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韬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老狐狸,说了半天,又是讲大义,又是画大饼,原来是在这儿等着自己。
“所以,你是来给我传授经验的?”
姜韬身体后仰,双手交叉放在腹部,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就像那些老国王,在临死前把毕生所学传给年轻的王子?”
“你可以这么理解。”彭斯对这个比喻不置可否。
“那我是不是还得认你当个爹?或者,您看您有孙女或者外孙女吗?”
“年龄合适的话,我倒是不介意当个孙女婿。”姜韬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政治传承?搞得跟武侠小说里传功一样。
彭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话给噎了一下,脸上严肃的表情瞬间破功,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摇了摇头,似乎对姜韬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风格感到既无奈又好笑。
“姜,你真是……”他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重新板起脸。
“我今天把该说的都说了。”
“剩下的43天,我不会再像今天这样对你‘说教’。”
“这是对总统这个职位的尊重。”
“当然,如果你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随时可以来找我。”
“虽然他那个人脾气不好,但大是大非上,他还是拎得清的。”
“白宫的任何资源,任何部门,你都可以随时调动,不用有任何顾虑。”
彭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准备离开。
“哦,是吗?”姜韬眼睛一亮。
他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抱起一摞半人高的文件捧到彭斯面前。
“彭斯先生,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真是太好了!”
“您看,这些都是加州和德州送来的紧急公文,我正愁看不完呢。”
“您经验丰富,眼神又好,要不……帮我分担一点?”
彭斯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看着那座小山似的文件,又看了看姜韬那张“真诚”的脸,嘴角抽搐了两下。
这小子,是真听不懂客套话,还是故意在耍自己?
让他一个副总统,来批阅文件的活儿?
彭斯深吸一口气,没好气地瞪了姜韬一眼,绕过他,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重重关上。
姜韬抱着文件,耸了耸肩。
开个玩笑嘛,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不过,彭斯今天的到访,确实给他提了个醒。
地方上的阻力,远比国会山那些明面上的争吵要复杂得多。
接下来的子,怕是不会轻松了。
……
事实证明,姜韬的预感是正确的。
清闲的子只过了一天,各种事务涌来。
首先是华国领袖即将对米国进行国事访问。
这事关两国关系,是头等大事。
好在相关的准备工作早就已经启动。
华国的先遣安保部门也已经抵达华盛顿,和白宫的卫队进行了对接。
安保方案细致到了每一分钟,每一条街道,基本用不着姜韬这个临时总统心。
真正让他头疼的,是另一件事。
米国最大的媒体,《时代报》对他发起了专访邀请。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采访。
这次专访,将在《时代报》旗下的所有平台进行全美直播。
甚至连纽约时代广场最显眼的那块大屏幕,都会同步转播。
原因无他。
只因为他,姜韬。
一个只剩下43天任期的代理总统,通过了一项足以颠覆整个国家潜规则的法案。
所有人都想知道,他到底想什么。
白宫,新闻发布厅。
聚光灯亮如白昼,数十台摄像机对准了发布台的中央。
主持人是一位经验丰富的中年白人男性,他面带微笑,声音沉稳有力。
“女士们,先生们,晚上好!”
“今天我们有幸邀请到了一位特殊的客人,他创造了米国的历史。”
“虽然他的任期,只有短暂的四十三天。”
“让我们欢迎,米国代理总统,姜韬先生!”
热烈的掌声响起。
姜韬从后台走出,微笑着向台下的记者们挥手致意,然后坐到了主持人对面的沙发上。
“总统先生,晚上好。”主持人开口道。
“首先,请允许我代表所有米国人民,向您表示祝贺。”
“谢谢。”姜韬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放松一些。
“大家晚上好,我是姜韬。你们可以叫我姜,也可以叫我韬。”
简单的开场白,拉近了与观众的距离。
“姜总统,我们都知道,您是在一个非常特殊的时期,接任了这个职位。”
“当您得知自己将成为米国总统时,您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主持人抛出了第一个问题。
“第一反应?”姜韬笑了笑,“感觉像是中了强力球彩票,头奖那种。”
现场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
“说实话,我当时非常兴奋,甚至有点飘飘然。”
“毕竟,那可是总统的宝座,全世界最有权力的位置。”
“但这种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姜韬的语气沉了下来。
“当我走进办公室,看到办公桌上,堆满了山一样的公文时。”
“我才意识到,我中的不是彩票,而是一份全世界最沉重的工作。”
“失业率、老龄化、经济衰退、海外驻军的开销、和华国的贸易逆差……”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甚至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姜韬的坦诚,让现场的记者和屏幕前的观众都有些意外。
他们习惯了政客们口若悬河地吹嘘自己的政绩,很少有人会如此直白地承认自己的无助。
“我当时真的快崩溃了。”姜韬摊了摊手。
“我跑去问他以前是怎么处理这么多工作的。”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他把我臭骂了一顿。”
“他说我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简直是给共和党丢人。”
现场又是一阵哄笑。
“后来,彭斯先生来探望我。”
“我请求他帮我处理一些公文,结果他瞪了我一眼,转身就走了。”
主持人的笑意更深了,但他敏锐地抓住了姜韬话语中的关键信息。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一针见血地问道:
“所以,总统先生,是因为这份无法承受的压力。”
“让你最终决定,彻底打开国门,用一份疯狂的法案,来解决这一切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