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像是要把这天地都给冲刷个净。
知青点的废墟前,手电筒的光束乱晃,嘈杂的人声被雨声吞没了一大半。徐若雪整个人缩在陆铮的怀里,那件带着体温的军绿色雨衣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受惊的小鹿般的眼睛。
她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刚才那一瞬间的生死一线,更是因为此刻紧紧贴着她的这具滚烫身躯。
陆铮的手臂像是一道铁箍,死死地扣在她的腰上,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隔着湿透的衣物,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膛里那颗心脏正在剧烈地跳动,每一声都像是重锤,狠狠地砸在她的心尖上。
“陆……陆大哥……”徐若雪的声音带着哭腔,细若游丝。
“闭嘴。”陆铮低喝一声,声音虽然凶,但动作却极其小心地护着她的头,不让那一滴雨水落在她脸上,“抱紧我。”
徐若雪乖乖地伸出双手,环住了他粗壮的脖颈,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这时,村支书披着蓑衣,深一脚浅一脚地赶来了,看着塌了一半的知青宿舍,急得直拍大腿:“造孽啊!这老房子咋就塌了呢!人都没事吧?”
“都没事,就是吓着了。”林晓霞在一旁抹着脸上的雨水,大声喊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村支书松了口气,随即又犯了难,“这大半夜的,雨又这么大,你们这群娃娃住哪儿啊?”
男知青还好说,去大队部的会议室凑合一宿就行。可这几个女知青,娇滴滴的,大队部那四面漏风的地方哪能住人?
“去老乡家里挤挤吧。”村支书开始安排,“晓霞你去李婶家,王芳你去……”
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被陆铮护在怀里的徐若雪身上。
还没等村支书开口,陆铮那冷硬的声音就穿透了雨幕:“她跟我走。”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几秒。
在这个年代,孤男寡女的,名声大过天。
村支书愣了一下,有些迟疑:“陆铮啊,这……不太好吧?若雪丫头毕竟是个大姑娘……”
“她受了伤,腿软得站不住。”陆铮面无表情地撒着谎,眼神却凌厉得像把刀子,扫视了一圈众人,“我家离得最近,有火炕。你是想让她在这雨里冻死,还是去大队部喂蚊子?”
他怀里的徐若雪配合地“嘶”了一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一副虚弱得快要晕过去的样子。
村支书看着徐若雪那惨白的小脸,再看看陆铮那副“谁敢反对老子就跟谁急”的架势,只能叹了口气:“行吧,那就先去你那儿避避雨,明天再说。”
陆铮没再废话,弯腰将徐若雪往上托了托,大步流星地朝着黑暗中走去。
……
回陆家的路并不好走,全是泥泞的土路。
但陆铮走得极稳。
徐若雪趴在他的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那股独特的味道——那是雨水的清冽,混杂着淡淡的烟草味,还有那股子让她腿软的、浓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
这味道,和昨晚梦里的那个味道,一模一样。
徐若雪的脸颊在黑暗中悄悄红了。她想起梦里他那双大手的触感,想起他在耳边说的那些让人羞耻的话。
此刻,现实与梦境仿佛重叠了。
陆铮的手掌托着她的臀,虽然隔着雨衣,但那掌心的热度还是源源不断地传了过来,烫得她那一块皮肤都在发烧。
“陆大哥……”她忍不住在他耳边小声唤了一句,呼出的热气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廓上。
陆铮的脚步猛地一顿。
“别乱动。”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含着一把沙砾,“再乱动,就把你扔泥坑里。”
徐若雪扁了扁嘴,不仅没怕,反而还得寸进尺地在他脖子上蹭了蹭,娇滴滴地说:“你舍不得。”
陆铮的呼吸瞬间粗重了几分。
这小妖精,真是要命。
他咬着后槽牙,加快了脚步,像是在逃离什么洪水猛兽,又像是急着把猎物叼回巢。
……
陆铮的家在村尾,是一个独立的院子,三间大瓦房,虽然不豪华,但收拾得净利落。
一进屋,陆铮就把徐若雪放在了堂屋的长条凳上。
“坐着别动。”
他扔下一句话,转身去厨房生火烧水。
屋里没有开灯,只有灶膛里跳动的火光映照出来,将男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徐若雪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男人,虽然嘴上凶,但其实比谁都细心。
没过一会儿,陆铮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走了过来。
“喝了。”命令的语气。
