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宋家，宋铁山正坐在院子里喝茶。
看见我们，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来了？”
“爹。”宋清荷低声叫了一句。
宋铁山嗯了一声，指了指旁边的小板凳。
“坐。”
然后他看向我，眼神锐利。
“周卫东，昨天忘了跟你说规矩。”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闺女虽然嫁到你们周家，但她不是去给你家当牛做马的。洗衣做饭，你们家得有个人搭把手。地里的活，你得全包了。还有，你哥欠下的那些人情债，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年底之前，必须给我一笔一笔地还清！”
他每说一句，声音就大一分。
这是在给我立规矩。
“家里的钱，你哥都卷跑了。我拿什么还？”我忍不住反驳。
“那是你的事！”宋铁山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你娶了我闺女，这些事就都该你担着！你一个，手脚齐全，还能被钱饿死？”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视着我。
“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你每个月挣的钱，都得先交到清荷手里。由她来管家。你要是敢藏一分私房钱，别怪我打断你的腿！”
这哪里是立规矩，这分明是把我当长工使唤，还要断了我所有的经济来源。
我攥紧了拳头。
我娘让我忍，我爹让我顺。
可我凭什么？
就因为我哥是个 ** ，我就得把一辈子搭进去？
“叔。”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你的要求，我办不到。”
空气瞬间凝固了。
宋铁山愣住了，似乎没料到我敢顶嘴。
宋清荷也猛地抬起头，惊讶地看着我。
“你说什么？”宋铁山眯起了眼睛，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我说，我办不到。”我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家务活，我和清荷一起做，谁有空谁多点。地里的活，我一个人包了。我哥欠的债，我会想办法还，但年底还不清。至于我挣的钱，更不可能全交给她。”
我看着宋清荷，又转向宋铁山。
“我们是夫妻，不是长工和监工。这个家，要过下去，靠的是两个人一起努力，不是靠你在这里给我定这些不讲道理的规矩。”
“反了你了！”宋铁山勃然大怒，扬手就要一巴掌扇过来。
我没躲。
巴掌在离我脸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宋清荷站了起来，挡在我面前。
“爹！”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颤抖，“你别这样。”
宋铁山看着自己的女儿，举着的手僵在半空，气得浑身发抖。
“好，好！周卫东，你长本事了！”他指着我的鼻子，“我等着，我看你能出个什么名堂来！”
04
从宋家出来，我和宋清荷一路无言。
刚才的顶撞，用尽了我所有的勇气。
宋铁山的愤怒，像一座山压在心头。
我知道，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回到家，我爹和我娘小心翼翼地问回门的情况。
我只说挺好，没提冲突的事。
他们松了口气。
只有宋清荷，吃饭的时候，多看了我两眼。
那眼神里，有惊讶，有审视，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宋铁山的话，像魔咒一样在耳边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