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砚回宫后，养了整整一个月才恢复过来。
这一个月里，风芮槿几乎每天都去看他。有时候带吃的，有时候带药，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坐在他床边，陪他说说话。
陆清砚一开始很不习惯。
“芮槿，你是公主，不用天天来看我的……”
“我愿意。”风芮槿瞪他一眼，“你管我？”
陆清砚就不敢说话了，但眼睛亮亮的，嘴角一直弯着。
小九最喜欢往他那儿跑。每次一去就趴在他腿上，让陆清砚给它顺毛，舒服得直“嘤嘤”。
君墨言也常去，去了就拉着陆清砚说话。
“清砚哥，你跟我们说说，那个清风派到底什么样？”
“清砚哥，他们给你吃的什么丹药？苦不苦？”
“清砚哥，你在里面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芮槿姐姐？”
陆清砚每次都耐心地回答，说到最后总会加一句。
“想。每天都在想。”
君墨言听了，脸上的表情就有点复杂。但他很快调整过来，继续笑嘻嘻地说话。
燕浔偶尔也去，话不多，就是安静地坐着。但陆清砚发现，每次他看风芮槿的眼神，都和自己很像。
至于且悠——
他也来过一次。
那天他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了陆清砚半天，然后忽然开口。
“你就是陆清砚？”
陆清砚点点头。
且悠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挺好的。”他说，“配得上她。”
然后他就走了，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风芮槿听说后，无语了半天。
这人，到底在想什么？
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转眼又是两个月。
这天，宫里忽然传来一个消息。
“神兽凤凰，在落云山脉现世了。”
风芮槿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修炼。
她猛地睁开眼，看向来报信的内侍。
“凤凰？”
“是。”内侍躬身道，“据说是上古神兽，不知为何突然现世。现在消息已经传遍五洲，各方势力都在往落云山脉赶。”
风芮槿的心跳快了起来。
凤凰。
那是传说中的神兽，万年难得一见。如果能收服凤凰，那实力将会有质的飞跃。
但她也知道，去争夺的人一定很多。
各门，各国皇室，甚至那些隐世的老怪物，都会闻风而动。
她一个人去，凶多吉少。
正想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七妹！”
六哥风瑾瑜跑进来，满脸兴奋。
“听说了吗？凤凰现世了！大哥他们已经出发了，让我来问你，要不要一起去？”
风芮槿眼睛一亮。
“大哥他们？”
“对！”风瑾瑜点头，“大哥从昆仑剑派带了一队人，二哥也派了天机阁的高手，三哥四哥五哥都准备好了。父皇说了，让咱们兄妹一起去，见识见识！”
风芮槿笑了。
有哥哥们在，那还怕什么？
“去！当然去！”
三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大哥风瑾玄带队，身后是昆仑剑派的精英弟子。二哥风瑾琛随行，带着天机阁的探子。三哥风瑾璃背了一堆丹药，说是“以防万一”。四哥风瑾琰骑着雷鹰，威风凛凛。五哥风瑾珩拎着他新炼的法器，跃跃欲试。六哥风瑾瑜跟在风芮槿身边，寸步不离。
此外，还有君墨言、燕浔、陆清砚。
且悠也来了。
“你去什么？”风芮槿问他。
“看热闹啊。”且悠理直气壮，“凤凰现世，这么大的事，怎么能少了我？”
风芮槿无语。
“你一个质子，不怕别人说闲话？”
且悠笑了。
“小美人，你忘了？我可是西陵国的人。西陵的质子，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他说着，凑近一步。
“再说了，万一你有危险呢？我得保护你啊。”
风芮槿瞪他一眼。
“我用你保护？”
且悠眨眨眼睛，笑而不语。
一行人往落云山脉赶去。
落云山脉，就是当初风芮槿历练的森林所在的那片山脉。
再次来到这里，风芮槿心里有些感慨。
上次来，她还是炼气三层，带着小九，九死一生。
这次来，她已经筑基，身边有哥哥们，有朋友们。
“走吧。”大哥风瑾玄一挥手，“进山。”
落云山脉深处，有一片从未有人涉足的禁区。
凤凰现世的地方，就在那里。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不少争夺者。
有各门的弟子，有散修联盟的高手，有魔道六宗的强者，还有一些看不出深浅的神秘人物。
但大哥风瑾玄带队，昆仑剑派的名头摆在那里，大多数人都只是远远观望，不敢轻举妄动。
直到第三天，他们遇到了真正的对手。
那是一队黑衣人，为首的是个年轻男子，面容冷峻，气息深不可测。
他的身后，跟着十几个高手，每一个都在筑基以上。
双方对峙，气氛紧张。
“昆仑剑派？”那年轻男子看了他们一眼，目光落在风瑾玄身上，“久仰。”
风瑾玄微微皱眉。
“阁下是？”
“灵界，夜无痕。”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灵界。
那是传说中的地方，据说在五洲四海之外，自成一方天地。灵界的人极少出现在凡间，但一旦出现，必定是顶尖强者。
“灵界的王爷。”二哥风瑾琛低声说，“我听说过他。灵界七王爷，修为深不可测，是灵界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风芮槿看向那个叫夜无痕的人。
他生得极为俊美，眉眼间带着几分冷意，像是千年不化的寒冰。但他的眼睛很特别——漆黑如墨，深处却隐隐有星光闪烁。
夜无痕也看向她。
目光相接的瞬间，他微微一怔。
“极品天灵？”他忽然开口。
风芮槿心头一跳。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夜无痕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息，然后移开，看向风瑾玄。
“凤凰，我要了。”
风瑾玄的脸色沉了下来。
“阁下未免太霸道了。”
夜无痕没说话，只是微微抬手。
他身后的黑衣人齐齐上前一步，气息爆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每一个都是金丹期以上。
风瑾玄的脸色变了。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清唳。
那声音直冲云霄，震得人耳膜生疼。
所有人齐齐抬头。
天空之中，一道金色的光芒划过。
那是一只巨大的鸟，通体金色，羽毛燃烧着熊熊的火焰。它的尾羽拖得长长的，像是流动的霞光，美得让人窒息。
凤凰！
凤凰出现了。
它落在一座山峰上，俯视着下方的众人，目光高傲而冷漠。
