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完整版双男主小说《江北少年纪实》,此文从发布以来便得到了众多读者们的喜爱,可见作品质量优质,主角是陈浚铭张桂源,是作者nanii酱所写的。《江北少年纪实》小说已更新121590字,目前连载,喜欢看双男主属性小说的朋友们值得一看!
江北少年纪实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周五早上六点半,陈浚铭准时出现在宿舍楼下。张桂源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提着早餐,看见他出来,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皱起眉。
“你昨晚几点睡的?”张桂源问,把手里的塑料袋递过来,里面是两个还热着的饭团和一杯豆浆,“黑眼圈都出来了。”
陈浚铭接过早餐,打了个哈欠。“十二点多吧。睡不着,就看了会儿书。”
其实是失眠了。昨晚躺在床上,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一会儿是杨博文弹钢琴的侧脸,一会儿是陈奕恒在天台上那双痛苦的眼睛,一会儿是张桂源搂着他肩膀时掌心滚烫的温度。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看什么书?”张桂源在他旁边坐下,自己也打开一个饭团大口吃起来。
“随便翻翻。”陈浚铭含糊地说,咬了口饭团。紫米裹着肉松和油条碎,咸香酥脆,是食堂早餐的招牌。但他没什么胃口,机械地咀嚼着,像在完成什么任务。
晨跑的时候,陈浚铭明显不在状态。跑了两圈就开始喘,第三圈的时候脚下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张桂源及时扶住他,眉头皱得死紧。
“要不今天别跑了。”张桂源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心,“你脸色很差。”
“没事,跑完。”陈浚铭摇头,强迫自己跟上。冷空气吸进肺里,那种刺痛感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些。他盯着脚下红色的塑胶跑道,一步一步,数着自己的呼吸。一,二,三。一,二,三。
跑完五圈,陈浚铭瘫在草坪上,口剧烈起伏。张桂源在他旁边坐下,递过来水和毛巾。
“谢了。”陈浚铭接过,灌了大半瓶水,才觉得缓过来一点。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夜里的寒意。他看着远处教学楼在晨光中清晰的轮廓,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下午……”张桂源突然开口,声音有点犹豫,“下午篮球集训,你来吗?”
陈浚铭侧过头看他。张桂源正盯着远处,侧脸的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有些僵硬。他手里无意识地抠着草坪上的草叶,动作很小,但陈浚铭能看出来他在紧张。
“来。”陈浚铭说,声音很轻,“不是说好了吗?我去给你加油。”
张桂源转过头,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其实……其实集训没那么重要,你要是不想来,也没关系。我就是……就是随口一说。”
陈浚铭看着他,看着他那副明明在意又假装不在意的样子,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他想起昨天在艺术楼门口,张桂源说“周末我们要去打篮球”时那副不容反驳的语气,想起他搂着自己肩膀时掌心的温度,想起他每次挡在自己面前时挺直的背脊。
十二年。张桂源永远是这样,莽撞,直接,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子,但永远用最笨拙的方式在保护他,在靠近他。
“我想去。”陈浚铭说,很认真地看着张桂源的眼睛,“我想去看你打球。你打球的时候……很帅。”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但张桂源听见了。他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鹿。然后那张总是挂着爽朗笑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耳一路红到脖子。
“你……你说什么胡话。”张桂源别过脸,声音有点磕巴,“大早上的,没睡醒吧。”
陈浚铭笑了。他看着张桂源通红的耳朵,看着他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那点沉重突然就轻了些。他伸手,很轻地碰了碰张桂源的手背。
“我说真的。你打球的时候,很有活力,很……耀眼。”
张桂源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盯着陈浚铭,眼睛里有惊讶,有慌乱,还有一种陈浚铭看不懂的、深沉的亮光。他就这么盯着陈浚铭看了很久,然后突然站起来,动作大得差点把陈浚铭带倒。
“走……走了,吃饭去。”张桂源说,声音还有点抖,但努力装出镇定的样子,“再不去食堂要关门了。”
