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条墓道被气彻底填满。
十几名黑衣手呈扇形堵死退路,明晃晃的短刀在狼眼手电的光柱下泛着冷冽寒芒,每一双眼睛里都写着狠戾与贪婪。为首的男人身材高大,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劈到下颌,面罩遮不住那股淬了毒般的阴鸷,他手里把玩着一把精钢短刺,缓步向前,每一步都踩得人心头发紧。
“黄生,北派摸金里最年轻的把头,果然有点本事。”刀疤脸冷笑一声,目光像毒蛇一样扫过我、宁云曦和大象,“连耶律弘的尸王、耶律琮的七煞血灵都被你们破了,倒是省了我们不少功夫。”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宁云曦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裸的垂涎,那毫不掩饰的欲望,看得我瞬间怒火中烧,周身气压骤冷。
“宁家千年守陵人,果然生了个绝色美人。”刀疤脸舔了舔嘴唇,语气轻佻又阴狠,“乖乖把青铜令牌、蟠龙玉佩、还有七座连墓的地图交出来,我可以考虑让你死得痛快点,不然——”
话音未落,我周身的气息已经冷得像冰。
敢用这种眼神看我的人,不管是谁,都得死。
宁云曦被我护在怀里,却没有半分惧色。她微微仰头,清冷绝美的脸庞上覆着一层寒霜,长长的睫毛下那双清澈眼眸里没有丝毫慌乱,只有冷静与慧黠。纤细的手指悄悄攥住我的衣角,指尖传来微微的力道,像是在告诉我:别怕,我在。
她微微侧过身,柔软的身子紧贴着我,腰肢纤细柔韧,脖颈线条优美,明明是弱不禁风的模样,气场却丝毫不输阵前大将。
“你们追踪百年,连七座连墓的门都摸不到,还好意思在这里大言不惭。”宁云曦声音清冷悦耳,却字字带刺,“耶律皇族的龙脉秘辛,岂是你们这群豺狼狗盗之辈能染指的?”
“牙尖嘴利!”刀疤脸脸色一沉,厉声喝道,“既然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上!把男的剁碎,女的留活口!”
一声令下,十几名黑衣手立刻嘶吼着扑了上来!
刀锋破空之声刺耳,阴冷的劲风扑面而来。
“大象!护住右侧!”我沉声暴喝,声音震得墓道嗡嗡作响。
“得令!”
大象怒吼一声,两百多斤的身躯爆发出惊人蛮力,工兵铲抡得虎虎生风,如同猛虎下山,一铲子砸在最前面那名手口,只听“咔嚓”骨裂之声,那人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当场气绝。
可手实在太多,退一个,立刻扑上来三个,密密麻麻的刀光朝着我们三人狂劈乱砍,招招致命,不留半分活路。
我将宁云曦往身后一护,伞兵刀在手,寒芒乍起。
北派摸金的搏命术,从来不是花架子。
刀光一闪,我侧身避开迎面劈来的短刀,左手成爪,扣住那人手腕,轻轻一拧,“咔嚓”一声脆响,骨骼碎裂。伞兵刀顺势抹过咽喉,鲜血喷溅而出,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倒在地上。
一招,一人毙命。
净,利落,狠辣。
我黄生行走江湖十几年,什么场面没见过?真要搏起命来,比墓里的凶煞还要疯。
可手实在太多,如同水般源源不断,我们三人被死死困在墓道中央,前后受敌,步步退防。大象虽然勇猛,身上已经挨了两刀,虽然不深,却也染红了衣服,憨厚的脸上满是狠色,却依旧死死挡在外侧,半步不退。
“生哥!我撑得住!”大象吼道,工兵铲再次砸翻一人。
我心头一热。
这就是兄弟。
刀山火海,一起闯,枪林弹雨,一起扛。
可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绕过大象,手持短刺,趁着我与两名手缠斗的空隙,如同毒蛇出洞,直刺我的后心!
速度快到极致,角度刁钻到极致!
我心头一凛,想要回身格挡,却已经被两名手缠住,分身乏术。
“黄生!小心!”
