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534年冬·太行山南麓
雪下得正紧,风卷着雪花,在群山间呼啸。两行脚印从云梦山蜿蜒而下,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王昊走在前面,用树枝拨开积雪开路。他背着个大包袱,里面是粮、衣物和几本书。止戈剑挂在腰间,剑鞘被麻布包裹,掩去了锋芒。
姬瑶跟在他身后,裹着一件厚厚的羊皮袄,那是鬼谷子用两张羊皮缝制的,虽然粗糙,但保暖。她手里拄着竹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昊哥哥,我们往哪走?”姬瑶喘着气问。她的脸冻得通红,睫毛上结了一层霜。
王昊停下脚步,展开地图——这是鬼谷子给的那幅九州舆图,上面标注着山川河流、城池关隘。
“师父说,太行山中有支私兵,凭虎符可调动。”他指着地图上一个标记,“在这里,黑风岭,离云梦山大概一百里。我们先去那里。”
“一百里……要走几天?”
“看这天气,至少三天。”王昊抬头看天,“雪太大了,不能赶夜路。得找个地方避一避。”
两人继续前行。山路难行,积雪没膝,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力气。姬瑶年纪小,体力弱,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就气喘吁吁。
“休息会儿吧。”王昊找了块背风的山岩,清理出一块空地,又捡了些枯枝,生起一堆火。
火焰驱散了寒冷,姬瑶坐在火堆旁,搓着冻僵的手。王昊从包袱里拿出粮——是烙饼,硬邦邦的,但能填肚子。
“给。”他掰了一半给姬瑶,又拿出水囊。水已经结冰了,只能放在火边烤化。
两人默默吃着饼。饼很,噎人,但谁也没抱怨。
“昊哥哥,”姬瑶忽然问,“下了山,我们做什么?”
王昊沉默了一会儿:“先找到那支私兵,安顿下来。然后……看看这天下。”
“看什么?”
“看谁值得投靠,看哪里有机会。”王昊说,“师父说,乱世中最缺人才。我们有本事,总会有人要的。”
“那……报仇呢?”姬瑶小心翼翼地问,“那个胡六……”
王昊的手顿了一下。胡六,尔朱兆麾下的队主,琅琊庄惨案的元凶之一。五年过去了,这个名字依然像刺,扎在他心里。
“仇要报。”他声音很冷,“但不是现在。现在去找他,等于送死。尔朱兆虽然死了,但他还有部众,还有势力。我要等,等到有足够的实力,等到能连拔起的那一天。”
姬瑶点点头,不再说话。她知道,这个话题对王昊来说太沉重。
吃完饼,休息了一刻钟,两人继续赶路。风雪更大了,能见度只有十几步。王昊用绳子把自己和姬瑶连在一起,防止走散。
傍晚时分,他们找到一处山洞。洞口被积雪半掩,里面不大,但能避风。
王昊检查了山洞,没有野兽的痕迹。他捡了些柴,在洞里生起火,又用雪块堵住洞口,只留一条缝通风。
“今晚就在这里过夜。”他说。
姬瑶放下包袱,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
“我们的粮……少了。”姬瑶翻着包袱,“早上出发时,有二十张饼。现在只剩十八张了。”
王昊皱眉。他记得很清楚,包袱一直背在身上,没人动过。
“是不是记错了?”他问。
“不会。”姬瑶很肯定,“我数过三遍。而且水囊也轻了,至少少了半斤水。”
王昊心头一凛。他抽出止戈剑,警惕地扫视山洞。洞里空空如也,除了他们,没有别人。
“难道是……”他看向洞口。
洞口堵着雪块,如果有人进来,雪块会被破坏。但雪块完好无损。
姬瑶忽然指向洞顶:“上面!”
王昊抬头,洞顶是岩石,黑黢黢的,看不清。他捡起一块石头扔上去,只听“吱”的一声,一个黑影窜了下来!