陈浚铭笑着站起来,跟在他身后。张桂源走得很急,步子迈得又大又快,但走了几步又慢下来,等陈浚铭跟上。两人并肩往食堂走,谁都没说话,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像清晨的阳光一样,暖洋洋的,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上午的课陈浚铭还是听不进去。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三角函数,他在草稿本上无意识地画着五线谱。音符跳跃,连成一段旋律,是他和杨博文昨天在琴房里改的那段间奏。温柔,静谧,带着点月光般的清冷。
下课铃响,陈浚铭合上草稿本,抬头看向窗外。天空是淡淡的蓝色,有几缕云絮絮地飘着。梧桐树的叶子开始泛黄,在风里轻轻摇晃。
“陈浚铭。”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陈浚铭转过头,看见杨博文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衬得皮肤很白,气质净温和。看见陈浚铭回头,他笑了笑,走进来。
“有事?”陈浚铭站起来,心里有点紧张。昨天在琴房里的谈话,还有陈奕恒去找杨博文的事,像一层薄薄的雾,隔在两人之间。
“嗯,校庆节目的事。”杨博文把文件夹递给他,“这是昨天我们改的乐谱,我重新整理了一遍,打印出来了。你拿一份,周末有空可以看看,还有什么要改的,下周我们再讨论。”
陈浚铭接过文件夹,打开。乐谱打印得很清晰,上面用铅笔做了很多标记,有些地方还画了简单的示意图,标注着情绪的起伏和节奏的变化。字迹工整漂亮,像杨博文这个人一样,一丝不苟,无可挑剔。
“谢谢。”陈浚铭小声说,手指摩挲着纸张冰凉的表面。
“不客气。”杨博文顿了顿,看着他,“你……脸色还是不太好。昨晚没睡好?”
“有点失眠。”陈浚铭老实说。
“茶还有吗?”
“有,昨晚喝了,挺管用的。”陈浚铭说,想起那杯温热的、带着淡淡甜味的茶,心里涌起一阵暖意,“谢谢你。”
“有用就好。”杨博文笑了,那笑容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特别温柔,“那我不打扰你了,下午……好好休息。”
他说完,朝陈浚铭点了点头,转身走出教室。背影挺直,步伐从容,像一幅移动的、赏心悦目的画。
陈浚铭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低头看向手里的乐谱。纸张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米黄色,铅笔的痕迹在光线下清晰可见。他翻到间奏那页,看着上面杨博文标注的“夜曲变奏,节奏放慢,情绪静谧”,心脏莫名其妙地紧了一下。
肖邦的《夜曲》。陈奕恒要弹的,也是这首。
是巧合吗?还是……
“看什么呢?”张桂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陈浚铭吓了一跳,手里的文件夹差点掉在地上。张桂源眼疾手快地扶住,目光落在乐谱上,眉头立刻皱起来。
“杨博文给你的?”
“嗯,校庆节目的乐谱。”陈浚铭说,把文件夹合上,塞进书包。
张桂源盯着他看了几秒,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很轻,像在安抚什么小动物。
“下午篮球集训,别忘了。”张桂源说,声音闷闷的,“三点,体育馆。教练说这次要分组对抗,很重要。”
“知道了。”陈浚铭点头,“我会准时去的。”
下午三点,陈浚铭背着书包走进体育馆。馆里很热闹,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鞋底摩擦地板的声音,少年们的呼喊声,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蓬勃的、充满生命力的喧闹。空气里有汗水的气味,有橡胶地板的味道,还有那种独属于运动场的、热腾腾的朝气。
张桂源已经在场上热身了。他穿着红色的球衣,号码是7,正在练习投篮。球在他手里像是活的,每一次出手都带着流畅的弧线,空心入网的次数多得让人惊叹。左奇函和王橹杰也在,左奇函在练运球,王橹杰在做拉伸,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浚铭!这边!”左奇函看见他,挥手招呼。
陈浚铭走过去,在看台第一排坐下。从这个角度,能清楚地看见整个球场。张桂源又进了一个三分,落地时朝这边看了一眼,看见陈浚铭,咧咧嘴笑了,露出那颗小虎牙。然后他转身,继续练习。
教练吹哨。队员们聚拢过去,陈浚铭数了数,大概有十五六个人,都是校队的,有几个是生面孔,应该是新招的。教练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个子不高,但很精悍,说话声音洪亮。
“今天分组对抗,红队蓝队,打四节,每节十分钟。红队队长张桂源,蓝队队长……”教练顿了顿,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陈奕恒。”
陈浚铭心脏重重一跳。他抬起头,看见陈奕恒从人群里走出来。他也穿着球衣,是蓝色的,号码是11。他走到教练面前,点了点头,表情很平静,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亮,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锐利。
“,真对上了。”左奇函在旁边小声嘟囔,“教练故意的吧?”