一声凄厉惊呼,带着极致的恐慌与决绝。
我猛地回头,瞳孔骤缩。
只见宁云曦不顾一切冲了过来,那纤细柔软的身影,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挡在了我的身后!
噗嗤——
锋利的短刺,狠狠扎进了她的后背。
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衫,刺得人眼睛生疼。
“云曦!”
我目眦欲裂,嘶吼出声,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仿佛静止了,只剩下心口被生生撕裂的剧痛,痛得我浑身发抖,几乎窒息。
我这辈子,下过凶墓,斗过尸王,见过生死,从来没有怕过什么。
可这一刻,我怕了。
我怕她死。
我怕这个十七岁、清冷绝美、智计无双、一次次为我拼命的姑娘,就这么死在我面前。
我猛地挣脱身前两名手的纠缠,伞兵刀疯狂劈出,刀光如同闪电,瞬间将两人斩当场。我疯了一般转身,一把抱住软倒下来的宁云曦,将她紧紧搂在怀里,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云曦!云曦!你别吓我!”我声音颤抖,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这么恐慌,“你怎么样?你说话!你看着我!”
她靠在我怀里,脸色苍白如纸,后背的鲜血不断涌出,浸透了我的衣衫,温热的血液烫得我心口剧痛。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艰难地睁开眼睛,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没有痛苦,只有满满的温柔与担忧。
她抬起纤细白皙的手,轻轻抚上我的脸颊,指尖冰凉,带着血迹,动作却温柔得不像话。
“我没事……”她声音轻得像风,气若游丝,却依旧在安慰我,“别慌……我不疼……”
“傻瓜!你这个大傻瓜!”我眼眶通红,声音哽咽,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滴在她的脸颊上,“谁让你替我挡的?谁让你过来的?我能躲开!我真的能躲开!”
“我不要你受伤……”宁云曦轻轻摇头,嘴角溢出一丝血迹,美得让人心碎,“我说过……我护着你……一辈子……”
一句话,再次戳中我心底最软的地方。
生死当前,她想的不是自己,是我。
这一刻,我恨不得替她挨下这一刀,恨不得把所有伤害她的人碎尸万段。
“啊——!”
我仰天发出一声暴怒嘶吼,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意与痛苦,整个人如同彻底失控的凶兽,周身气息狂暴到极致。
我小心翼翼将宁云曦放在地上,脱下外套,紧紧裹住她的身体,轻轻擦去她嘴角的血迹,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可眼神却冷得像来自九幽。
我缓缓站起身,伞兵刀握在手中,刀锋滴血,气冲天。
“大象。”我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情绪。
“生哥!”大象红着眼睛,怒吼道,“跟他们拼了!”
“看好她。”我一字一句,字字带血,“谁敢再靠近一步,。”
“是!”
大象立刻挡在宁云曦身前,工兵铲横在前,如同一尊怒目金刚,谁敢上前,就一铲子拍死谁。
我缓缓转过身,面对十几名满脸惊恐的黑衣手,嘴角勾起一抹极致冰冷、极致狠戾的弧度。
刚才,他们伤了我的人。
今天,这里,就是他们的埋骨之地。
一个,都别想活。
“你……你想什么?”刀疤脸脸色惨白,被我身上的气吓得连连后退,语气都在发颤,“我们可是有十几个人!你别发疯!”
