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帝辛一撞而碎的神识源头,远在朝歌城外三十里的轩辕坟深处。
千年狐狸精捂着心口,一口妖血喷了出来,原本娇媚的脸上满是惊悸与怨毒。她奉女娲娘娘法旨,提前来朝歌窥探这位人间帝王的虚实,看看他为何偏离了天命轨迹,不肯去女娲庙进香,谁知刚把神识探进朝歌王宫,就被一股狂暴到极致的力量直接震碎,连妖丹都受了震荡。
“姐姐,怎么了?”
九头雉鸡精和玉石琵琶精连忙上前扶住她,满脸惊慌。
千年狐狸精咬着牙,声音阴冷:“这商王帝辛,不对劲。本不是传闻里那个刚愎自用的昏君,他身上有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连我的神识都能直接震碎,连娘娘给的隐匿符咒都藏不住。”
她想起女娲娘娘的法旨,要她三人入宫惑乱君心,断送成汤江山,心里第一次生出了忌惮。可天命难违,娘娘法旨更不敢违,她只能压下惊惧,冷声道:“无妨,他再强,也是个凡人男人。三之后,便是冀州侯苏护送女入朝的子,我们正好借壳入宫,我倒要看看,这位商王,能不能抵得住温柔乡。”
三后,朝歌城外十里长亭。
黑旗猎猎,铁甲铿锵,平定北海叛乱的十万大军浩荡归来。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屏息凝神,目光尽数落在队伍最前方那道身影上。
闻仲。
大商太师,截教金灵圣母座下亲传弟子,手持雌雄蛟龙金鞭,生有三眼,中间天眼可辨妖邪、观气运、破万法。他一身金锁连环甲染着北海关外的风霜,银须飘飞,周身玄气吞吐,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如同一座镇压山河的巨峰,连天地间的灵气都为之凝滞。
而长亭最前方,帝辛一身玄色龙袍,身姿挺拔,直面着这支百战雄师的威压,没有半分怯意。
几乎在闻仲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瞬间,闻仲眉心的天眼骤然睁开,一道刺目金光直射而出,扫向帝辛。
满朝文武皆是一惊,连黄飞虎都下意识按住了腰间佩剑。
可帝辛只是淡淡一笑,不闪不避。
金光落在他身上,如同投入烈的萤火,瞬间就被煌煌的人皇气运吞没。闻仲只觉得天眼一阵刺痛,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预想过无数种可能:大王被妖邪附体?被奸人蛊惑?心性大变?
可天眼所见,全然不是。
帝辛身上的人皇气运,非但没有半分衰败,反而比他出征之前暴涨了十倍不止,煌煌如烈当空,纯粹厚重,是千古明君才有的气象!
更让他骇然的是,气运之下,裹着一股他从未见过的力量——狂暴到足以撕裂山河,却又精密到极致,非仙非道,非妖非魔,纯粹是生命本身催发到极致的伟力,连他的天眼,都看不透这力量的脚。
闻仲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却不动声色,翻身下马,对着帝辛单膝跪地,声如洪钟,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臣闻仲,奉王命平定北海叛乱,斩叛首袁福通,收降叛军三万,幸不辱命,归来见驾!吾王万寿无疆!”
身后十万将士齐齐跪地,铁甲碰撞之声整齐划一,高呼声响彻云霄:“吾王万寿无疆!”
帝辛快步上前,亲手扶起闻仲,掌心一股温和却沉稳的磁场力量悄然送出,托住了他的身躯,笑道:“太师远征北海,浴血奋战,为我大商安定边境,劳苦功高,是我大商的定海神针。”
这一托一扶之间,两人的力量悄然一碰。
闻仲只觉得一股厚重如地壳、浩瀚如江海的力量从帝辛掌心传来,不侵不伤,却让他运转了数十年的玄功,都出现了一瞬间的滞涩。
他心中的骇然更甚。
大王这力量,竟强到了这种地步?
回城的龙辇之内,只有帝辛与闻仲二人。
车厢封闭,隔绝了外界所有窥探。
闻仲终究按捺不住,率先躬身开口,语气带着郑重与疑惑:“大王,臣斗胆敢问,大王身上这股力量,究竟是何法门?臣天眼观之,非玄门正统,却又与人皇气运完美相融,臣……闻所未闻。”
帝辛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没有半分隐瞒。
瞒,是瞒不住的。闻仲是截教二代弟子中的顶尖人物,眼界远超凡间众人,与其遮遮掩掩,不如直接摊牌。
“太师可知,这世间的力量,从来不止修仙求道一条路?”帝辛放下茶盏,目光直视闻仲,“人皇,与天帝、地皇并列三才,本就该执掌人族自身的命运,何须去修那所谓的仙道,看天道的脸色,求仙佛的施舍?”
