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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其民生食血肉,行止粗野近乎,正观影像的众生见此,皆觉索然——灵智初启却无修行之道的凡人,于他们眼中与走兽无异,这般原始起居有何可观?

然而未过多久,商丘部落中忽有一人身影显现。

疾雷暴雨之下,那人静立雨中,凝望一截遭雷击而起火的枯木,任雨水倾泻亦难浇灭其焰!

画面数次切近,特写其人面目神情,观者不由稍定心神,欲看他究竟有何特别。

片刻之后,那人恍如顿悟,骤然欢啸出声,转身奔向自家居之处。

归至内,他拖来一段巨木,又执一枯枝,将枯木顶于巨木之上,双手奋力搓转。

——钻木取火?

历经三皇五帝时代的生灵顿时明悟。

果然,良久之后,巨木隙间升起袅袅白烟,那人神色愈奋,手中枯枝转动更疾!

于是人族史上第一簇由己而生的火焰,便在此人掌中跃然而出!

“嗡——”

火苗腾起的刹那,无形虚空中一道磅礴光柱轰然贯天而起,旋即分作九道流辉,投向洪荒各处人族的部落!

万界观者心神俱震——那是何等浓稠的气运,竟已凝实如光,而后这般气运竟均分予诸部落人族!

而这一切的源头,不过是那个从枯木中悟出取火之法的“野人”

“这怎么可能?!”

无数生灵的嘶吼声几乎要撕裂天地,“不过是钻木取火,怎会引来这般磅礴的气运?生火算什么通天本事?我能炼就十二种玄奥真火,为何半分气运都不曾落下?若将那气运给我,此刻我早已立于洪荒之巅!”

何止寻常生灵震怒,就连一些修为深厚、俯瞰万古的存在,也不禁妒火中烧,心头涌起阵阵不甘。

洪荒道魔交织的年代,西方一处荒芜之地。

“人族……果真是受天地钟爱的族群。”

面容清瘦的准提遥望东方,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渴望,低声对身旁的接引道,“待你我执掌西方净土之,定要去东方多接引些人族归来。”

自燧人氏燃起第一簇文明之火,浩瀚天运便如星河垂落,加持人族之身。

瑞彩千条,祥云万缕,融入散布洪荒的各大人族聚落——洛水畔、姜水滨、雷泽之野、扶风原、商丘土……皆蒙受浓郁道运滋养。

“可叹,这般惊天运数,竟落在如此孱弱的族类肩上。”

有古老生灵发出不满的低语。

万灵羡慕,乃至嫉羡,目光纷纷投向得天道垂顾的人族。

然而那些自远古量劫中走来的存在,却对天命所归心怀敬畏。

他们见过人族如何在莽荒中跋涉:不具先天神通,未有强横体魄,唯凭一股不肯屈服的韧劲,步步血汗,从微末中挣出一线光明,最终在洪荒争得一席之地。

那是与万难相抗、与命运相搏的果实,每一次劫难摧折,都未曾让人族低头,反而使其基愈深,终于在这浩瀚舞台上站稳身形。

影像之中,燧人氏的身影匆匆而过。

自火焰照亮人族的前路,这个族群便逐渐挣脱禽兽般的生存,文明的星火开始点点燃起。

洪荒封神时空。

“倒是有趣。”

一道匿名的评语悄然划过,“洪荒万类天生近道,唯有人族,空具道形却无道承,连文明亦需从头开创。

这般族类,竟也能助女娲证得圣位?”

应和者寥寥。

但凡知晓洪荒历程的生灵,多对此言嗤之以鼻。

此等言语,非愚即妄,既刻意隐匿来历,其挑拨之意便不言自明。

众生凝望光影流转。

燧人氏取火之法如风一般传遍四方,人族天生善于学习,不多时,众多部落相继效仿,告别了饮血茹毛的岁月。

画面悄然转换,另一支部落中,又一位人族的身影被时光铭记——仓颉。

洪荒万年,不过弹指;但于寿数短暂的人族而言,却是无数代的更迭。

百年人生,难留痕迹于古史,而文明与智慧的传承,更面临着严峻的考验。

于是,一位不凡之人应运而生。

仓颉曾远行求道,拜师万族,却因出身屡遭冷眼。

虽历尽艰辛修得神通,却难以在人族中广传。

他仰观天象流转,俯察万类形迹,终于悟出了传承的真谛。

仓颉凝思天地纹路,摹写万物神形,创出了人族的第一个文字。

自此,语言、历史、道法、感悟、见闻……皆可化入笔画之间,铭刻传承。

文字诞生的刹那,天道法则为之共鸣,四海八荒的气运再度奔涌而来,化作九龙盘旋、群星拱卫之象,自苍穹倾注,没入洪荒大地上星罗棋布的人族部落。

洪荒巫妖相争之世。

“砰——!”

东皇太一一脚掀翻身前玉案,双目如电,死死盯着光影中的景象,声音里满是不解与愤懑:“凭什么?创造文字算什么无上功德?我妖族传承有魂印相授、法纹刻骨、灵讯交递……诸般妙法数不胜数,何曾得天如此厚赐?为何区区造字,竟能引来天道这般眷顾?!”

