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这个不孝女！你想什么？你想让我这把老骨头死在外面吗？”
爷爷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爷爷，您不是说，我在大城市工作，自己能买车，不用您心吗？”
我慢条斯理地反问。
“我觉得您说得很有道理。”
“所以，我也觉得，您有八个孝顺的孙子孙女给您养老，也不用我这个‘外人’心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甚至能想象到爷爷此刻脸上错愕和震怒的表情。
过了好几秒，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但底气明显弱了下去。
“那……那不一样！你给爷爷交疗养院的费用，是天经地义的！”
“天经地义？”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轻笑了一声。
“法律上，子女对父母有赡养义务，孙辈对祖辈，可没有。”
“我给您支付这笔费用，是情分，不是本分。”
“既然您觉得我们之间不需要讲情分，那我也只能跟您讲本分了。”
“林墨！你这是要造反吗？你信不信我让你爸妈……”
“让他们跟我断绝关系吗？”
我打断了他。
“您请便。”
“正好，我一个人在外面，也挺自在的。”
说完，我不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世界清静了。
我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穿梭的车流。
我知道，这件事远远没有结束。
这通电话，只是一个开始。
果不其然，不到十分钟，我大伯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按了静音，没有接。
紧接着，是二叔。
然后是我的父亲。
手机在桌上疯狂地震动，仿佛一个催命符。
我任由它响着，直到它自己停下来。
随后，微信的提示音开始此起彼伏地响起。
我点开看了一眼。
一个名为“林氏家族”的微信群，此刻已经炸开了锅。
最先发言的是堂哥林峰。
“林墨！你什么意思？赶紧把爷爷的钱续上！你想把我们林家的脸都丢尽吗？”
他发了一连串愤怒的表情。
堂姐林雪紧随其后。
“就是啊林墨，你怎么能这么对爷爷？爷爷白疼你了！”
白疼我了？
我看着这行字，觉得无比讽刺。
从小到大，爷爷的眼里只有他的孙子，什么时候有过我这个孙女的位置？
我没有回复，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在群里表演。
大伯：“林墨，别耍小孩子脾气，听话，快去把事情办好。”
二叔：“有什么委屈跟二叔说，但不能拿爷爷的身体开玩笑啊。”
我的父亲也终于冒了泡，发了一句软弱无力的话。
“小墨，别这样，快给爷爷道个歉。”
道歉？
我该道什么歉？
为我过去三年付出的近两百万，还是为我终于认清了现实？
看着这一家人的丑恶嘴脸，我只觉得恶心。
我手指滑动，找到了林峰的头像，点开。
昨天他在朋友圈里发了九宫格，主角是他那辆崭新的车。
配文是：感谢爷爷的厚爱，一定好好孝顺您。
孝顺？
我冷笑一声。
我直接在家族群里，发了一句话。
“谁拿了爷爷的车，谁就负责养老，天经地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