“孤修的,名为磁场转动。是人身本就有的力量,是天地万物皆存的至理。不靠天,不靠地,不靠仙佛,只靠人族自己。”
闻仲瞳孔骤缩,失声开口:“不靠仙佛?大王可知,如今三界格局已定,仙道执掌天地权柄,封神大劫将至,天道大势已显,我大商……本就在劫数之中!”
他终究还是把话说透了。
作为截教核心弟子,他早已从师父金灵圣母口中得知,封神大劫开启,天庭空缺神位,需阐、截、人三教弟子共填封神榜,而大商,正是这场大劫的核心战场,天命早已定下,商祚将尽,周室当兴。
帝辛闻言,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骨子里的吐槽魂瞬间冒了出来:“天命?什么天命?玉虚宫元始天尊定的?还是天庭昊天上帝定的?亦或是女娲娘娘定的?”
“他们定的天命,凭什么要我大商百姓买单?凭什么要截教万仙去填坑?说白了,不过是一群高高在上的家伙,为了自己的利益,布下的一场棋局,把我们所有人,都当成了任他们摆布的棋子!”
闻仲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帝辛,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封神大劫的内情,是截教最高的机密,大王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帝辛看着他震惊的神色,继续开口,语气字字诛心,却又句句在理:“太师,你扪心自问,你忠于的,到底是那所谓的天道天命,还是大商的万里江山,是人族的万千百姓?”
“若这天命,是要我大商覆灭,百姓流离失所,沦为战火炮灰;是要你截教万仙,一个个被阐教坑,魂飞魄散,只能上封神榜受人驱使,你也要顺天而行?”
“孤告诉你,孤不认这个天命。”
帝辛的声音陡然一厉,体内30万匹磁场转动骤然爆发,龙辇之内,无形的威压席卷开来,却又被他精准地约束在车厢之内,没有半分散逸,“我人族的命运,从来都该由我们自己说了算。谁要是敢把手伸到人族的地盘里来,想把我们当棋子玩,孤就敢把他的手剁了,连他的老巢一起炸成飞灰!”
这股意志,霸道、坚定,带着对人族未来的绝对自信,狠狠撞进了闻仲的心里。
他一生奉行道法,顺天而行,从未质疑过“天命”二字。可帝辛的话,如同惊雷,劈开了他数十年的执念。
是啊,他闻仲一生征战,鞠躬尽瘁,为的是大商江山,为的是天下百姓,不是那虚无缥缈的天命!
若天命要毁了他守护的一切,那这天命,反了又如何?
闻仲沉默了许久,周身的玄气翻涌不定,最终,他对着帝辛深深一拜,额头触地,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坚定,掷地有声:
“臣,闻仲,愚昧半生,今方醒。”
“臣此生,只忠于大王,忠于大商,忠于天下人族百姓。”
“此后,无论是仙是神,是阐是截,是天道是劫数,敢毁我大商,害我百姓,臣必以雌雄金鞭,碎其肉身,灭其神魂!”
帝辛心中大定,亲手再次扶起闻仲。
封神大商最硬的定海神针,彻底被他拉上了自己的战车。
不是靠磁场种子的控制,不是靠王权的压迫,是靠理念,靠格局,靠绝对的实力。
当晚,王宫寿仙宫大排筵宴,为闻仲接风洗尘。
满朝文武齐聚,酒过三巡,气氛正酣,帝辛忽然放下酒杯,笑着看向闻仲:“太师,孤近新悟了一招法门,正好今,给太师和诸位爱卿开开眼。”
满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帝辛身上。
商容、比等老臣满脸好奇,黄飞虎则是满眼期待,而那些暗中早已和西岐、阐教有所勾连的官员,则是屏住了呼吸,想看看这位突然变了个人的大王,到底有什么本事。
帝辛缓缓起身,走到殿中空地,没有动用任何兵器,没有运转任何玄功,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食指前伸。
指尖,一丝微不可察的淡蓝色光晕一闪而逝。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压,只有一种让整个大殿都瞬间安静下来的诡异沉寂,仿佛连空气、光线、时间,都在那指尖停住了。
满殿众人都不明所以,唯有闻仲眉心天眼骤然全开,金光爆射,满脸骇然地盯着帝辛的指尖。
他看得清清楚楚,那指尖上,缠绕着一股足以湮灭万物的恐怖力量,那是从物质最本源的原子核深处,迸发出来的毁灭之力!
帝辛目光扫过殿外,落在庭院中那需要三人合抱的盘龙石柱上,指尖轻轻一点。
【人皇·裂变指】!
