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惊天动地的喷嚏声，混合着剧烈的咳嗽，从被灰白粉末笼罩的区域爆发出来。周通双手捂脸，弯腰剧烈地呛咳着，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狂流，那辛辣刺鼻的粉末不仅灼痛了他的眼睛和呼吸道，更严重地扰乱了他的心神和灵力控。
他头顶上方那团酝酿着毁灭力量的暗红色火云，失去了施法者精微的控制，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沸腾油锅，剧烈地翻滚、扭曲、膨胀！赤红的火焰不受控制地四处流窜，发出恐怖的轰鸣，甚至有几道失控的火舌舔舐到周通自己的赤红法袍，将衣角灼烧出焦黑的破洞！
法术反噬！而且是高阶范围法术的反噬！这比被对手直接击中更加凶险！
“不好！法术反噬！”台下有经验的弟子失声惊呼。
“周师兄！”
裁判脸色大变，身形一晃就要冲上擂台强行中止比赛——法术反噬可大可小，轻则灵力紊乱受点内伤，重则经脉受损甚至修为倒退！周通是术堂看重的人才，若是在大比中因为这种意外出了岔子，他这裁判也难辞其咎！
然而，就在裁判身形刚动的刹那，苏凡动了！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周通心神失守、法术失控、门户大开的致命瞬间！
《滑溜步》全力爆发，配合着体内那因海量“乐灵之气”涌入而异常活跃、轻盈的灵力，苏凡的身形快得拖出了一道淡淡的残影，合身撞入了那尚未散尽的灰白粉末雾团之中，直扑弯着腰、剧烈呛咳的周通！
“咳咳……你！”周通虽然视线模糊，涕泪横流，但炼气七层的修为和战斗本能仍在，模糊中感觉到恶风扑面，心中警铃大作！他强忍着眼睛和喉咙火烧般的剧痛，体内灵力不顾反噬的混乱，强行凝聚于右手，看也不看，向着身前恶狠狠地一掌拍出！掌风呼啸，带着残余的炽热火灵，威力足以开碑裂石！
这一掌含怒而发，毫无章法，但胜在距离近、速度快、力量足！若是拍实了，以苏凡炼气五层的修为和体魄，至少也是个筋断骨折的下场！
然而，苏凡仿佛早有预料！或者说，在他主动撞入雾团、近周通的瞬间，他就已经将自身安危抛到了脑后，将所有的希望，都赌在了刚刚入门、尚未验证过的《哈哈功》上，赌在了那玄之又玄的“乐灵之气”和“情绪影响”上！
就在周通那蕴含着狂暴火灵的一掌即将拍中他口的刹那，苏凡没有闪躲——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快的掌速，以他的身法也绝难完全避开。他做的，是将体内刚刚吸纳的、尚未完全炼化的、堪称海量的“乐灵之气”，以一种近乎蛮横的、不顾后果的方式，顺着《哈哈功》中“情绪共鸣诀”的粗浅法门，朝着近在咫尺的周通，毫无保留地宣泄、冲击而去！
这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一种情绪的、精神的、极其粗暴的“共鸣”与“感染”！
苏凡将自己此刻所有的情绪——战斗的亢奋、绝境求生的疯狂、恶作剧得逞的窃喜、以及那混杂在“乐灵之气”中的、源自台下数千观众狂笑而产生的、庞大而纯粹的“欢乐”情绪——如同开闸的洪水，对着周通那因愤怒、呛咳、疼痛、法术反噬而混乱不堪的心神，一股脑地冲撞了过去！
“嗡——！！！”
一种无形的、精神的涟漪，在两人之间炸开。
周通拍出的手掌，在距离苏凡口仅有三寸的地方，猛地一滞！
他模糊的视线中，仿佛出现了无数重叠的、晃动的人影，那些人影都在指着他，发出震耳欲聋的、讥讽的狂笑！笑声中，有昨李慕被香蕉皮滑倒的狼狈，有台下观众看他久攻不下的鄙夷，更有眼前这个苏凡那可恶的、喋喋不休的解说声在耳边回响：“周师兄好像有点着急了啊……”“要不要歇会儿，喝口茶？”
混乱、愤怒、羞耻、呛咳带来的生理不适、法术反噬的灵力逆冲，再加上这突如其来、蛮横无比的“欢乐情绪”的冲击……数种负面状态叠加，终于冲垮了周通最后一丝理智和心防。
他拍出的手掌，力道莫名地泄去了大半，轨迹也歪斜了。
而苏凡，在“乐灵之气”离体宣泄的瞬间，身体也因巨大的消耗和反震微微一晃。但他咬紧牙关，脚下《滑溜步》的本能让他顺着周通掌力的边缘，如同泥鳅般滑开，同时，蓄势已久的右肩，狠狠地撞在了周通因弯腰呛咳而空门大开的口膻中附近！
“砰！”
一声闷响。
周通本就因法术反噬而气血翻腾，又被苏凡这蕴含了全身力气和滑步冲击力的一撞，顿时如遭重击，“哇”地喷出一小口鲜血，脚下踉跄，噔噔噔连退五六步，一屁股跌坐在了擂台上！
而他那彻底失控的“赤焰焚天”火云，也在他心神彻底失守、跌坐倒地的瞬间，轰然爆散！化作无数道失控的赤红流火，如同烟花般在擂台上空四散飞溅，大部分撞在擂台四周的铁索防护上，激起漫天火花和剧烈的符文闪烁，少数则落在擂台地面，将坚硬的玄武岩烧灼出一个个焦黑的浅坑。
一时间，擂台上火星四溅，热浪滚滚，场面混乱不堪。
裁判的身影刚刚落在擂台上，就看到周通吐血跌坐，苏凡踉跄站稳，漫天流火飞溅的这一幕。他连忙挥袖，打出一道浑厚的灵力屏障，将那些溅射向苏凡和台下观众的失控流火扫开。
