕月不能做母亲的遗憾才放任钰儿跟楚夕月亲近。
那时候她陷在韩云舟的甜言蜜语里为了不让丈夫为难放任了。
可等这时候韩云舟跟自己撕破了脸她再想哄回儿子已然没了机会。
她也是真蠢,管了那么多年的家实际上用的还是韩家的人本没安多少自己的心腹。
韩云舟一翻脸她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甚至连身边人被策反了都没察觉。
自那之后她的待遇越来越差,从最开始的不让出门露面到后来完全被圈禁在院子里。
甚至饭菜也一天不如一天,直到楚夕月过来炫耀她才知道。
堂弟陆松死了陆家没了,而楚夕月已经调养好了身体很快就能生下子嗣。
想起上辈子临死前的事陆锦书露出一抹苦笑。
陆家的女儿死也要死的轰轰烈烈。
即便没了活下去的动力她也在服毒前宰了韩云舟跟楚夕月又放火烧了院子。
只可惜接连两次流产长年累月的搓磨让她荒废了武艺。
不然她应该忍到楚夫人生辰那天一把钢刀把欺负她的人都斩于刀下。
也罢,韩云舟死了韩家就只有韩钰一个子嗣想来那老虔婆再怎么恨自己也不敢迁怒到孙子身上。
到底是十月怀胎身上掉下来的肉,就当是自己跟那小白眼狼彻底了断母子情分。
只是她直到死也没明白为何韩云舟忽然对她态度大变。
她不是傻子。
即便韩云舟愚孝软弱多方顾虑放任自己在韩家过的艰难但看向自己的目光是有爱的。
她被那老虔婆罚跪韩云舟也会偷偷给她带吃食帮她擦药愧疚的道歉。
可直到那一天一切都变了,韩云舟看向自己的眼中有恨有怨毒有屈辱唯独没有往的半分情谊。
明明昨天俩人还亲亲热热的说话,她实在想不通怎么才一天时间韩云舟就恨上了自己。
甚至于那一天她连门都没出更没有跟楚夕月楚夫人发生半分矛盾。
可任凭她怎么问那狗男人都没吐露一个字,借着酒劲儿粗暴的占有自己之后甚至骂她脏。
不,不能再想了。
感觉到心脏一阵阵的钝痛呼吸困难陆锦书赶忙调整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外面陆嬷嬷还拉着楚嬷嬷让她给个说法,甚至拽着她到韩家大门前喊着让韩云舟出来。
陆锦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管上辈子究竟如何这一世她绝不会再妥协半分。
她倒要看看这场戏究竟怎么唱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