无声无息。
没有火光,没有爆炸,没有碎石飞溅。
那坚硬无比、矗立了数十年的盘龙石柱,从被帝辛指尖对准的位置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无声息地消融、湮灭。
短短一息之间,石柱中段就凭空消失了一丈多长,切面光滑如镜,仿佛那里从来就没有过石头。
连石柱上雕刻的盘龙纹路,都随着物质的湮灭,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满殿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瞪大了眼睛,满脸见了鬼的表情,连手中的酒杯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商容、比等老臣直接站起身,浑身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活了一辈子,见过无数奇人异士,见过仙家法术,可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如此恐怖的力量——没有任何征兆,就这么让一块千斤巨石,凭空消失了?
闻仲倒吸一口凉气,浑身汗毛倒竖。
他终于明白,这股力量有多恐怖。
寻常仙家法术,无论是雷法、火法、金法,终究是借天地灵气施展,总有迹可循,有法可破。可帝辛这一招,是直接从物质的本源,把原子都给拆了,直接湮灭!
别说是凡铁巨石,就算是金仙的护体灵光,就算是寻常法宝,挨上这么一下,也得直接被打穿、湮灭!
“大王……这……这究竟是何神通?”闻仲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失声问道。
帝辛收回手指,淡淡一笑,目光扫过满殿震惊的众人,声音平静,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此非神通,非仙法。”
“此乃,人族自身之核。”
“是我们人族,不靠仙佛,也能执掌自身命运的底气。”
话音落下,黄飞虎率先起身,单膝跪地,振臂高呼:“大王神威!大商万年!”
闻仲紧随其后,跪倒在地,声音洪亮:“大王神威!大商万年!”
满殿文武瞬间回过神来,齐齐跪倒在地,高呼之声几乎要掀翻宫殿的屋顶。
那些暗中与西岐勾连的官员,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浑身冷汗直流,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他们终于明白,这位大王,本不是什么昏君,而是一位手握毁天灭地之力、心怀天下的雄主!和他作对,简直是自寻死路!
夜宴散去,帝辛单独留下了闻仲,在御书房中,把封神大劫的完整脉络,从女娲庙题诗、三妖入宫,到阐教扶持西岐、十二金仙下山、截教万仙被坑,再到最终鹿台自焚、商灭周兴、人族气运崩塌,一五一十,全都说了出来。
闻仲越听,脸色越铁青,浑身的气几乎要凝成实质,手中的蛟龙金鞭嗡嗡作响。
他终于明白,这场所谓的天命大劫,本就是一场针对截教、针对大商、针对整个人族的惊天阴谋!
他那些同门师兄弟,那些截教的万仙,全都是这场阴谋里,注定要被牺牲的棋子!
“好一个阐教!好一个玉虚宫!好一个顺天而行!”闻仲咬牙切齿,怒声低吼,“臣这就传信给截教同门,拆穿他们的阴谋!”
“不急。”帝辛抬手止住了他,“现在我们没有证据,阐教占着‘顺天’的名头,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反而让截教同门觉得你是被王权蒙蔽,适得其反。”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三件事。”
帝辛伸出三手指,眼神锐利:
“第一,清理朝堂,把所有暗中勾连西岐、通敌叛国的内奸,全部揪出来,彻底把朝歌打造成铁板一块。”
“第二,整军备战,推广磁场种子,打造一支只听我们号令、能匹敌仙道修士的人皇铁军,同时加快工坊建设,把新式兵器、、高炉全部铺开,提升我大商的国力。”
“第三,以不变应万变,他们想让我们乱,我们偏要稳。他们想把黑锅扣在我们头上,我们偏要做千古明君,收拢天下民心,让人皇气运越来越盛,我倒要看看,他们拿什么来顺天应人!”
闻仲听得连连点头,心中彻底服气。
大王不仅有毁天灭地的力量,还有如此清晰的谋划,如此深远的格局,大商,何愁不兴?何惧什么封神大劫?
“臣,遵大王令!”闻仲躬身一拜,语气无比郑重。
就在这时,御书房外,传来了侍卫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惊慌失措的禀报:
“启禀大王!宫门外,冀州侯苏护派人护送其女苏妲己抵达,称奉王命入宫,侍奉大王!此刻正在宫门外候旨!”
帝辛与闻仲对视一眼,闻仲脸色瞬间一沉,眼中气毕露。
帝辛却只是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心里疯狂吐槽:
来了。
果然来了。
女娲这老娘们,真是不死心啊。我不去女娲庙,就直接把狐狸精送货上门是吧?
行,既然你敢送,那我就敢收。
我倒要看看,这三只送上门的妖精,进了我这铁板一块的朝歌城,能翻起什么浪来。
他放下茶盏,对着门外淡淡开口:
“宣。”
“让她进来。”
“孤倒要看看,这位名传千古的苏妲己,究竟长什么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