是只猴子。不,比猴子大,浑身黑毛,眼睛在火光中闪着绿光。它手里还抓着半张饼——正是他们丢的粮。
“山魈!”王昊认出来。这是太行山特有的野兽,形似猿猴,但更大、更凶,常偷盗行人的食物。
山魈落地,龇牙咧嘴,发出威胁的低吼。它把饼塞进嘴里,贪婪地咀嚼着。
王昊握紧剑。山魈虽然凶,但不算猛兽,他有把握一剑了它。但鬼谷子说过,山中野兽,若非必要,不要滥。
“把它赶出去就行。”他对姬瑶说。
姬瑶点头,捡起一燃烧的树枝,朝山魈挥舞。山魈怕火,后退了几步,但又不肯走,眼睛死死盯着包袱——那里还有吃的。
僵持了一会儿,山魈忽然尖叫一声,猛地扑向姬瑶!它的目标是姬瑶手里的饼——她刚才掰了一小块,还没来得及吃。
王昊反应极快,剑鞘横拍,正中山魈口。山魈被拍飞出去,撞在洞壁上,发出痛苦的哀嚎。
但这一下也激怒了它。山魈爬起来,眼睛通红,再次扑来。这次的目标是王昊。
王昊不再留情,止戈剑出鞘,剑光一闪。
山魈的动作僵住了。它的咽喉处多了一道细线,血慢慢渗出来。然后,它倒了下去,抽搐几下,不动了。
洞里安静下来,只有火堆噼啪作响。
姬瑶脸色发白。她不是没见过血——五年前幽州救人那晚,她就见过厮。但这么近的距离看着一头野兽被死,还是第一次。
“没事了。”王昊收剑入鞘,把山魈的尸体拖到洞口,扔了出去。
雪很快盖住了尸体。
“它……它只是饿了。”姬瑶小声说。
“我知道。”王昊声音低沉,“但它攻击你。我不能冒险。”
姬瑶不再说话。她明白,在这个世道,心软会害死自己。
那一夜,两人轮流守夜。王昊守上半夜,姬瑶守下半夜。
姬瑶睡不着,看着火堆发呆。火光映着她的脸,明暗不定。
“昊哥哥,”她忽然问,“我们下山,真的对吗?”
“什么意思?”
“在山上,虽然清苦,但安全。下了山,到处都是危险。野兽,流寇,官兵……今天我们遇到山魈,明天呢?后天呢?”
王昊拨了拨火堆:“师父说过,躲在山上,固然安全,但学了一身本事,却不去用,等于没学。这天下乱了这么久,总要有人去改变。我们不去,谁去?”
“可是……我怕。”姬瑶抱住膝盖,“我怕你受伤,怕你死。我怕只剩下我一个人。”
王昊看着她。火光中,小姑娘的眼睛湿漉漉的,像受惊的小鹿。
“我不会死。”他说,“我答应过师父,要照顾你。也答应过祖父,要让王家延续。在我完成这些之前,我不会死。”
“那完成之后呢?”
“完成之后……”王昊想了想,“那就找个安静的地方,建个庄子,种地,读书,过太平子。”
姬瑶笑了,虽然眼里还有泪:“就像云梦山那样?”