所有人都疯狂了。
“凤凰是我的！”
“谁也别跟我抢！”
无数人冲向那座山峰。
风瑾玄也准备下令，却被风芮槿拦住。
“大哥，等等。”
“等什么？”
风芮槿看向那只凤凰。
它站在山峰上，一动不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下方冲来的人。
像是在看一群蝼蚁。
第一批冲上去的人，刚靠近山峰，就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
然后，火焰从天而降。
那些人在火焰中惨叫，挣扎，然后化作灰烬。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凤凰的火焰，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愚蠢。”夜无痕淡淡开口，“凤凰是上古神兽，岂是你们能轻易靠近的？”
他迈步上前。
他的脚步很慢，但每一步都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那道无形的屏障，在他面前仿佛不存在一样，他直接穿了过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风芮槿的目光紧紧盯着他。
她看见他走到山峰下，抬头看向凤凰。
凤凰也看着他，目光里似乎多了几分审视。
一人一凤，对视了很久。
然后，凤凰忽然开口了——当然，它不会说话，但所有人都明白它的意思。
它在说：你，不够格。
夜无痕的脸色微微一变。
凤凰振翅，一道火焰朝他射来。
夜无痕抬手抵挡，但火焰的力量太强，他被震退了好几步。
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凤凰高傲地扬起头，像是在嘲笑他。
就在这时，风芮槿忽然动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动。
只是看着那只凤凰，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像是……熟悉。
她穿过人群，走向那座山峰。
“七妹！”
“芮槿姐姐！”
身后传来哥哥们和朋友们的惊呼。
但她没有回头。
那道无形的屏障，在她面前也仿佛不存在一样。她直接穿了过去。
所有人都看呆了。
夜无痕也愣住了，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向山峰。
风芮槿走到山峰下，抬头看向凤凰。
凤凰也看着她。
目光相接的瞬间，凤凰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道光芒。
那光芒里，有惊讶，有审视，还有一点点……亲切？
风芮槿伸出手。
凤凰歪了歪脑袋，似乎在思考什么。
然后，它忽然从山峰上飞下来，落在她面前。
金色的羽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火焰在它周身燃烧，却没有伤到她分毫。
它低下头，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
那一刻，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上古神兽凤凰，主动向一个人类少女低头？
风芮槿也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手心的触感——温热的，软软的，像是普通的小鸟。
“你……”她张了张嘴。
凤凰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似乎带着笑意。
然后，一滴精血从它眉心飞出，落在风芮槿的眉心。
精血没入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她的脑海。
【叮——检测到上古神兽凤凰认主！】
【神兽：凤凰（幼年期）】
【属性：火系/光明系】
【天赋：涅槃重生、焚天烈焰、百鸟朝凤……】
小九从她怀里探出脑袋，看着面前这只巨大的凤凰，轻轻“嘤”了一声。
凤凰低头看它，也轻轻叫了一声。
两只神兽，就这么对视着。
风芮槿站在中间，忽然笑了。
她回头看向山下那群目瞪口呆的人，目光落在夜无痕身上。
他正看着她，眼神复杂。
有惊讶，有欣赏，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
“你赢了。”他忽然开口。
风芮槿挑眉。
“凤凰是你的了。”他转身，带着黑衣人离开。
走出几步，忽然又回头。
“你叫什么名字？”
风芮槿看着他，沉默了一息。
“风芮槿。”
夜无痕点点头。
“我记住你了。”
他走了。
风芮槿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还会再见的。
她转过身，看向凤凰。
凤凰乖乖地站在她面前，庞大的身躯却透着几分乖巧。
“你以后就叫……小金吧。”她说。
凤凰歪了歪脑袋，似乎在抗议这个名字太土。
但抗议无效。
风芮槿拍拍它的头。
“走吧，回家。”
凤凰振翅，仰天长鸣。
那鸣声响彻天地，像是在宣告——
它，有主人了。
回宫的路上，凤凰成了所有人的焦点。
君墨言围着它转了好几圈，眼睛都直了。
“太帅了！太帅了！芮槿姐姐你太厉害了！”
燕浔站在不远处，眼睛也亮亮的，嘴角一直弯着。
陆清砚看着风芮槿，目光温柔。
“芮槿，你真厉害。”
风芮槿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别过脸去。
“还行吧。”
小九从她怀里探出脑袋，“嘤”了一声，像是在说“谦虚什么”。
且悠抱着手臂，靠在树上，看着这一幕。
他忽然开口。
“小美人，那个灵界王爷，好像对你有意思。”
风芮槿瞪他一眼。
“胡说什么？”
“真的。”且悠眨眨眼睛，“他看你的眼神，跟我一样。”
风芮槿愣了一下。
“什么眼神？”
且悠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远方，轻声说。
“小美人，你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风芮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天边，晚霞如火。
凤凰站在她身后，金色的羽毛在霞光中熠熠生辉。
她忽然觉得，未来的路，好像真的很长很长。
但她不怕。
因为她有哥哥们，有朋友们。
有师父，有小九。
有陆清砚，有君墨言，有燕浔。
还有那个不知道算什么的且悠。
还有那个……灵界的王爷。
“走吧。”她说，“回家。”
一行人迎着晚霞，踏上了归途。
身后，落云山脉渐渐远去。
前方，京城在望。
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