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你?!”
李梅看着门口那个坐在轮椅上、面色苍白如纸的逆子,先是一愣,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扑了过去,张开双臂死死挡在病床前:
“你来什么?!谁让你进来的!给我滚出去!”
在这个节骨眼上,她不仅没有一丝看到救星的喜悦,反而满脸的警惕和恶毒。
在她那扭曲的逻辑里,林寒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老头子快咽气的时候来,肯定没安好心!
“林寒!你是不是知道老爷子立了遗嘱,想趁最后一口气来争遗产的?”
李梅指着林寒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
“我告诉你!门都没有!老爷子的钱都是留给子轩的!你这个已经被赶出家门的野种,一分钱都别想拿!”
旁边的林子轩也反应过来,刚才害死爷爷的恐慌瞬间变成了对林寒的嫉妒和仇视。他急忙擦冷汗,跳出来倒打一耙:
“对!大家快看!这就是我那个狼心狗肺的哥哥!”
林子轩对着还没关掉的直播镜头,声泪俱下地控诉:
“爷爷病重时不回来,现在爷爷被庸医害得不行了,他跑回来摘桃子了!甚至可能想拔管子害死爷爷!保安!快把他赶出去!”
那些不明真相的媒体记者被带了节奏,纷纷把镜头对准林寒,言辞犀利:
“林先生,请问您真的是为了遗产来的吗?”
“对于家人的指控,您有什么想说的?”
面对这千夫所指的场面。
林寒坐在轮椅上,眼神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他甚至懒得看李梅和林子轩一眼,目光越过他们,死死盯着病床上那条已经拉直的心电图直线。
还有最后一口气。
再晚半分钟,难救。
“红衣。”
林寒淡淡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清场。”
“是。”
站在轮椅后的秦红衣,眼神骤然一凛。
“啪!”
还没等李梅反应过来,秦红衣直接上前一步,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李梅脸上。
“啊!!”
李梅被打得惨叫一声,原地转了个圈,披头散发地摔在地上。
“你……你敢打我妈?!”林子轩刚想冲上来。
秦红衣抬起穿着高跟鞋的脚,一脚踹在林子轩的小腹上。
“砰!”
林子轩像个虾米一样弓着腰倒飞出去,撞翻了一排医疗仪器,疼得连叫都叫不出来。
“一群聒噪的苍蝇。”
秦红衣冷冷地扫视全场,那种尸山血海里出来的气势,瞬间镇住了所有的记者和保安:
“不想死的,都给我闭嘴!谁敢再上前一步,无赦!”
全场死寂。
没人敢动。
趁着这个空档,秦红衣推着林寒,迅速来到病床前。
林寒看着床上那个面色紫黑、已经停止呼吸的老人。
这个老人,虽然也有些势利眼,虽然也默许了父母对他的偏心。
但至少……
在他刚被领养回林家、饿得面黄肌瘦的那天晚上,是这个老人背着李梅,偷偷塞给了他半个热馒头。
“这半个馒头的恩情,我还你。”
林寒低声喃喃了一句。
随后,他苍白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一拍,整个人竟然强撑着站了起来。
“针来。”
秦红衣立刻递上早已准备好的羊皮针包。
林寒摊开针包,指尖在银针上轻轻一拂。
刹那间,原本死寂的银针仿佛感应到了某种气机,竟然发出了细微的“嗡嗡”颤鸣声!
“装神弄鬼!”
躲在角落里的那个骗子马大师,此时还不忘酸溜溜地嘀咕一句,“人都死了,还能扎活不成?”
然而下一秒,他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只见林寒的手腕一抖。
刷!刷!刷!
十三枚银针,化作十三道银色的流光,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瞬间刺入了老爷子头顶、口、丹田等十三处死!
每一针落下的深浅、角度、力道,都截然不同!
“鬼门——起!!”
林寒低喝一声,惨白的脸上瞬间涌起一抹不正常的红。
他的手指并没有离开针尾,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手法,飞快地捻动、提拉、弹拨!
随着他的动作,那十三枚银针竟然开始剧烈震颤,发出的嗡鸣声越来越大,最后竟然汇聚成了一种类似龙吟般的啸声!
与此同时,一股肉眼可见的黑气,顺着针尾从老爷子的七窍中缓缓冒出。
“这……这是……”
一直站在旁边束手无策的市医院专家组组长、那位有着四十年临床经验的老教授,此刻像是见了鬼一样,瞪大了眼睛,浑身颤抖地扑到床边:
“以气御针?!白骨生肉?!”
“这难道是……早已失传三百年的中医至高禁术——鬼门十三针?!!”
老教授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破了音:
“天哪!有生之年!我竟然能见到活着的鬼门十三针!这是神迹!这是神迹啊!!”
在场的人虽然不懂医术,但看到老教授这副要跪下膜拜的样子,也知道林寒这一手绝对不简单。
“滴——”
就在这时。
那台已经拉直了整整三分钟、宣告死亡的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紧接着。
波浪线跳动了一下。
两下。
三下!
原本已经变成灰色的血压、血氧数值,开始疯狂回升!
“咳咳!!!”
病床上,那个已经被盖上白布、准备推去太平间的老爷子,突然猛地挺起膛,剧烈地咳嗽了一声。
一口腥臭无比的黑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随后,他那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虽然眼神还有些浑浊,但他真的……活了!
“我的妈呀!诈尸了?!”
林建国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活了……真的活了……”
李梅捂着红肿的脸,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个被她骂作废物的逆子,竟然真的从阎王爷手里把人抢回来了?
全场哗然!
记者们的闪光灯疯狂闪烁,快门声响成一片!
“神医!这才是神医啊!”
“起死回生!林家大少爷竟然是绝世神医!”
而那个刚才还想跪舔林子轩的马大师,趁着没人注意,早就吓得屁滚尿流地从后门溜了。
然而。
处于欢呼中心的林寒,此刻却并不好受。
“噗——”
强行施展鬼门十三针的代价,是巨大的。
林寒身形一晃,一口鲜血再也压制不住,喷在了洁白的床单上,触目惊心。
他那原本就所剩无几的生命力,在这一刻,又被狠狠透支了一大截。
“先生!!”
秦红衣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林寒,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林寒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用手帕擦去嘴角的血迹,目光平静而冷漠地看着刚刚苏醒、还有些茫然的老爷子。
四目相对。
老爷子的眼神从迷茫,到震惊,再到愧疚。他张了张嘴,想要喊一声“孙子”。
但林寒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那半个馒头,我还清了。”
林寒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老爷子心上。
他慢慢转过身,不再看这屋子里的任何一个人,只留下一个决绝而孤寂的背影:
“从此以后,林家是死是活,是富是贵……”
“与我林寒,再无瓜葛。”
“走。”
秦红衣咬着牙,推着林寒,在所有人敬畏、悔恨、复杂的目光中,大步离开了这个令他窒息了二十年的“家”。
只留下林家众人,守着满屋子的狼藉,和那迟来的、一文不值的懊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