“发疯?”我冷笑一声,声音冷得刺骨,“你们伤她的那一刻,就该想到,今天,你们都得死。”
话音落下,我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扑进手群中。
伞兵刀起,鲜血飞溅。
我已经彻底疯了,招招搏命,刀刀致命,不再留任何余地。
刀光闪烁,惨叫连连。
一名手挥刀砍来,我不闪不避,任由刀锋划开我的胳膊,伞兵刀直接刺穿他的心脏,抽出时,鲜血喷涌。
一名手想绕后偷袭,我回身一脚,狠狠踹在他口,骨骼碎裂之声清脆悦耳,那人如同破麻袋一般倒飞出去,砸在石壁上,当场毙命。
我如同来自的修罗,所过之处,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意滔天,血染墓道。
手们彻底崩溃了,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再也没有半分刚才的狠戾,转身就想逃。
“现在想跑?晚了。”
我声音冰冷,身形一闪,拦住退路。
一个不留。
刀疤脸吓得面无人色,转身就想逃,却被我一把揪住后领,狠狠砸在石壁上,一声闷响,他口吐鲜血,瘫软在地。
我居高临下看着他,伞兵刀抵住他的咽喉,眼神里没有半分情绪,只有冰冷的意。
“饶命……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刀疤脸跪地求饶,浑身发抖,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
“你不该伤她。”
我淡淡开口,伞兵刀轻轻一送。
鲜血喷溅。
刀疤脸彻底没了气息。
短短几分钟,十几名黑衣手,全部毙命。
整条墓道,尸横遍地,血流成河,刺鼻的血腥气比刚才的血煞还要浓烈。
我浑身是血,有敌人的,也有我自己的,如同从里爬出来的神。
可我顾不上这些,疯了一般转身,冲到宁云曦身边,跪坐在地,再次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云曦!云曦!”我声音颤抖,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没事了,都死了,没人能伤你了,你坚持住,我带你出去,我一定带你出去!”
她靠在我怀里,微微睁开眼睛,看着我浑身是血的模样,心疼得眼泪滚落,伸出手,轻轻擦去我脸上的血迹。
“你受伤了……”她声音微弱,“疼不疼……”
“我不疼。”我强忍着泪水,笑着对她说,“一点都不疼,只要你没事,我就不疼。”
“黄生……”她轻轻唤着我的名字,眼眸里满是深情,“我好像……有点困……”
“别睡!”我心头一紧,紧紧抱住她,“别闭眼,看着我,跟我说话,求你了,别睡!”
我真的怕了。
怕她一闭眼,就再也睁不开。
宁云曦勉强笑了笑,伸手,紧紧攥住我的衣领,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
“我不睡……我陪着你……”她轻声道,“我说过……一辈子……护着你……”
“我知道,我知道。”我连连点头,泪水疯狂滚落,“等出去了,我们再也不闯墓了,再也不碰什么龙脉秘辛了,我们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安安稳稳过子,我天天陪着你,再也不让你受一点伤。”
“好……”她轻轻点头,嘴角扬起一抹绝美温柔的笑意,“我都听你的……”
大象站在一旁,这个两百多斤的憨厚汉子,此刻也红了眼眶,偷偷抹了抹眼泪。
“生哥,我们快带小仙女出去疗伤,再晚就来不及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剧痛与恐慌,小心翼翼将宁云曦打横抱起。她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可抱在我怀里,却重如千斤。
她的手臂,轻轻环住我的脖子,将脸埋在我的口,听着我的心跳,脸上露出安心的笑容。
“抱紧我。”我轻声道。
“嗯。”
我抱着她,转身朝着墓道外走去。
大象手持工兵铲,在前面开路,清理挡路的尸体。
墓道依旧阴冷,血迹斑斑,机未散。
可我怀里,抱着我的全世界。
刚才那一刀,差点将我彻底击垮。
也让我彻底明白。
什么龙脉,什么宝藏,什么秘辛,都比不上她一笑。
什么北派黄生,什么摸金把头,我只想做一个能护她一世安稳的普通人。
走出墓道,山风拂面,带着草木清香。
晨光洒在我们身上,温暖而柔和。
我低头,看着怀里脸色苍白却依旧绝美温柔的姑娘,轻轻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深情的吻。
“云曦,别怕。”
“我带你回家。”
“从今往后,我用命护你,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她靠在我怀里,轻轻笑了,眼眸弯成月牙,美得让人心醉。
生死一刻,方见真心。
这一场血染墓道的生死局,我们闯过来了。
而我和她的情,早已在生死之间,刻入骨髓,永生不负。
远处群山连绵,前路依旧漫漫,还有五座连墓,还有未知的凶险,还有那隐藏在暗处的神秘势力。
可我不怕了。
因为我知道,只要怀里有她,身边有兄弟,就没有闯不过的关,没有渡不过的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