整个演武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流火撞击防护的噗嗤声，和周通压抑的、痛苦的咳嗽喘息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擂台上这电光石火间逆转的一幕。从苏凡扬出粉末，到周通法术反噬、苏凡近身冲撞、周通吐血跌坐、火云爆散……一切发生在短短两三个呼吸之间！快得让人目不暇接，结局更是出乎所有人预料！
周通……输了？
炼气七层的术堂天才，被炼气五层的苏凡，用一把辣椒面粉……撞得吐血跌坐，法术反噬？
这……这怎么可能？！
“结……结束了？”有人喃喃自语，不敢相信。
“苏凡……赢了？”
“他用什么赢的？辣椒面？”
“刚才那是什么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冲过去了……”
“是精神攻击？幻术？不像啊……”
“周师兄好像是自己乱了……”
台下弟子们从极致的爆笑中骤然冷却，陷入巨大的震惊和茫然，各种猜测、议论声嗡嗡响起。
苏凡站在擂台中央，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刚才那一下“情绪共鸣”的蛮横冲击，几乎抽空了他体内所有的“乐灵之气”和大部分灵力，此刻只觉得头晕目眩，经脉隐隐作痛，耳朵里嗡嗡作响。肩头撞在周通口的位置也传来阵阵闷痛。
但他强撑着没有倒下，努力挺直腰杆，看向了跌坐在不远处、嘴角带血、眼神涣散、兀自咳嗽不止的周通。
裁判迅速上前，检查了一下周通的状况。周通虽然吐血，但主要是急火攻心加上法术反噬导致的气血逆冲，伤势不算太重，更多是心神受创和呛咳带来的痛苦。他确认周通暂时失去了继续战斗的能力，又看了一眼虽然狼狈、但显然还有余力的苏凡，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台下，朗声宣布，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复杂：
“丙字擂十六强赛，苏凡……胜！”
“哗——！！！”
短暂的死寂后，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持久的声浪轰然爆发！这声浪中，有难以置信的惊呼，有兴奋的尖叫，有依旧无法抑制的爆笑，更有无数混杂在一起的、激烈的议论！
“赢了！真的赢了！”
“辣椒面粉！是辣椒面粉！”
“苏凡！又是苏凡！”
“这他妈的也行？！炼气五层翻了炼气七层？！”
“周通输得太憋屈了！活活被气死、呛死、加撞死的！”
“哈哈哈哈！不管怎么赢的，反正赢了！！”
“快看功德榜！苏凡的名字进前八了！”
声浪几乎要掀翻整个演武场。所有人都在激动地讨论着刚才那匪夷所思的结局，看向苏凡的目光彻底变了。如果说之前是看笑话、看热闹，那么现在，这目光中多了一丝真正的震撼、忌惮，甚至……一丝敬畏？无论手段多么不光彩，能以炼气五层修为，连续战胜炼气六层巅峰的剑修和炼气七层的火法修士，闯入外门大比八强，这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证明！哪怕这实力有点歪。
苏凡站在擂台上，听着山呼海啸般的声浪，感受着那如同实质般投射而来的目光，体内《哈哈功》再次自发地、贪婪地运转起来。海量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汹涌澎湃的欢乐、震惊、兴奋、崇拜等正面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流，从台下每一个观众身上奔涌而出，跨越空间，疯狂地注入他的身体！
这一次的情绪浪是如此庞大，质量是如此之高，以至于苏凡甚至感觉到丹田和经脉传来微微的胀痛感！那些涌入的“乐灵之气”精纯而活跃，迅速滋养着他消耗殆尽的灵力和疲惫的心神，甚至隐隐推动着他炼气五层的修为瓶颈，开始松动！
与此同时，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如同最悦耳的交响乐，连绵不绝地响起：
【叮！检测到史无前例的超大规模群体情绪风暴（极致震撼、爆笑、兴奋、崇拜、欢乐）！】
【功德点+800！！】
【功德点突破1000！满足《哈哈功》第一卷兑换条件，是否立即领取任务奖励？】
【‘名声大噪’效果激活！功德获取效率显著提升！宗门声望小幅增加！】
【备注：宿主成功以弱胜强，制造惊天逆转，节目效果与实战效果双重爆炸！请宿主继续保持！】
800点！单场800点功德！加上之前剩余的13点，现在功德点达到了813点！而且，外门大比前十的任务，也终于完成了！可以领取《哈哈功》第一卷的奖励了！虽然他已经提前兑换了，但任务奖励应该还有别的？
苏凡心中狂喜，但此刻在擂台上，不便查看。他强压下立刻研究系统的冲动，深吸几口气，平复着体内翻腾的气血和汹涌的“乐灵之气”。
