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苏清寒看着楚尘，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情绪翻涌，混杂着她自己都理不清的崇拜、好奇，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这个男人，十年不见，已经变成了一个她完全看不透的深渊。
“哥！清寒姐！我们赢了！”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楚月欢呼着冲了进来，一把抱住苏清寒，彻底打破了两人之间那份微妙的氛围。
“我就知道！我哥一出手，那些老狐狸全都得趴下！太帅了！”
楚月激动得满脸通红，用力晃着苏清寒的胳膊。
苏清寒被她晃得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但眉宇间的忧色却并未散去。她从楚月的怀抱中挣脱，看向楚尘，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力。
“楚尘，谢谢你。但是……这只是第一步。”
她指了指办公桌上一份鲜红的财务报表。
“公司的窟窿太大了，就算没有张海他们捣乱，我们也撑不过这个月。王海龙的酒会，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可是那种地方……”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本能的抗拒和恐惧，那是属于上流社会的狩猎场，而她，向来是猎物。
“我知道。”
楚尘的回答平静而有力。
“所以，今晚的主角不是你，也不是王海龙，而是我。”
他走到苏清寒面前，目光沉静如水，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你只需要跟在我身边，亲眼看着，佛法，是如何普渡这片商海的。”
苏清寒被他话中的自信所感染，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楚尘不再多言，径直走到办公桌后坐下，那是原本属于苏清寒父亲的位置。
“把天美集团能接触到的，所有关于‘金海资本’、‘王海龙’，以及龙城‘城南地块’这三个月以来的所有公开资料，全部调出来，放在屏幕上。”
“啊？哦，好。”
苏清寒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让秘书将所有资料投放在了巨大的显示屏上。
海量的数据、新闻、财报、人物关系图谱，瞬间铺满了整个墙面。
楚尘却没有去看。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闭上了双眼，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
苏清寒和楚月交换了一个困惑的眼神，不敢出声打扰。
她们看不到，在楚尘的识海深处，【商业洞察】这个神级技能正在以超越超级计算机的速度疯狂运转。
无数条看似无关的信息链被串联起来，一个个隐藏在背后的商业逻辑和人性弱点，被清晰地剥离、解析、重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中央空调细微的出风声。
“苏总，楚小姐，晚宴的礼服送到了。”
总裁秘书推着一个衣架走了进来，上面挂着几套高雅端庄，但款式略显保守的长裙。
这都是按照苏清寒以往的风格挑选的。
苏清寒正准备起身去挑选，楚尘却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清澈，却又深邃得让人心悸。
他站起身，走到衣架前，目光扫过那几件衣服，最后，伸手指了指秘书身后助理手中捧着的一个盒子。
“那件。”
秘书愣了一下，连忙让助理打开。
盒子打开的瞬间，楚月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是一件酒红色的丝质吊带长裙，剪裁大胆到了极致，每一寸布料都仿佛是为了勾勒出女性最完美的曲线而存在。
这本不是礼服，这是一件战袍。
“不行！”
苏清寒的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红晕，她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绝。
“这个太……太暴露了！今晚是商业酒会，不是选美！我穿成这样去，会被人笑话的！”
“笑话？”
楚尘转过头，看着她。
“苏总，你还没明白吗？从我们决定去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是去打仗的，不是去交朋友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的善良，被人当成懦弱。你的清高，被人当成愚蠢。那么从今晚开始，我们就把他们最想看到的东西，当成武器，递到他们眼前。”
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件红裙的丝滑布料。
“今晚，你的美貌，就是最锋利的武器。我们要让猎物，心甘情愿地自己走进陷阱。”
苏清寒被他的话震在原地，她看着楚尘那双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欲望，只有纯粹的，冰冷的算计。
这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心安，又有一丝说不清的战栗。
“去换上。”
楚尘的语气，是命令。
苏清寒咬着下唇，内心天人交战。最终，在楚尘那不容置疑的目光下，她像是下了某种巨大的决心，接过了那个盒子，走进了办公室自带的休息室。
五分钟后。
当休息室的门再次打开时，整个办公室的光线都黯淡了下去。
楚月和秘书同时捂住了嘴，眼睛里写满了惊艳。
酒红色的长裙完美地包裹着苏清寒高挑而玲珑的身体，平里被职业装束缚的曲线被彻底解放。
雪白的肌肤在裙色的映衬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清冷的气质与极致的性感在她身上交融，形成了一种致命的诱惑。
她还是那座冰山，却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苏清寒的脸上带着羞赧和不自在，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楚尘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了一抹赞许。
“很好。”
他点了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全新的，没有任何标识的手机。
他上一张同样是全新的电话卡，开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编辑着什么。
苏清寒好奇地凑过去看。
只见屏幕上赫然是一行字。
“惊天内幕！金海资本王海龙盘的城南百亿资金链疑似断裂，多家银行深夜催贷，或将成为龙城最大烂尾楼！”
“你……你这是造谣！”
苏清寒大惊失色。
“佛曰，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楚尘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真相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别人相信什么。”
说完，他按下了发送键。
一条帖子，瞬间出现在了龙城最活跃的几个财经论坛和社交媒体群组里。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办公室的洗手间，取出手机卡，用手指将其掰成两半，随手丢进了马桶，按下了冲水键。
卡片随着漩涡，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走出来，将那部已经没有了任何价值的手机丢进垃圾桶，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笔挺的西装领口，对着已经完全看呆的苏清寒，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苏总，鱼饵已经撒下去了。”
“我们，该去赴宴了。”
苏清寒看着他云淡风轻的样子，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张海那样的货色，本不配做这个男人的对手。
这个男人，不是佛，也不是魔。
他比，还要可怕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