不光东皇太一,整个洪荒的强大族群都感到不满。

他们无法理解,为何人族只是做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便能得到如此庞大的天地气运,而他们这些在洪荒争斗了无数岁月的古老强族,却从未获得过这般眷顾?

血海深处的冥河老祖目睹这一切,悄悄模仿起来。

他学着女娲造物的方式,勉强创造出不伦不类的罗刹族等生灵,倒也换来了微乎其微的一丝气运。

后来他又琢磨起旁门左道的文字,只是天赋终究不在此处,写出的字形歪扭不堪,自觉羞于示人,便悄悄藏起,生怕被其他大能看见徒增笑柄。

然而天道似乎有所感应,竟也降下一缕细弱得几乎无法察觉的气运予他。

那气运稀薄的程度,险些让冥河老祖当场气结。

西方两位圣人却敏锐地察觉了冥河的动作,心中对能增添气运的举动大为动心,于是也跟着效仿,暗中创出更为曲折难辨的文字,企图引得天道赏赐。

正当洪荒众生皆感不平时,光影中的画面骤然流转——人族在又历经数万载岁月洗礼后,已然脱胎换骨!

文明启蒙,智慧流传,传承不息,人族在洪荒大地上迅速崛起。

先是伏羲统合洛河流域诸部,凝聚成洪荒中最庞大的人族势力,天下人族尽皆归心,尊为人皇!人族运势由此抵达巅峰!

继而神农尝遍百草,开创人族独有的炼丹之术!人族终于在与自然的抗衡中迈出坚实的一步,更在与洪荒各族的资源争夺中,展现出前所未有的顽强姿态!

在战火纷飞、野蛮原始的上古洪荒时代,一位位人皇相继崛起,带领人族从几近被万族屠戮的绝境中一步步走出,最终屹立于洪荒广袤的舞台,成为声名赫赫的强盛族群。

洪荒巫妖争霸的世界里,天庭众多大妖也在观看着光影,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为何起初还能见到洪荒其他族群的身影,越到后来那些人族领袖的时代,其他族群出现得就越发稀少?”

一头生有八首的妖蟒疑惑发问。

“这是人族的影像,多些人族的画面有何奇怪?”

六翅黑羽雁不以为意,尚未意识到人族崛起的严峻意味。

“妖师如何看待?”

玄龟转向鲲鹏询问道。

妖师鲲鹏阴鸷的眼中掠过一道寒光,冷笑道:“诸位可曾注意到,方才某一代人皇,似乎名叫伏羲?”

“的确!是叫伏羲!”

“和咱们天庭特战部妖皇麾下的心腹爱将、圣人女娲之兄伏羲,竟是同名?”

“恐怕并非巧合这般简单。”

鲲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们说,人族气运绵延不绝,是否与妖皇最信赖的心腹、我们这位大妖将伏羲有所关联?”

“妖师慎言!”

八首妖蟒大惊失色,手指向天外方向,“因果之事,切莫妄论!”

鲲鹏脸上阴郁的神情一闪即逝,转而放声大笑:“瞧你们这般畏首畏尾,何以成就大事?我意既与伏羲同名,或许暗藏因果,诸位何不借机亲近,或许能窥得一丝天机眷顾?”

众妖纷纷笑应和,心底却生怕性情狭隘的鲲鹏真对伏羲做出什么事来。

诸天万界之中,许多生灵看到人族逐渐崛起的景象都感到不快,不少存在看到中途便兴致索然,不再关注光影中的变化。

系统后台显示,这段人族番外影像播出后,观看数量下降了近一成。

主时空里,正在修炼的沈甄同样留意着系统的变动。

相比其他世界生灵对此影像的乏味,沈甄却看得津津有味。

此刻他也注意到后台数据的变化,发现许多生灵已不再关注影像进展。

“呵,总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面对这般情形,沈甄只是淡然一笑。

影像已近尾声,人族众皇相继崛起,各部族凝聚力益增强,人族文明持续前进,修行炼法亦不在话下!

人族之内英才辈出,即便不提诸位人皇的高深修为,单是自仓颉创字起,四方部族的法门流入人族手中便能代代相承。

人族生来擅学,博采众长,将外来精华融为契合自身的道法,代代延续,族群益强盛。

虽在准圣这般高深境界者仍属罕见,但人族天生与大道相亲,修仙证道对他们而言仿若坦途。

其余生灵往往要耗去数百甚至上千年光阴方能悟道飞升,而人族只需数十年便能踏入仙门,剑仙、战仙、之流比比皆是。

更有天资超凡之辈,短短几年竟能成就太乙金仙的境地!

影像末尾,一位英武男子现身。

他身披金甲黄袍,腰佩绝世神兵,立于战车之上,九条龙影牵引车驾驰骋荒野。

身后万千人族凌空而起,浩瀚的法力如涌动,每一人的修为皆不可小觑。

人族 率军冲锋,声势撼动天地,画面至此而终。

这般景象令上古洪荒诸界的生灵脊背生寒,场面实在慑人心魄。

无人知晓那位 领军征伐的对手是谁,但谁都明白此战绝非轻易可胜。

难道人族最终竟能强盛至此?

万族生灵不由得对人族生出忌惮。

那段影像最后的镜头——万仙征伐的磅礴场面,使再无人敢轻视这一族群。

洪荒巫妖争霸之世。

“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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