徐若雪捧着碗,小小地抿了一口,辣得直皱眉头:“好辣……”
“辣才驱寒。”陆铮蹲在她面前,视线落在她身上。
雨衣已经脱了,她身上那件单薄的衬衫早就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玲珑有致的曲线。里面的小衣轮廓若隐若现,那抹雪白的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晃眼。
陆铮的眸色瞬间暗沉下来,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猛地别过头,站起身,从旁边的柜子里翻出一件宽大的白色衬衫,扔到她怀里。
“把湿衣服换了。”他的声音紧绷得像是一拉满的弓弦,“我去外面抽烟。换好了叫我。”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徐若雪抱着那件还带着他体温和味道的衬衫,脸红得像是熟透的番茄。
这是……他的衣服。
她颤抖着手解开自己湿透的扣子,将那件宽大的男士衬衫套在身上。
衬衫很大,下摆直接盖过了,袖子也长了一大截。她卷了好几道袖口,才露出纤细的手腕。
衣服上全是他的味道。那种被他的气息全方位包裹的感觉,让徐若雪有一种被他抱在怀里的错觉,身体莫名地有些发软。
“陆……陆大哥,我换好了。”她小声喊道。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陆铮带着一身湿的水汽走了进来。
当他的视线落在徐若雪身上时,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眼前的女孩,穿着他那件宽大的白衬衫,显得越发娇小惹人怜爱。领口有些大,露出她精致的锁骨和一片细腻的肌肤。最要命的是那两条光洁笔直的腿,在衬衫下摆下若隐若现,白得刺眼。
她就像是一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却又透着一股子纯欲交织的致命诱惑。
陆铮感觉自己刚才在外面淋的那点雨全白淋了,体内的火气“蹭”的一下又窜了上来,烧得他口舌燥。
“谁让你穿成这样的?”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危险的怒意,大步近她。
徐若雪被他那极具侵略性的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上了冰凉的墙壁。
“我……我没有别的裤子……”她委屈巴巴地看着他,眼尾泛红,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我的衣服都埋在宿舍里了……”
陆铮在她面前站定,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将她完全笼罩其中。
他抬起手,似乎想做什么,但最终只是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将她圈禁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呼吸交缠。
“徐若雪。”陆铮低下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令人心惊肉跳的欲色,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腔里震出来的,“你知不知道,在一个男人家里,穿成这样,意味着什么?”
徐若雪的心脏狂跳,她当然知道。
她仰起头,迎着他灼热的目光,大着胆子伸出小手,轻轻抓住了他衬衫的衣角。
“意味着……我是陆大哥的人?”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火星,彻底引陆铮一直苦苦压抑的理智。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扣住了她的下巴,拇指用力地摩挲着她娇嫩的红唇,力道大得有些失控。
“你这张嘴,真是什么都敢说。”
他咬牙切齿地说着,眼底一片猩红。
那种想要狠狠欺负她、让她哭出来的念头,在脑海里疯狂滋长。
“唔……”徐若雪被他捏得有些疼,发出一声娇软的呜咽。
这声呜咽,听在陆铮耳朵里,简直就是催命符。
他猛地俯下身,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张口就在她那纤细脆弱的脖颈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啊……”徐若雪浑身一颤,一股酥麻的电流瞬间传遍全身,腿软得差点站不住。
陆铮的大手顺势搂住了她的腰,将她往上提了提,让她更紧密地贴向自己。
“记住这种疼。”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一股狠劲儿,“这是给你长点记性。以后在别的男人面前,把衣服给我穿好了。要是让我看见你敢这么穿给别人看……”
他的手掌在她腰侧的一块软肉上惩罚性地捏了一下。
“我就打断你的腿,把你锁在家里,哪儿也不许去。”
徐若雪疼得眼泪汪汪,却又被他这霸道的宣言撩拨得心尖乱颤。
