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安排在后天。
我闭上眼睛。
不是难过。
是忽然很清醒。
2.
手术很顺利。
甲状腺右侧切除，病理结果出来，头状癌，早期，预后良好。
医生说不用化疗，后续按时吃药复查就行。
我松了一口气。
陈浩松了一口不同的气。
他打电话来：“不用化疗就好，化疗那可就贵了。”
我没说话。
“什么时候出院？早出院少花钱。”
住院第七天，我还没出院，婆婆的电话来了。
“清清啊，你身体好些了没？”
“好多了，妈。”
“那什么时候出院啊？浩浩说住一天病房一千多，你看能不能提前出——”
“妈，”我打断她，“我的病，花我自己的钱。”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在家养着不也一样嘛……”
“不一样。”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
我挂了电话。
手在发抖。
不是气的。
是想起了一些事。
三年前，婆婆要换冰箱。
一台海尔对开门，八千多块。
陈浩二话没说，微信转账。
两年前，陈浩换车。
旧车折价卖了，新车落地十四万。
他问都没问我一声。
去年，他同学结婚，随礼两千。
他弟生孩子，给了一万。
他从来没觉得这些钱多。
但我住院花三万五，他觉得多。
差别在哪？
花在他身上的钱，叫“正常开支”。
花在我身上的钱，叫“浪费”。
我躺在病床上，越想越清楚。
八年了，我怎么现在才看明白。
下午，护士来换药。
她看我一个人，轻声问：“您家属今天不来吗？”
我笑了笑。
“他忙。”
护士没再问。
她帮我换完药，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看懂了。
是心疼。
一个陌生人的心疼。
我老公不会给。
3.
出院回家那天，是我自己打的车。
到了门口，我先下车拿行李。
进门。
客厅里没人。
厨房里也没人。
我放下行李，坐在沙发上。
掏出手机，想转账付掉自费部分的住院费。
打开银行APP。
习惯性看了一眼流水。
然后，我愣住了。
一笔转出。
8000元。
收款人备注：甜。
我往下翻。
上个月。
8000元。收款人备注：甜。
再往前。
8000元。甜。
8000元。甜。
8000元。甜。
一月一笔。
整整齐齐。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一直滑。
一直滑。
最早的一笔——两年零三个月前。
2023年6月。
每月8000。
二十七个月。
8000×27=216000。
二十一万六。
我盯着屏幕。
这是陈浩的工资卡。
八年前他把密码告诉我的时候说：“咱俩的钱不分你我。”
他月薪一万二。
给家里三千。
给“甜”八千。
剩一千二自己花。
给家里三千，给“甜”八千。
我把手机放下。
又拿起来。
又放下。
门口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
陈浩回来了。
“嗨，你回来了？”他换鞋，头也不抬，“饭做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