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万个念头，最后汇成一个：跑！
然而，我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季淮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讽刺的笑。
“林柚，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和我记忆中那个温润如玉的声音判若两人，冷得像冰碴子。
“准备好接受我的怒火了吗？”
我心头一紧。
怒火？
我默默地掏出手机，迅速打开了录音和摄像头，对准了他。
季淮眉头一皱：“你什么？”
我义正言辞：“季总，为了维护您的合法权益，以及我个人的人身安全，我建议咱们先签一份《挨骂免责声明》。”
“并且，为了避免后产生，我将对您接下来的‘语言暴力’行为，进行全程录音录像。”
季淮：“……”
他英俊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我甚至看到他太阳上的青筋，在突突地跳。
很好，看来他已经开始生气了。
我再接再厉，从我的帆布包里，掏出了一沓A4纸和一支笔。
“季总，这是我昨晚连夜草拟的合同，您过目一下。”
“主要条款包括：每挨骂时长不得超过八小时，分贝不得高于一百二十，禁止人身攻击，禁止问候家人，禁止混合双骂。”
“另外，如果需要加班挨骂，得按劳动法支付三倍工资。哦不，五倍。”
季淮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炭黑。
他死死地盯着我，像要在我身上戳出两个洞来。
我顶着他人般的目光，把合同和笔，恭恭敬敬地放在了他面前的办公桌上。
“季总，您先看着，没问题的话，咱们就签了？”
“签了这份合同，我就是您的人了。您想怎么骂，就怎么骂。”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甚至能听到季淮磨牙的声音。
过了许久，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滚出去。”
我愣了一下。
“啊？这就开始骂了吗？不再走走流程？”
“要不您先酝酿一下情绪？我可以给您放点悲伤的音乐。”
说着，我就要掏手机。
“我让你滚出去！”
季淮猛地一拍桌子，那份合同被震得飞了起来，洋洋洒洒地落了一地。
声音之大，吓得我一个激灵。
我眨了眨眼，默默地弯腰，把散落的合同一张一张捡起来，抚平上面的褶皱。
然后，我抬起头，用一种非常专业的、甚至带着点鼓励的眼神看着他。
“季总，这次的爆发力很不错，情绪饱满，声音洪亮，有穿透力。”
“但是，我觉得力度还可以再大一点，眼神可以再凶狠一点。”
“比如这样……”
我清了清嗓子，模仿着他刚才的样子，猛地一跺脚，怒目圆睁，指着门口。
“滚——出——去——！”
我吼得气沉丹田，声如洪钟。
整个楼层似乎都安静了一瞬。
季淮，彻底石化了。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刚才经历了什么”的懵表情。
我满意地点点头，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本和笔，开始记录。
“十月二十六，上午十点十五分，季总第一次发火。”
“表现形式：拍桌子，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