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淬体八重后,子似乎又恢复了往的节奏。修炼、照看生意、研究点小玩意儿(在安全范围内)、投喂家人(尤其是林动和青檀)——这便是承安在青阳镇的主旋律。偶尔,他也会被精力过剩的林动拉出去“放风”。
这,秋阳正好,林动修炼告一段落,觉得筋骨有些发紧,便拽着承安要去青阳镇的交易坊会逛逛,美其名曰“见识世面,寻找修炼灵感”。承安拗不过她,又被青檀软糯糯地央求着“带点糖渍梅子回来”,只得放下手中正在琢磨的、如何用更隐蔽方法改良酱油风味的笔记,陪着出了门。
青阳镇的交易坊会位于镇东,是附近几个镇子共享的集市,颇为热闹。街道两旁摆满了各式摊铺,贩卖药材、矿石、低级妖兽材料、粗陋兵器以及一些常杂物。人流熙攘,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林动兴致勃勃,她如今手头宽裕不少,除了修炼所需,也想给爹娘和青檀买些小物件。承安则更多是观察,目光掠过那些所谓的“灵草”、“矿晶”,以他残存的神性感知和龙珠世界的见识,大多能看出其真实成色,十有八九都是普通货色,偶尔有一两件蕴含微弱能量的,也入不了他的眼。
两人正逛到一个卖女子首饰和小玩意的摊位前,林动拿起一支朴素的木簪比划,承安在旁边百无聊赖地看着摊主唾沫横飞地吹嘘一块“蕴含天地灵气的暖玉”(实际上只是块有点温感的普通石头),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和女子的斥骂声。
“……林霞!你别给脸不要脸!这株‘赤血参’明明是我先看中的!”一个略显尖利的女声响起,语气傲慢。
“谢婷!你讲不讲道理?摊主都说了价高者得,我出价更高,自然归我!”另一个带着怒意的女声反驳道,声音有些熟悉。
承安和林动对视一眼,都听出了后面那个声音——是林霞,林震天那一脉的嫡系孙女,算是林动的堂姐。虽然以前因为林啸一家落魄,来往不多,但自从族比之后,林霞对林动一家的态度明显和善了许多,偶尔还会来找林动切磋请教。
两人循声走去,只见一处贩卖药材的摊位前围了不少人。人群中央,两个少女正在对峙。一边正是林霞,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玉盒,气得俏脸发白。另一边则是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容貌姣好但眉眼带着骄横之气的少女,她身后还跟着几个气息不弱的随从,显然是谢家的小姐谢婷。
“价高者得?”谢婷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林霞,“就凭你们林家那点底子,也配跟我谢家比财力?识相的就把赤血参交出来,本小姐心情好,或许还能赏你几个钱。”
“你!”林霞气得浑身发抖。这株赤血参是她为爷爷林震天寻来调理旧伤的,好不容易遇到,岂肯轻易相让。
“你什么你?”谢婷笑容一冷,上前一步,竟毫无征兆地扬起手,一巴掌就朝着林霞脸上扇去!动作又快又狠,带着淬体六重左右的元力波动,显然是存心羞辱。“贱婢,还敢瞪我!”
林霞虽然也有淬体六重修为,但事发突然,加之没料到对方敢在坊市公然动手,竟有些反应不及,眼看那巴掌就要落下。
周围响起一片低呼。谢家在青阳镇势力不弱于林家,谢婷更是骄纵惯了,无人敢轻易出头。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切入两人之间!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比谢婷预想中打在林霞脸上的声音更早响起。
谢婷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被一股巨力扣住,动弹不得,随即左脸传来辣的剧痛,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扇得原地转了半圈,踉跄几步,差点摔倒在地。她捂着脸,耳朵嗡嗡作响,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只见一个清秀少年不知何时已站在林霞身前,正缓缓收回手,眼神平静无波地看着她,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飞了一只苍蝇。
正是承安。
“承安?”林霞也愣住了,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更没想到他会为自己出手。
“你……你敢打我?!”谢婷终于反应过来,尖声叫道,脸上迅速浮起一个清晰的五指印,配合她扭曲的表情,显得颇为滑稽。她身后的随从也反应过来,怒喝着围了上来,气息涌动,都是淬体四五重的好手。
“打都打了,还问敢不敢?”承安语气平淡,甚至有点无聊,“谢家小姐是吧?坊市规矩,不得动手。你先坏了规矩,我这是帮你家长辈教育你,什么叫礼貌。”
“混账东西!给我打断他的腿!”谢婷何曾受过这种屈辱,尤其是被一个看起来比她年纪还小的少年当众掌掴,简直要气疯了。
几个随从应声扑上,拳脚带风。
林动眼神一厉,就要上前,却被承安抬手拦住。
“我来。”承安只说了一句,身影已然动了。
没有动用元力,更没有引动那缕神性或超级赛亚人的力量,仅仅是凭借淬体八重巅峰的肉身力量和对战斗节奏的精准把握。他的动作快如闪电,简洁有效,每一击都恰到好处地打在对方关节或发力薄弱处。
砰砰砰砰!