王橹杰推了推眼镜,没说话,但表情也严肃了些。
分组很快完成。张桂源那队是红队,陈奕恒那队是蓝队。两队人在中线两侧站定,裁判把球抛向空中,比赛开始。
第一节打得中规中矩。张桂源和陈奕恒没有直接对位,两人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发挥。张桂源打小前锋,进攻很猛,突破上篮,急停跳投,几乎无所不能。陈奕恒打得分后卫,球风依然优雅精准,很少硬碰硬,更多是靠节奏和假动作创造机会。
但陈浚铭能看出来,两人都在暗暗较劲。张桂源每次进球,都会有意无意地看向陈奕恒的方向;陈奕恒每次漂亮的助攻,也会朝张桂源那边瞥一眼。空气里有种看不见的张力,在球场上弥漫,随着比赛的进行越来越浓。
第二节打到一半,比分胶着。张桂源带球突破,陈奕恒换防上来。两人第一次在场上正面对上。张桂源运球后退一步,做了个向左突破的假动作,陈奕恒没吃晃,稳稳卡住位置。张桂源变向,从右侧强突,陈奕恒立刻横移,两人身体撞在一起——
砰。
沉闷的碰撞声。张桂源踉跄了一下,但没倒,球还在手里。他稳住重心,后撤步跳投。陈奕恒几乎同时跃起封盖,指尖碰到了球的下沿。
球在空中改变了轨迹,砸在篮筐边缘弹起。张桂源落地,看向陈奕恒,眼睛里有火在烧。陈奕恒也看着他,嘴角勾了勾,那笑容很淡,但挑衅意味很明显。
裁判吹哨,判陈奕恒防守犯规。张桂源走上罚球线,两罚全中。回防时经过陈奕恒身边,脚步顿了一下,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就这点本事?”
陈奕恒笑了笑,没说话,但那笑容里的冷意很明显。
接下来的比赛味越来越浓。张桂源和陈奕恒对位的次数明显增多,两人之间的身体对抗越来越激烈,裁判连着吹了好几次犯规。看台上的队员也开始议论,声音越来越大。
“他们俩有仇?”一个新队员小声问。
“不知道,不过好激烈啊,真打起来可就好看了……”
陈浚铭握紧了手里的水瓶,塑料瓶身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在腔里撞得生疼。他看着场上那两个针锋相对的身影,看着张桂源每次碰撞时绷紧的肌肉,看着陈奕恒那双冷静得可怕的琥珀色眼睛,心里乱成一团。
第三节结束,比分还是胶着。张桂源那队领先两分。队员下场休息,张桂源接过陈浚铭递来的水,仰头灌了大半瓶,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没事吧?”陈浚铭小声问,看着他膝盖上那块上午训练时擦破的伤口,纱布边缘有点渗血。
“没事。”张桂源抹了把脸,眼睛还盯着场上,“小伤。”
“小心点。”陈浚铭说,想给他重新贴块纱布,但张桂源摆摆手。
“不用,打完再说。”
第四节开始,气氛更加紧张。比赛还剩最后三分钟,张桂源那队领先四分。球权在陈奕恒那队手里,控卫把球传给陈奕恒,陈奕恒在三分线外接球,张桂源立刻贴上去防守。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陈奕恒运球,后退,突然加速从右侧突破。张桂源迅速横移挡住,但陈奕恒急停,后撤步,起跳投篮——
张桂源也同时跃起,手臂高高扬起。
但这次,陈奕恒的投篮是个假动作。他在空中收球,变向,从张桂源身侧擦过,三大步上篮——
球进。哨响。加罚。
张桂源落地,因为惯性往前冲了几步才站稳。他转过身,看着陈奕恒。陈奕恒站在罚球线上,接过裁判传来的球,拍了拍,然后抬眼看向篮筐。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酷。
罚球。空心入网。
比分反超一分。
时间还剩一分五十秒。
张桂源那队发球。左奇函把球传给张桂源,张桂源带球过半场,陈奕恒立刻贴上来防守。两人在三分线附近对上,张桂源做了个变向,陈奕恒预判到了,但张桂源的速度更快,一个加速从他身边擦过——
砰。
又是一次身体碰撞。这次力道更大,张桂源被撞得往旁边踉跄了两步,球脱手滚出边线。裁判吹哨,判陈奕恒防守犯规。
