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怀疑我了。
即使是匿名邮件,他那做贼心虚的直觉也告诉他,这事和我脱不了系。
我没有躲闪,平静地与他对视。
镜片后的目光,冰冷而锐利。
我们的战争,已经从暗处,摆到了明面。
张天远没有再找我。
这让我有些失望。
那份邮件截图,足以证明王皓之前的“调查报告”是一派胡言。
但张天远选择了沉默。
他或许是顾忌王皓的亲戚身份,或许是不想让家丑外扬,动摇公司稳定。
他选择了一种最愚蠢的方式——和稀泥。
他以为敲打了王皓,王皓就会收敛。
但他错了。
被激怒的毒蛇,只会更加疯狂地反扑。
王皓的报复来得又快又狠。
下午,一封全公司通报的邮件发了出来。
标题是“关于部分组人员优化及调整的通知”。
我的名字赫然在列。
我被从公司最核心的“天穹”AI算法组,调离到了一个名为“晨星”的边缘。
这个,在公司内部是出了名的烂摊子。
客户要求苛刻,预算极低,技术需求却非常模糊,前几任负责人都在三个月内引咎辞职。
这等于是把我流放到了西伯利亚。
更狠的是,邮件里还写明,我原先带的两个得力助手,小张和小刘,被调去了其他部门。
我成了一个光杆司令。
王皓这是要釜底抽薪,彻底架空我。
邮件刚发出来,王皓就亲自“驾临”研发部,当着所有人的面,拍了拍我的肩膀。
「文博啊,年轻人,要多锻炼。」
「‘晨星’这个,虽然困难多,但很有挑战性,公司相信你的能力。」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整个研发部的人都听见。
那虚伪的笑容背后,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不要辜负公司对你的期望,不要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以外的事情上。」
最后一句话,他特意加重了语气。
这是警告。
裸的警告。
周围的同事们纷纷低下头,敲击键盘的声音都仿佛变小了。
没有人敢看我,更没有人敢为我说话。
办公室政治的寒意,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我被孤立了。
彻底地。
接下来的子,我体会到了什么叫职场霸凌。
我需要的技术资源,申请被驳回。
我需要跨部门协调,被各种理由推诿。
甚至连我去行政部领一包新的打印纸,都会被告知“暂时没货”。
王皓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在我的头顶,切断了我所有的支援。
他就是要用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让我感到窒息,让我感到绝望,我主动辞职滚蛋。
这样,那三十万的黑锅,就永远死无对证了。
我每天都最后一个离开公司。
面对那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晨星”,我没有抱怨,也没有放弃。
我一个人,做三个人的工作。
白天写代码,晚上画架构图,周末研究客户那些天马行空的需求文档。
疲惫像水一样侵蚀着我的身体,但我的大脑却异常清醒。
我隐忍着,像一棵在悬崖上迎着暴风雪生长的松树。
我知道,王皓的打压越疯狂,就证明他越心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