“比云梦山大一点,人多一点。”王昊也笑了,“到时候,你当管家,我当庄主。我们种很多地,收很多粮食,让庄里的人都吃饱穿暖。”
“那我要种一片药圃,给人治病。”
“好。再建个学堂,教孩子们读书识字。”
“还要养些鸡鸭,有鸡蛋吃。”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描绘着想象中的未来。那未来很遥远,但很美好。美好到让人暂时忘记了洞外的风雪,忘记了山魈的尸体,忘记了前路的艰险。
后半夜,姬瑶守夜时,王昊睡着了。他梦见琅琊庄,梦见祖父,梦见大火。但这次,他没有躲在草垛里,而是提着剑,站在庄门前,挡住了所有流寇。
醒来时,天已微亮。
雪停了,风也小了。洞口透进微光,照在姬瑶脸上。她抱着膝盖睡着了,头一点一点的。
王昊没有叫醒她,轻手轻脚地收拾好东西,重新生起火,烤了两张饼。饼香把姬瑶唤醒了。
“天亮了?”她揉揉眼睛。
“嗯。吃完早饭就出发。”
早饭是烤饼和热水。山魈的事没人再提,但两人心里都明白:下山的第一课,是生存。而生存,有时意味着戮。
第二天,路更难走。
雪虽然停了,但积得更厚。有些地方深及腰际,王昊要用剑鞘探路,确认安全才能走。姬瑶好几次陷进雪坑,都是王昊把她拉出来。
午后,他们遇到一条冰封的河流。河面很宽,冰层看起来很厚,但不知能不能承重。
“绕路的话,要多走三十里。”王昊看着地图,“直接过河,三里就到对岸。”
“冰结实吗?”姬瑶问。
王昊用剑鞘敲了敲冰面,发出沉闷的声音。“应该没问题。我先过,你跟着我的脚印走。”
他小心翼翼踏上冰面,一步步往前走。冰很滑,他走得慢,每一步都试探。走到河中央时,忽然听到“咔嚓”一声轻响。
“停下!”王昊喝道。
姬瑶立刻停住脚步。
王昊低头,看见脚下的冰层出现一道裂纹。裂纹很细,但正在蔓延。
“慢慢后退,”他声音很轻,生怕震动冰面,“不要急,一步,一步……”
姬瑶照做,缓缓后退。王昊也慢慢后退,眼睛盯着那道裂纹。裂纹停止了蔓延。
两人退回岸边,都出了一身冷汗。
“绕路吧。”王昊说。
三十里山路,在深雪中走了整整一天。傍晚时,他们终于到了黑风岭附近。
黑风岭不是一座山,而是一片连绵的山脉。山势险峻,林木茂密,据说常有猛兽出没,所以得名“黑风”。
按照地图标记,那支私兵应该在黑风岭深处的一个山谷里。但具置,地图没有细标。
“只能慢慢找了。”王昊说。
他们在山脚下找到一个猎人废弃的木屋,决定在这里过夜。木屋很破,但至少能挡风。
夜里,王昊正在打坐练功,忽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脚步声很轻,但在这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
不止一个人。
王昊立刻熄灭火堆,示意姬瑶躲到屋角。他握紧剑,贴在门后,从缝隙往外看。
月光下,三个黑影正悄悄靠近木屋。他们穿着破旧的皮袄,手里拿着刀,弓着腰,动作很轻,显然是老手。
强盗?还是官兵?
王昊屏住呼吸。三人走到屋前,停下。
“里面有人。”一个沙哑的声音说,“有火光,刚灭。”
“管他有人没人,进去看看。”另一个粗声说,“这鬼天气,能有个地方歇脚就不错了。要是有人,嘿嘿……”
第三个没说话,但拔出了刀。
王昊知道不能等了。等他们进来,屋里狭小,施展不开,姬瑶会有危险。
他猛地推开门,剑光一闪!
门外三人显然没料到屋里人会主动出击,愣了一下。就这一愣神的工夫,王昊的剑已经到了。
第一剑,刺向最前面那人的咽喉。那人反应很快,举刀格挡。但王昊的剑太快,刀还没抬起,剑尖已经点在他喉结上。
没刺进去,只是点了一下。
那人僵住,不敢动。
第二剑,扫向第二人的手腕。剑鞘击中腕骨,那人惨叫一声,刀脱手飞出。
第三人这时反应过来,挥刀砍来。王昊侧身避开,一脚踢在他膝盖上。那人扑倒在地,刀也掉了。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三人全被制住。
王昊持剑而立,冷冷道:“谁派你们来的?”
第一个被剑指着咽喉的人,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满脸横肉,左脸颊有道疤。他盯着王昊,忽然笑了:“小子,身手不错。但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我不管你们是谁。”王昊说,“深更半夜,持刀靠近,非奸即盗。说,想什么?”