“!”张桂源骂了句脏话,稳住身体,眼睛死死盯着陈奕恒。陈奕恒也看着他,举起手,示意自己犯规,但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在张桂源看来是裸的挑衅。
“冷静!”教练在场边喊。
张桂源深吸一口气,走到边线发球。球传给王橹杰,王橹杰又传给左奇函,左奇函突破分球,张桂源在底线接球,起跳投篮——
陈奕恒从斜刺里出,高高跃起。
啪。
清脆的盖帽声。球被扇出界外。
时间还剩一分钟。
张桂源落地,口剧烈起伏。他看着陈奕恒,陈奕恒也看着他,两人之间隔着两三米的距离,但空气里像有电流噼啪作响。整个体育馆都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们,等着下一轮交锋。
边线发球。球传到张桂源手里,陈奕恒立刻贴上来。张桂源背身单打,运球,靠打,转身,后仰跳投——
陈奕恒也同时跃起,手臂伸得笔直。
球在空中划过一道高高的弧线。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那道弧线移动。
时间仿佛慢了下来。篮球旋转着,飞向篮筐,在篮筐边缘弹了一下,又弹了一下,然后……
掉进网中。
刷。
空心入网。
时间还剩三十秒。比分再次反超,领先一分。
体育馆里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张桂源落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他看向陈奕恒,陈奕恒也正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很复杂,有不甘,有惊讶,但最后都化成了某种沉静的、近乎欣赏的情绪。
陈奕恒举起手,鼓了鼓掌。
“漂亮。”他说,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附近的人听见。
张桂源没理他,转身回防。最后三十秒,陈奕恒那队发动最后一攻。球传到陈奕恒手里,他在三分线外接球,时间还剩十秒。
九,八,七……
陈奕恒起跳,投篮。
张桂源也同时跃起,手臂伸到极限。
六,五,四……
球在空中飞。
三,二……
刷。
球进。哨响。比赛结束。
陈奕恒那队赢了。赢了两分。
体育馆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蓝队的队员冲上去抱住陈奕恒,红队的队员则垂头丧气地走下场。张桂源站在场上,盯着记分牌,口还在剧烈起伏。汗水浸透了他的球衣,勾勒出少年人蓬勃的肌肉线条。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朝场下走来。
陈浚铭赶紧站起来,拿着水和毛巾迎上去。张桂源走到他面前,接过水,仰头灌了大半瓶,然后抹了把脸。
“没事吧?”陈浚铭小声问,看着他膝盖上那片渗血的纱布,心里一紧。
“没事。”张桂源说,声音有点哑,“输了而已,下次赢回来。”
他说得很平静,但陈浚铭能听出里面的不甘。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张桂源的手臂。
“你打得很好。最后那个球……很帅。”
张桂源转过头看他,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但听到这句话,那里面又亮起了一点光。他咧咧嘴,想笑,但笑容有点勉强。
“还是输了。”
“比赛有输有赢,很正常。”陈浚铭说,很认真地看着他,“但你今天打得很拼,很认真,所有人都看见了。这就够了。”
张桂源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突然伸手,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发,把陈浚铭刚整理好的发型揉得一团糟。
“就你会说话。”张桂源说,声音闷闷的,但语气松了些,“走吧,洗澡去,一身汗。”
两人朝更衣室走去。走到一半,陈奕恒从后面追上来。
“张桂源。”陈奕恒叫住他。
张桂源停下脚步,没回头。“有事?”