几声闷响,伴随着痛呼。不过几个呼吸间,谢家那几个淬体境的随从便已东倒西歪地躺在了地上,抱着胳膊或腿哀嚎,失去了战斗力。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甚至没引起太大的元力波动。周围的人群鸦雀无声,都被这少年净利落、近乎碾压般的身手惊住了。
谢婷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姐姐是谢盈盈!我姐夫是雷力!你等着!雷家不会放过你的!”
“雷力?”承安挑了挑眉,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似乎是雷家年轻一辈的领头人之一,据说实力不弱。
“是谁要让我雷家不放过他啊?”一个带着明显不悦的男声从人群外传来。人群分开,只见一男一女并肩走来。男的约莫十七八岁,身材魁梧,面容粗犷,眼神倨傲,气息沉凝,达到了淬体八重巅峰,正是雷力。女的容貌与谢婷有几分相似,但更显成熟娇媚,依偎在雷力身旁,正是谢婷的姐姐谢盈盈。
“力哥!姐姐!”谢婷如同见到了救星,立刻扑了过去,指着承安哭诉,“就是他!他打我!还打伤了我们家的人!力哥,你要为我做主啊!”
谢盈盈看着妹妹脸上的巴掌印,柳眉倒竖,看向承安的目光充满寒意:“好大的胆子,敢动我谢家的人?力哥,你看……”
雷力目光落在承安身上,又扫了一眼地上呻吟的随从,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他看得出承安年纪不大,身手不错,但气息感应起来,似乎也就是淬体七八重的样子,并未突破到地元境。而他雷力,早已是淬体八重巅峰,半只脚踏入地元境,在青阳镇年轻一辈中堪称顶尖,岂会怕一个同龄人?
“小子,有点本事。”雷力抱着膀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承安,“不过,打狗也要看主人。自断一臂,向我夫人和妹妹磕头认错,我可以考虑饶你一次。”他说话间,淬体八重巅峰的气息毫无保留地散发开来,试图以势压人。
周围人群感受到压力,纷纷后退。淬体八重巅峰,在青阳镇年轻一辈中已是顶尖!
林霞脸色微变,雷力的实力她清楚,比她和林动都强上一线。林动也上前一步,与承安并肩而立,体内元力运转,淬体八重的气息同样升腾而起,毫不示弱地迎向雷力。
“两个淬体八重?”雷力略微诧异,随即冷笑,“难怪敢嚣张。不过,就凭你们俩,还不够看!”他自恃实力强横,又是雷家嫡系,本未将眼前两人放在眼里。
“够不够看,打过才知道。”承安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往前走了半步,将林动稍稍挡在身后,“不过,你确定要为了这点小事,替你这个跋扈的小姨子出头?”
“小事?”雷力眼神一寒,“动我雷家的人,就是大事!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话音未落,他脚下猛地一蹬,地面石板龟裂,身形如炮弹般冲出,一拳轰向承安面门,拳风呼啸,显是动了真怒,用了至少八成力!
这一拳势大力沉,若是寻常淬体八重,恐怕难以硬接。
然而承安却是不闪不避,同样一拳击出,没有花哨,唯有纯粹的速度与力量!
双拳对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雷力脸色骤变,他只觉得自己仿佛一拳砸在了坚不可摧的精铁之上,一股凶猛霸道的反震力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气血翻腾,竟不由自主地“蹬蹬蹬”连退三步!
而承安,只是身形晃了晃,脚下生,纹丝不动!
高下立判!
“怎么可能?!”雷力心中骇然,对方明明也是淬体八重,力量怎会如此强横?甚至隐隐压过自己这八重巅峰一线?
“力哥!”谢盈盈和谢婷惊呼。
周围人群更是哗然。雷力在青阳镇年轻一辈中凶名赫赫,竟在正面硬撼中吃了小亏?
雷力又惊又怒,感觉大失颜面,低吼一声,周身元力鼓荡,就要施展更厉害的武学。
就在这时,承安却微微皱了皱眉。他察觉到雷力体内元力运转有些异常,似乎隐藏着一股阴狠刁钻的后劲,不像是正经路子。而且,对方眼神中的狠毒也让他有些不耐烦了。
“没工夫陪你玩。”承安低声自语一句。
下一刻,在雷力惊愕的目光中,承安眼中一丝淡金光芒一闪而逝。并非完全进入超级赛亚人化,仅仅是将一丝那高层次能量的特性,融入了自己的元力之中。
他脚下一动,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雷力只觉得眼前一花,承安已经出现在他身侧,一记手刀看似轻描淡写地斩在他的脖颈侧面。
“呃!”雷力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诡异的力量透体而入,瞬间扰乱了他体内元力的运转,那股准备好的阴狠后劲直接被冲散,浑身一阵酸软,眼前发黑,竟然控制不住地单膝跪倒在地!
承安动作不停,顺势一脚踹在雷力腹部。
“嘭!”