她双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口,声音软糯得像是在撒娇:“我只穿给陆大哥看……只给陆大哥一个人看……”
陆铮的身子僵了僵,随即发出一声无奈又宠溺的低叹。
这丫头,真是吃定他了。
他闭了闭眼,强行压下体内那股想要把她就地正法的冲动,松开了钳制着她下巴的手,改为轻轻抚摸她的后脑勺。
“行了。”他的声音恢复了一丝清明,但依然沙哑,“赶紧去睡觉。”
他指了指里屋的那铺大炕:“你睡里面。”
“那你呢?”徐若雪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问。
“我睡这儿。”陆铮指了指堂屋的一张简易木板床,“别废话,赶紧进去。把门帘拉好。”
徐若雪乖乖地点了点头,光着脚丫子跑进了里屋。
爬上那铺宽大的火炕,被褥上全是阳光和皂角的味道,净又好闻。
她钻进被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外面。
里屋和堂屋之间没有门,只挂着一道蓝底白花的粗布门帘。
此刻,门帘半掩着。
她能看见陆铮坐在外面的板凳上,背对着她。他似乎很热,又把那件刚换上的爽背心给脱了,赤着上身。
昏暗的灯光下,他背上的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随着他的动作起伏。他手里拿着一烟,却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尖下烦躁地嗅着。
徐若雪看着那个宽阔的背影,心里那种安全感简直要溢出来了。
虽然今晚知青点塌了,虽然外面风雨交加,但只要有他在,这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陆大哥……”她在被窝里轻轻喊了一声。
外面的男人背影一僵,没有回头,只是声音闷闷地传来:“又怎么了?”
“我怕黑……能不能不拉灯?”
陆铮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一声无奈的“嗯”。
接着,是“啪嗒”一声,打火机的声音。
他终究还是点燃了那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圈青白色的烟雾。
烟雾缭绕中,他的侧脸显得格外刚毅,却又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寂寥和隐忍。
徐若雪看着看着,眼皮越来越沉。
这一天的惊吓和疲惫,在这一刻终于爆发出来。
在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秒,她迷迷糊糊地想:
今晚,就在他的隔壁。
只隔着一道帘子。
是不是……可以听着他的呼吸声入睡了?
而外屋的陆铮,听着里屋传来的渐渐平稳绵长的呼吸声,苦笑着掐灭了手里的烟。
这哪里是借宿。
这分明是请了个小祖宗回来折磨自己。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依然精神抖擞的某处,认命地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凉水壶,仰头猛灌了一大口。
这漫漫长夜,怕是又要难熬了。
……
夜深了,雨还在下,但风声小了许多。
陆铮躺在那张窄小的木板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一墙之隔。
那个让他思夜想的,就躺在他的炕上,穿着他的衬衫,盖着他的被子。
空气里,仿佛都飘散着她身上那股子甜腻的香味,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鼻子里,撩拨着他本就脆弱的神经。
“咕咚。”
寂静的夜里,一声吞咽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陆铮翻了个身,面对着那道门帘,眼神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他甚至能想象出她此刻睡着的样子——一定是蜷缩着身子,小脸红扑扑的,嘴唇微微嘟着,毫无防备。
真想……
真想掀开那道帘子,钻进那个被窝,把她狠狠地抱在怀里,听她在自己身下哭着求饶。
“。”
陆铮低咒一声,抬起手臂挡住了眼睛。
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而就在这时,里屋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梦呓:
“陆铮……抱抱……”
这声音软糯娇憨,带着浓浓的依赖。
陆铮浑身一震,手臂上的青筋瞬间暴起。
这他娘的谁能忍?
他猛地坐起身,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道晃动的门帘,呼吸粗重如牛。
去?还是不去?
这是个问题。
而就在他天人交战的时候,里屋又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翻身声,紧接着,是一声带着哭腔的低呼:
“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