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安抚好林悦，让她先回家，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今天的事。
回到空无一人的家中，我打开了自己的工作电脑。
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电子版名单……
王皓不可能蠢到用自己的电脑去修改，他很可能会用某个下属的电脑，或者一台公用电脑。
但无论如何，这份被修改过的名单，在成为“最终版”之前，一定有一个“初版草案”。
公司为了协同办公，很多部门之间的文件流转会通过内部邮件系统。
即使邮件被删除，甚至被新邮件覆盖，在硬盘的某个扇区里，依然可能存在着残余的数据碎片。
对于普通人来说，那是永远消失的乱码。
但对于我来说，那是一个等待被发掘的宝藏。
我打开一个自己编写的小程序，这是一个基于底层数据恢复逻辑的脚本。
我将目标锁定在公司邮件服务器在我电脑上的本地缓存文件夹。
我设置了关键词——“年终奖”、“草案”、“2023”，然后点击了运行。
代码在屏幕上一行行地滚动，像黑夜里流淌的星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屏幕。
突然，程序停了下来。
一个被标记为“已恢复”的文件出现在文件夹里。
文件名是一个乱码，但文件类型是.eml，邮件格式。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我颤抖着手，双击打开了那个文件。
这是一封半个月前，由总裁秘书发给各部门总监的邮件，内容是关于最终确认奖金发放草案的通知。
邮件的正文平平无奇。
但附件里，有一个名为“2023年终奖发放草案_初版.xlsx”的表格文件。
我点开它。
一行行名字和数字在眼前展开。
我用鼠标滚轮飞快地向下拉，找到了研发部，然后，找到了我的名字。
李文博。
职务：高级工程师。
绩效等级：S。
核定奖金：300，000.00。
白纸，黑字。
清晰无比。
这就是铁证！
这就是王皓那张伪善的脸皮被撕开前，最原始的证据！
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仿佛要把这半个月来的所有压抑和愤怒都吐出去。
但这还不够。
这只能证明公司最初打算给我三十万。
还不能直接证明是王皓侵吞了。
但这已经是一把足够锋利的匕首。
我要用它，先给张天远和王皓，送上一份“惊喜”。
我没有丝毫犹豫，将这份表格清晰地截图，打开一个新注册的匿名邮箱，把图片作为附件添加进去。
收件人地址，我输入了张天远的公司邮箱。
邮件标题：一份被遗忘的奖金草案。
邮件正文：无。
点击，发送。
做完这一切，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5
匿名邮件发出去的第二天，整个公司都笼罩在一股低气压之下。
我能感觉到，一颗炸弹在我看不见的高层会议室里爆炸了。
总裁办公室的门一整个上午都紧闭着，据说王皓在里面待了足足两个小时。
他出来的时候，脸色煞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平里梳得油光锃亮的头发都有些散乱。
他经过我工位的时候，那怨毒的眼神像两条毒蛇，死死地钉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