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关上，隔绝了走廊里慌乱的脚步声和压抑的惊呼。
那滩散发着臭的液体，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剩下的几个董事，一个个坐在椅子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看着那个依旧双手合十，神情淡然的年轻人，后背阵阵发凉。
这是和尚？
这是从里走出来的阎王！
“各位施主，关于那份协议，还有异议吗？”
楚尘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心头一颤。
“没……没有了！”
“楚先生说的是！我们都被张海那个猪油蒙了心的东西给骗了！”
“对对对，天美集团是楚老先生一生的心血，绝对不能就这么卖了！”
墙头草们纷纷表态，看向楚尘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楚尘点点头，目光转向苏清寒。
“苏总，他们，都听你的了。”
苏清寒的嘴唇动了动，她看着瘫在地上的张海，又看看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尽全力恢复了总裁的姿态。
“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关于公司的后续发展，我会和楚尘先生商议后再通知各位。散会。”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颤抖，但已经有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几个董事如蒙大赦，手脚并用地逃离了这个让他们窒息的地方。
楚月跑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苏清寒，小声安慰道：“清寒姐，你没事吧？别怕，我哥回来了！”
苏清寒摇了摇头，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楚尘的背影。
这个男人，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瓦解了她苦苦支撑两个月的危局。
手段，堪称神鬼莫测。
“谢谢你。”苏清寒的声音很轻。
“苏总客气了。我也是公司股东，维护公司利益，是分内之事。”楚尘转过身，神情恢复了古井无波。
“可是……张海他们虽然暂时被镇住了，但公司的问题并没有解决。”苏清寒的脸上写满了忧虑，“资金链最晚下周就会断裂，我们急需一笔新的，或者一份大的订单。”
她顿了顿，从自己的手提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递到楚尘面前。
“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希望。”
楚尘接过文件，打开。
扉页上是个人物简介。
“王海龙，龙城‘金海资本’创始人。白手起家，手段狠辣。目前正在为其公司旗下的新消费品牌，寻找一家实力雄厚的代工与渠道商。天美集团是候选者之一。”
下面，是几行加粗的红字。
“个人癖好：贪财，好色，无酒不欢。尤其喜欢在酒桌上考验方的‘诚意’。”
楚尘的手指在“好色”和“无酒不欢”这两个词上轻轻划过。
他明白了。
这是阳谋。
这是在他破戒。
为了公司，他今晚必须喝酒，必须和那个叫王海龙的胖子周旋，甚至可能要应付他对苏清寒的扰。
酒戒、色戒、嗔戒……这红尘，果然处处是修行，也处处是陷阱。
“今晚在丽晶酒店有一个商业酒会，王海龙也会参加。”苏清寒的声音有些涩，“这是我们唯一能接触到他的机会。我……我需要你的帮助。”
“好。”楚尘的回答只有一个字，简单脆。
他合上资料，环顾了一下这间空旷的总裁办公室。
装修是冷色调的极简风格，和苏清寒本人一样，清冷，疏离。
空气中，却飘散着一股淡淡的，像是雨后青草混合着兰花的清香。
那是从苏清寒身上传来的。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叮！】
【检测到宿主心境产生细微波动，红尘业力+1。】
【奖励：个人魅力值+10！】
楚尘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系统，当真是一点机会都不放过，连他闻到一丝香味，都要算作业力。
他心中苦笑，看来自己这十年的古佛青灯，算是白修了。
苏清寒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尴尬，她走到酒柜旁，倒了两杯白水，递给楚尘一杯。
“刚才……谢谢你为我解围。”
“我说了，分内之事。”楚尘接过水杯，却没有喝。
苏清寒看着他，清冷的眸子里充满了探究和好奇。
“你……在山上十年，是怎么知道那些商业合同里的陷阱的？还有张海的那些秘密……”
“佛曰，不可说。”楚尘淡淡回应。
他总不能说，自己脑子里有个系统，刚刚给他灌输了全世界的商业知识吧。
这种敷衍的回答让苏清寒有些气结，但她又无法反驳。
她咬了咬嘴唇，终于问出了心底最深的疑惑。
“你最后对张海说的那几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门前……你真的……会对付他？”
她骨子里还是那个善良的女孩，虽然恨张海的背叛，但想到他可能的下场，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楚尘放下了水杯，直视着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很美的眼睛，清澈，净，但也写满了不谙世事的单纯。
“苏总，商场如战场。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你父亲把你保护得太好，让你以为这个世界非黑即白。但实际上，它是一个巨大的灰色地带。想要在这里活下去，并且活得好，就要比你的敌人更黑。”
苏清寒被他说得愣住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楚尘向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你想赢吗？”
他问道。
“想。”苏清寒下意识地回答。
“想赢，就要学会利用你拥有的一切，包括你的善良，你的美貌，以及……你的底线。”
楚尘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诱惑着她沉沦。
“今晚的酒会，会是一场鸿门宴。那个王海龙，不是善类。你以前应对这种场面的方式，是躲，是忍，是逃避。”
他微微摇头。
“但从今晚开始，你要学会进攻。”
苏清“寒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她从未听过有人对她说这样的话。
父亲教她要正直，老师教她要善良，可眼前的这个男人，却在教她如何变成一个“坏人”。
“我……我该怎么做？”
“听我的。”
楚尘的声音变得更低，他俯下身，凑到苏清寒的耳边。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垂，让她浑身都起了一层细密的战栗。
苏清寒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独特的，混合着檀香与男性荷尔蒙的气息。
这气息，让她心慌意乱，脸颊也控制不住地升起一抹绯红。
只听见楚尘用气声，在她耳边一字一句地轻语：
“今晚，佛子要破戒了。”
“必要的时候，苏总，你也要陪我一起‘破戒’。”
“轰”的一声。
苏清寒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几乎要从腔里蹦出来。
“破戒”两个字，从这个刚刚还俗的佛子口中说出，带着一种禁忌的，致命的吸引力。
他说的是商业上的不择手段。
可她听到的，却全是暧昧的拉扯。
她的脸颊滚烫，连带着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好看的粉色。
她应该拒绝的。
她应该推开他，义正言辞地告诉他，自己有自己的原则。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楚尘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她鬼使神差地，轻轻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楚尘直起身，看着她绯红的脸颊和迷离的眼神，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很好，孺子可教。
想要养成一个合格的商界女王，第一步，就是要打碎她所有的条条框框。
而今晚，就是最好的开始。
“去准备礼服吧。”楚尘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今晚，龙城要见识一下，什么叫做佛法无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