这时，几个术堂的弟子已经冲上擂台，扶起了依旧有些恍惚、咳嗽不止的周通，给他喂下丹药，用灵力帮他疏导紊乱的气血。周通在同伴的搀扶下，勉强站稳，他抬起依旧红肿流泪的眼睛，死死地瞪了苏凡一眼，那眼神中的怨毒、羞愤、不甘，几乎要凝成实质。但他终究没说什么，在同伴的搀扶下，踉跄着走下了擂台，背影充满了落寞和狼狈。
裁判看着苏凡，眼神无比复杂，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挥了挥手：“你且下去休息，准备八强战。”
“是，多谢裁判。”苏凡对着裁判躬身一礼，又对着台下依旧在沸腾的观众们挥了挥手，然后才转身，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下了擂台。
他的脚步有些虚浮，背心已被冷汗浸透，与周通对撞的肩头还在隐隐作痛。但没有人觉得他狼狈。在所有人眼中，这个灰头土脸、衣衫多处焦黑破损、眼镜歪斜的身影，此刻却仿佛散发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令人瞩目的光芒。
他挤开自动让开道路、目光复杂的人群，再次走向那个堆放废弃石锁的角落。这一次，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少了之前的戏谑和轻视，多了探究、震撼，甚至是一丝狂热。
回到角落，靠在那冰冷的石锁上，苏凡才彻底松懈下来，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但他顾不上休息，立刻唤出系统面板。
【功德点：813】
【任务‘外门大比前十’完成！奖励发放中……】
【获得任务奖励：功德点100点，《哈哈功》第一卷。检测到宿主已提前兑换《哈哈功》第一卷，转化为功德点补偿：100点。】
【总计获得功德点：200点。】
【当前功德点：813+200=1013点。】
【《哈哈功》第一卷学习进度：5%（初窥门径）。】
功德点再次突破1000！达到了1013点！而且《哈哈功》的修炼进度也显示了出来，5%，初窥门径。看来刚才那一下蛮横的“情绪共鸣”冲击，虽然冒险，但也让他对这门功法的运用有了更深的体会。
“值了！太值了！”苏凡心中振奋。不仅赢了比赛，闯进八强，功德点再次破千，《哈哈功》也正式入门！这一战，收获巨大！
他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哈哈功》调息，同时消化着刚刚涌入的海量“乐灵之气”。这些精纯的欢乐能量快速修复着他的身体，缓解着疼痛和疲劳，甚至让他炼气五层的修为瓶颈，又松动了一丝。
就在他沉浸在修炼和收获的喜悦中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在他身侧不远处响起，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你……果然做到了。”
苏凡睁开眼，转头看去。
只见陆清雪不知何时，再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里，白衣胜雪，清冷如故。只是这一次，她那双冰雪般的眸子落在苏凡身上时，里面的复杂意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郁。
“陆师姐。”苏凡连忙起身行礼。
陆清雪静静地看着他，看了片刻，才缓缓说道：“以弱胜强，智计百出。虽然手段……依旧令人侧目，但结果，无可指摘。”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苏凡却听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认可？
“恭喜你，进入八强。”陆清雪顿了顿，目光似乎扫过苏凡肩上焦黑的破洞和额头的汗渍，“之前的约定……待大比之后，你可再来寻我。”
说完，她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再次御剑离去。
苏凡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远去的白虹，回味着她的话，嘴角慢慢勾起。
之前的约定……是指那些“荒诞建议”？
看来，自己这一路“整活”打上来的表现，似乎……真的让这位冰山师姐，开始认真考虑他的那些“胡说八道”了。
他抬起头，望向演武场中央。八强的对手，只会更强。但他此刻，心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和斗志。
功德点充足，功法入门，名声大噪，甚至得到了内门师姐的隐约认可。
“八强……”苏凡低声自语，眼中燃起熊熊火焰。
“那就看看，我能走到哪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