“今天打得不错。”陈奕恒说,走到他面前。他脸上也有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但气息还算平稳,“最后那个后仰,很漂亮。”
“用不着你夸。”张桂源硬邦邦地说。
陈奕恒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复杂的情绪。“不是夸,是实话。你球技进步很大,比三年前强多了。”
张桂源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眼睛里的火又烧起来了。
陈奕恒也不在意,目光转向陈浚铭,眼神温和了些。“浚铭,你也来了。”
陈浚铭点点头,没说话。他能感觉到张桂源的身体绷紧了,像只蓄势待发的狮子。
“校庆篮球赛,我们还会对上的。”陈奕恒看着张桂源,语气很平静,“到时候,再好好打一场。”
“求之不得。”张桂源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陈奕恒点点头,又看了陈浚铭一眼,然后转身走了。蓝色球衣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很挺拔,步伐从容,像这场胜利的主人。
张桂源盯着他的背影,口还在起伏。陈浚铭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走吧,去洗澡。”
张桂源这才收回目光,低头看了陈浚铭一眼,眼神里的火慢慢熄了,换成一种深沉的、疲惫的情绪。他点点头,搂住陈浚铭的肩膀,带着他往更衣室走。
“晚上想吃什么?”张桂源问,声音还有点哑,“你请客,安慰一下我受伤的心灵。”
陈浚铭笑了:“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我陪你。”
“那我要吃火锅,辣的,特辣。”
“行,特辣就特辣。”
更衣室里人很多,闹哄哄的。张桂源去洗澡,陈浚铭在走廊里等他。窗户开着,晚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他靠在墙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脑子里又开始回放刚才的比赛。
张桂源拼尽全力的样子,陈奕恒冷静精准的样子,两人在场上针锋相对的样子。还有最后那个球,陈奕恒投进时,张桂源站在场上盯着记分牌的背影。
那个背影很直,很挺,但有种说不出的孤独。
陈浚铭心里一紧。他想起小时候,有一次张桂源参加校运动会,四百米跑拿了第二名。他跑完瘫在终点线上,陈浚铭跑过去扶他,张桂源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说:“我差点就第一了。”
那时候陈浚铭说:“第二名也很厉害了。”
张桂源摇头:“不行,要拿就拿第一。”
这么多年,张桂源一直是这样的。要强,不服输,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打球要赢,学习要进步,连保护他,都要保护得滴水不漏。
这样的张桂源,今天输了。输给了陈奕恒。
陈浚铭不知道张桂源现在是什么心情。不甘?愤怒?还是……挫败?
“等久了?”张桂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陈浚铭回过神,看见张桂源已经洗完澡出来,换了身净衣服,头发还湿着,滴着水。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陈浚铭心里发慌。
“没有。”陈浚铭说,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他,“擦擦头发,别着凉。”
张桂源接过,胡乱擦了擦,然后把纸巾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走吧,吃饭去。”
两人走出体育馆。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张桂源走得很慢,步子迈得很稳,但陈浚铭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低气压还没散。
“桂源。”陈浚铭小声叫他的名字。
“嗯?”
“你……没事吧?”
张桂源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他。路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他的眼睛很黑,很深,像两口不见底的深井。
“没事。”张桂源说,声音很平,“就是输了场球,能有什么事。”
他说得很轻松,但陈浚铭不信。他看着张桂源,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深沉的、压抑的情绪,突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张桂源的手腕。
张桂源整个人僵了一下。
“你打得很好。”陈浚铭说,很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真的很好。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拼尽了全力。我……我都看见了。”
张桂源盯着他,看了很久。晚风吹过,吹动两人的衣角,吹散张桂源头发上残留的水汽。他的手腕在陈浚铭掌心里,脉搏有力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
然后,张桂源突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很轻,像夜晚湖面泛起的涟漪,但眼睛里的沉重散了些,又亮起那种陈浚铭熟悉的、温暖的光。
“知道了。”张桂源说,反手握住陈浚铭的手,很用力地握了一下,然后松开,“走吧,吃火锅去。我要点特辣锅,辣死算了。”
陈浚铭也笑了,点点头:“好,陪你辣死。”
两人并肩走进夜色里。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挨在一起,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远处有蝉鸣,有风声,有这座城市夜晚特有的、温柔的喧嚣。
陈浚铭侧头看了张桂源一眼。张桂源正看着前方,侧脸在路灯下显得很清晰,很平静。但陈浚铭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场球赛,那些碰撞,那些不甘和挫败,都像一刺,扎进了张桂源心里。也扎进了他心里。
而未来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只能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向灯火阑珊处,走向不可知的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