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是被一阵咳嗽声惊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睛,管道里一片漆黑,分不清是半夜还是凌晨。咳嗽声就在耳边,是小雨,她正弓着身子,剧烈地咳嗽。
“小雨!”林越摸过去,摸到她的脸,滚烫的。
她发烧了。
咳嗽一声接一声,像是要把肺咳出来。林越抱着她,拍她的背,但她停不下来。黑暗中他看不见她的样子,但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能听见她呼吸时的哮鸣音。
不行,必须要有光。
林越摸索着从怀里掏出那块金色琥珀。琥珀发出微弱的光,照亮了小雨的脸——那张脸烧得通红,嘴唇裂,眼睛半闭着,眼角有泪痕。
“哥……”她艰难地发出声音,“难受……”
林越的心像被刀割一样。他想起五年前,小雨刚变成空壳人的时候,也是这样咳嗽,这样发烧。那次他没钱买安宁,只能抱着她,眼睁睁看着她烧了三天三夜,最后自己扛过来了。但那次之后,她的身体就更差了。
这次不能再这样。
“你等着,我去找药。”林越说。
小雨抓住他的衣角,摇头:“别……危险……”
“我很快就回来。”林越把琥珀塞到她手里,“这个给你,能照亮,也能给你能量。等我。”
他钻出管道,外面天还没亮,灰蒙蒙的,分不清是凌晨还是傍晚。他看了下方向,朝静默区的黑市跑去。
黑市的位置他熟,但现在是凌晨,还没开门。他得先找个地方等,或者找有没有夜间的黑市。他听说过,静默区有24小时营业的地下黑市,专门做那些不能见光的生意。安宁情绪,肯定有卖的。
他一路跑,一路打听。天渐渐亮了,街上的人开始多起来。拾荒者、流浪汉、还有几个鬼鬼祟祟的商贩。林越拦住一个看起来面熟的人,问:“知道哪儿能买到安宁吗?”
那人上下打量他一眼:“你有积分吗?”
“没有。”
“那别想了。安宁现在涨价了,一支要五千积分。”
林越的心一沉。五千积分,他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
那人看他的表情,叹了口气:“你要是实在急用,可以去东街找老八,他那儿可能有散货,便宜点,但来路不正,被抓了别怪我。”
林越道了谢,朝东街跑去。
东街是静默区最乱的地方,赌场、妓院、地下拳场都在这边,治安极差,人越货是常事。林越从没来过,但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找到老八的铺子——其实就是一个破棚子,里面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老八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满脸横肉,一只眼睛瞎了,另一只眼睛滴溜溜地转,打量着林越。
“买安宁?”老八问。
“买。”
“多少?”
“一支。”
老八伸出一个巴掌:“五百。”
林越愣了一下。五百?刚才那人还说五千,这里只要五百?
老八看出他的疑惑,嘿嘿一笑:“我这儿的货,不是正品,是稀释过的。效果差点,但也够用。要就要,不要拉倒。”
林越咬咬牙:“要。”
老八从一堆杂物里翻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发光。林越接过来,贴身放好。
“钱呢?”老八问。
林越从口袋里掏出几块从垃圾山捡来的零件,还有一些铜线:“这些够吗?”
老八看了看,撇撇嘴:“不够,还差一半。”
林越又掏,掏出最后一点东西——几个破旧的电容,一块废铁。老八摇摇头:“还是不够。”
林越急得额头冒汗。小雨还在管道里等着,时间不多了。
他突然想起怀里还有一块琥珀——不是那块金色的,是在情感坟场挖到的一块蓝色的,小雨没吸收完,还剩一小半。
他犹豫了一下,掏出来。
老八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得像饿狼看见肉。他一把抢过去,双手捧着,凑在眼前看了又看,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
“这是……情绪琥珀?还是蓝色的?原始情绪?”他的手在发抖,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你从哪弄的?情感坟场?”
林越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他。
老八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光——那是贪婪,是兴奋,还有一丝林越看不懂的东西。他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说:“小子,这东西不是你能拿的。会惹来身之祸。”
“够不够?”林越只问。
“够,够!”老八把琥珀揣进怀里,又打量了林越一眼,“小子,这东西哪来的?还有没有?如果有,我可以给你更多。”
林越没回答,转身就跑。
跑出东街,他回头看了一眼。老八还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个琥珀,对着阳光看,嘴里念念有词。林越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小雨还在咳嗽,声音比离开时更弱了。林越把她扶起来,打开那个小玻璃瓶,把里面的淡蓝色液体喂给她喝。
小雨喝了几口,咳嗽渐渐停了,呼吸也平稳了些。她睁开眼睛,看着林越,笑了笑:“哥……回来了……”
林越抱着她,眼泪流下来。
“别怕,”他说,“哥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