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
刚做完手术回家第一天。
他问我饭做了没。
“没做。”
“那叫个外卖吧。”他掏出手机。
我看着他掏手机的动作。
这只手，每个月给“甜”转8000块。
“陈浩。”
“嗯？”
“‘甜’是谁？”
他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一秒。
两秒。
他抬头看我。
“什么？”
“你工资卡，每月转8000，备注‘甜’。”
我看着他。
“谁？”
他的表情变了。
从随意到僵硬。
只用了一秒。
“哦——”他笑了一下，“是公司的备用金，走我卡转的。”
“备用金备注叫‘甜’？”
“那是……那个同事的名字里带个‘甜’字……”
“哪个同事？”
“你不认识。”
“叫什么名字？”
“宋清，你什么意思？”他声音大了起来，“我说了是公司的事，你查我账？”
他开始发火。
这是他的老套路。
先转移话题，再用音量压人。
以前管用。
现在不管用了。
“行。”我点头，“公司备用金，走你私人卡，每月8000，连续两年。”
我看着他。
“你跟你们财务说一声，我核实一下。”
他的脸色变了。
“你——疯了吧？这有什么好核实的？”
“那你告诉我她全名。我自己查。”
他张了张嘴。
没说出来。
客厅里安静了。
他转身进了卧室。
“你刚做完手术，别想太多。”
门关上了。
我坐在沙发上。
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手机还亮着。
屏幕上，一行一行的8000。
整齐得像是嘲讽。
那天晚上，我给周敏发了条消息。
周敏，我大学室友，房产律师。
“敏敏，我有点事想问你。”
“说。”
“如果我想把婚内购买的房产，全部确权到我名下……”
“怎么了？”
“先告诉我流程。”
她发了一个长长的语音。
我听完了。
然后说了两个字。
“谢谢。”
放下手机，我忽然不觉得难过了。
八年。二百八十七万。
该算清楚了。
4.
接下来三天，陈浩对我格外殷勤。
买了一次菜，做了一次饭。
甚至问了一次：“刀口还疼不疼？”
我说不疼。
他明显松了口气。
不是因为我不疼。
是因为他可以继续不管了。
我没有再提“甜”的事。
他以为我信了。
他不知道的是，这三天里，我做了几件事。
第一件：调了陈浩名下所有银行卡的交易记录。
他密码八年没变过。
结婚纪念。
讽刺。
第二件：在他手机连着家里WiFi充电的时候，备份了他的微信聊天记录。
他微信密码也没变。
还是结婚纪念。
第三件：约了周敏见面。
周敏在国贸一家律所，专做婚姻财产案子。
咖啡馆里，她看完我整理的材料，沉默了一会儿。
“多久了？”
“至少两年三个月。”
“银行流水能固定证据。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但需要公证。”
“我知道。”
她看着我。
“还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