疤脸汉子眼珠一转:“误会,都是误会。我们是山里的猎户,看这屋里有光,以为有野兽,就过来看看。”
“猎户?”王昊冷笑,“猎户会在雪地里潜行?猎户会一见面就拔刀?”
疤脸汉子语塞。
倒在地上的那个,是个瘦高个,龇牙咧嘴地揉着膝盖:“小子,你伤了我们,就别想活着走出黑风岭!我们老大不会放过你!”
“老大?”王昊挑眉,“你们还有同伙?”
“当然!”瘦高个得意道,“我们黑风寨有五十号兄弟!识相的就放了我们,不然……”
话没说完,疤脸汉子喝道:“闭嘴!”
但已经晚了。王昊听明白了,这是一伙山贼,盘踞在黑风岭,专门打劫过往行人。
“黑风寨在哪儿?”王昊问。
“你问这个嘛?”疤脸汉子警惕。
“带我去。”
三人面面相觑。疤脸汉子忽然笑了:“小子,你想去我们寨子?那可是龙潭虎,去了就别想出来!”
“那是我的事。”王昊收剑,“带路。别耍花样,我的剑比你们快。”
疤脸汉子眼神闪烁,最终点头:“好,我带你去。但你要放了我这两个兄弟。”
“不行。”王昊很脆,“三个人一起去。少一个,我就一个。”
瘦高个想说什么,被疤脸汉子瞪了回去。
“走吧。”王昊对姬瑶说,“跟紧我。”
姬瑶点头,握紧了竹杖——竹杖里藏着匕首,是鬼谷子给她的。
四人上路。疤脸汉子在前,王昊和姬瑶在中间,另外两人在后。王昊的剑一直指着疤脸汉子的后心,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走了一个时辰,翻过两个山头,眼前出现一片山谷。谷中有火光,隐约能看到木屋的轮廓。
“到了。”疤脸汉子说,“那就是黑风寨。”
王昊观察了一下。山寨建在半山腰,地势险要,只有一条路上去。寨门有哨塔,上面有人影晃动。
“你们寨主是谁?”王昊问。
“姓赵,叫赵黑虎。”疤脸汉子说,“原是杜洛周将军麾下的校尉,杜将军死后,就带兄弟们占山为王了。”
杜洛周?王昊心中一动。五年前幽州救人,赵大不就是杜洛周的旧部吗?难道……
“你们寨里,有没有一个叫赵大的?”他问。
疤脸汉子一愣:“你怎么知道赵大哥?”
“他在吗?”
“在是在,但……”疤脸汉子眼神古怪,“你认识赵大哥?”
“带我去见他。”王昊说。
疤脸汉子犹豫了一下,点头:“好。”
一行人走到寨门前。哨塔上的人喊:“疤脸,怎么才回来?这两个是谁?”
“是赵大哥的熟人。”疤脸回道,“开门。”
寨门打开,里面是个不大的院子,围着十几间木屋。院子里点着篝火,几十个汉子围坐着,正在烤火喝酒。
看见王昊和姬瑶,众人都站了起来,手按兵器。
“疤脸,怎么回事?”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从主屋里走出个黑脸大汉,四十来岁,络腮胡子,眼睛像铜铃。他就是赵黑虎。
疤脸赶紧上前,低声说了几句。赵黑虎的脸色变了变,看向王昊:“小子,你说你认识赵大?”
“是。”王昊不卑不亢,“五年前,幽州城外,滹沱河边。”
赵黑虎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喊道:“赵大!出来!”
一个中年汉子从人群中走出。王昊一眼就认出来,正是五年前那个憨厚的义军头目赵大。只是沧桑了许多,脸上多了道疤,但眼神没变。
赵大看见王昊,先是疑惑,然后眼睛慢慢睁大:“你……你是……”
“王昊。”王昊说,“鬼谷子前辈的徒弟。”
赵大浑身一震,扑通跪倒:“恩公!真的是恩公!”