雷力魁梧的身体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撞翻了好几个摊位,在一片惊呼和杂物纷飞中,狼狈地滚倒在地,捂着腹部,一时间竟爬不起来,只能痛苦地蜷缩着。
全场再次死寂。
这一次,比刚才更加震撼。如果说之前打倒随从是脆利落,一拳击退雷力是略占上风,那这鬼魅般的速度、轻描淡写的一击便让淬体八重巅峰的雷力失去反抗能力,则完全超出了众人的理解范畴!
谢盈盈脸上的娇媚彻底僵住,化为惨白。谢婷更是吓得浑身发抖,躲到姐姐身后,连看都不敢看承安。
承安走到蜷缩在地的雷力面前,蹲下身,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讲。”
雷力勉强抬起头,对上承安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面没有得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他骨髓发寒的漠然。他毫不怀疑,对方是真的没把他放在眼里,他也不会比只鸡费劲多少。
“……听,听懂了。”雷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耻辱和恐惧交织。
“再敢有下次,”承安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慢条斯理地说,“我要你的胳膊,卸了。听懂了吗?”
雷力浑身一颤,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只剩下无边的寒意。“……懂,懂了。”
承安这才站起身,不再看他,转向已经吓傻的谢盈盈和谢婷,目光扫过,两人如同被冰水浇头,瑟瑟发抖。
“管好你的人。”承安丢下这句话,便不再理会,转身走向林动和林霞,“走了,糖渍梅子还没买。”
林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她知道承安有底牌,但没想到他即使不进入那种金色状态,实力也如此强悍,对付同境界的雷力竟如砍瓜切菜。她连忙跟上,还不忘拉了一把还在发愣的林霞。
直到承安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坊市尽头,寂静的人群才轰然炸开,议论声、惊呼声沸反盈天。雷力在随从的搀扶下,脸色惨白地爬起来,看向承安离去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怨毒,却再也不敢说半句狠话,带着谢家姐妹匆匆离去,背影狼狈不堪。
经此一事,承安之名,恐怕要在青阳镇乃至周边区域,彻底传开了。
回林家的路上,林霞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看着承安的背影,眼神复杂无比,有感激,有敬畏,也有一丝后怕。她快走几步,与承安并肩,郑重道:“承安,今多谢你了。若不是你,我……”
“不用谢。”承安摆摆手,语气随意,“林动姐的堂姐,自然也是我堂姐。自家人,应该的。”这话说得自然无比,旁边的林动听了,耳悄悄红了一下。
林霞心中感动,知道这份人情大了。她犹豫了一下,低声道:“那雷力心狭窄,今之事,他绝不会善罢甘休,还有谢家……”
“跳梁小丑罢了。”承安浑不在意,“他们若识相,此事便作罢。若还不识趣……”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冷意让林霞明白,那绝对不是什么愉快的结局。
回到林家,林震天很快得到了消息(坊市发生那么大的事,自然瞒不过他),将承安叫去询问。承安简单说了经过,林震天听完,沉默良久,拍了拍承安的肩膀,只说了一句:“做得对。我林家,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以后行事,多加小心便是。”显然,承安展现出的实力和果决,让这位老家主更加确信,此子绝非池中之物,林家的未来,或许真要系于此子……和他身边的林动身上。
从林震天处出来,承安想了想,又转去了林霞的住处。林霞正在屋内敷脸(谢婷那一巴掌虽然没打实,但掌风还是刮到了),见承安来访,有些惊讶。
“霞姐,这个给你。”承安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了过去。
林霞疑惑地接过,打开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布包里,是一个小巧玲珑、晶莹剔透的琉璃杯!杯壁极薄,近乎无色,在光线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却更显其材质本身的纯净与神秘。正是承安当初烧制的“试验品”之一,被林震天当成宝贝藏起的那种。
“这……这太珍贵了!我不能要!”林霞手一抖,差点把杯子摔了,连忙推辞。她可是听爷爷隐约提过,这东西在爷爷眼里堪比传家宝!
“拿着吧,压压惊。”承安不由分说塞到她手里,撇了撇嘴,用一种林霞无法理解的、带着点无奈和好笑的表情嘀咕道:“反正,林震天老爷子那儿,就一个玻璃杯,他都当九九成的稀罕物供起来了,我还没往上弄花纹呢。(¯―¯٥)”
玻璃杯?弄花纹?林霞捧着那冰凉剔透、价值连城的琉璃杯,听着承安这轻飘飘、仿佛在说一个路边陶碗的语气,整个人都懵了,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这……这……”林霞看着承安那理所当然、甚至有点嫌弃这杯子太素的表情,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永远也搞不懂这个神秘的表弟(妹夫?)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了。
承安却已摆摆手,转身走了,留下林霞一个人对着琉璃杯凌乱。
夕阳的余晖洒在小径上,承安伸了个懒腰。教训了个纨绔,送了个人情(虽然对方可能不觉得是人情),还吐槽了一下老爷子的“没见识”,心情不错。
“糖渍梅子……差点忘了。”他加快脚步,朝着镇上最好的蜜饯铺子走去。答应青檀的事,可不能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