这一跪,把所有人都跪懵了。赵黑虎皱眉:“赵大,怎么回事?”
“大哥,这位就是五年前救我们的恩公!”赵大激动地说,“要不是他和他师父,我和孙二早就死在幽州了!那些家眷,也一个都救不出来!”
赵黑虎脸色缓和下来。他走到王昊面前,抱拳:“原来是恩公,失敬失敬。疤脸他们有眼无珠,冒犯了恩公,还请见谅。”
王昊还礼:“赵寨主客气。深夜叨扰,是我们冒昧了。”
“哪里话!恩公来了,就是贵客!”赵黑虎大手一挥,“摆酒!给恩公接风!”
篝火旁,酒肉摆上。虽然只是粗粮和野味,但在这荒山野岭,已是难得。
赵黑虎、赵大陪着王昊和姬瑶。疤脸三人站在一旁,惴惴不安。
“恩公怎么会来黑风岭?”赵大问。
王昊取出那半块虎符:“奉师命,来找一支私兵。这是信物。”
赵黑虎看见虎符,脸色大变。他接过虎符,仔细查看,又掏出自己怀里的半块——严丝合缝!
“这……这是杜将军的虎符!”他声音颤抖,“杜将军临死前说,持此虎符者,就是他选定的继承人,黑风营三百弟兄,誓死效忠!”
他单膝跪地,双手奉还虎符:“黑风营校尉赵黑虎,参见主公!”
他一跪,院子里所有人都跪下了,齐声道:“参见主公!”
王昊愣住了。他猜到这虎符能调动私兵,但没想到会是这样——直接认主。
“赵寨主请起。”他扶起赵黑虎,“我只是奉师命而来,并非……”
“不!”赵黑虎坚持跪着,“杜将军有令:持虎符者,就是黑风营之主。这是军令,不可违抗!”
赵大也跪下:“恩公,您就答应了吧!我们这些兄弟,都是杜将军的旧部,都是被朝廷得走投无路才落草的。您有本事,有心肠,我们跟着您,总比当山贼强!”
王昊看向姬瑶。姬瑶轻轻点头。
“好。”王昊接过虎符,“我王昊,在此立誓:必不负杜将军所托,必不负诸位兄弟信任。从今起,黑风营不再是山贼,而是义军。我们的目标,是为天下百姓,出一条活路!”
“誓死追随主公!”众人齐声高呼。
那一夜,黑风营大醉。五年了,他们终于等来了持虎符的人,等来了重振旗鼓的希望。
王昊喝了很多酒,但没醉。他看着篝火,看着这些粗糙但真诚的汉子,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这是他的第一支力量。
三百人,不多。
但足够迈出第一步。
夜深时,赵黑虎和赵大来到王昊的房间。
“主公,有些事要禀报。”赵黑虎说。
“说吧。”
“黑风营现有三百二十七人,都是杜将军的旧部,身经百战。兵器有刀枪两百把,弓五十张,箭三千支。粮草够吃三个月。”
“马呢?”
“马……只有三十匹,都是劣马。”赵黑虎有些惭愧,“这山里养不起好马。”
王昊点头:“无妨。兵在精不在多,马在质不在量。”
“还有一事。”赵大说,“黑风岭往东八十里,有座黑石城。城主叫刘霸,原是尔朱兆的部将,尔朱兆死后,他占了黑石城,自称太守。此人贪婪残暴,横征暴敛,百姓苦不堪言。”
“刘霸有多少兵?”
“号称一千,实际只有五百,且多是地痞流氓,战力不强。”赵黑虎说,“但他城高墙厚,强攻不易。”
王昊沉思片刻:“黑石城……离这里不远。如果能拿下,就有了立足之地。”
赵黑虎眼睛一亮:“主公想打黑石城?”
“不急。”王昊说,“先练兵,先攒粮。等时机成熟,再做打算。”
他看向窗外。雪又下了起来,纷纷扬扬。
但春天,总会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