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颜坊经碰瓷一事后,名声非但没倒,反而如中天。
不过短短几,整个京城上到世家贵女,下到小康之家的娘子姑娘,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要买最安全、最细腻、最体面的脂粉香膏,只认城南兮颜坊。
何梓兮一早便算准了这波爆发。
她没有贪图一时暴利涨价,反而稳扎稳打,一边扩大作坊,一边扩招人手,还定下三条铁律:
第一,原料只选上等天然货色,半点杂料不掺;
第二,所有成品必须经她亲自验过才能上架;
第三,但凡有人用着不适,不问缘由全额退换。
这三条规矩一出,口碑彻底稳如泰山。
周老头带着儿子、孙女周宝儿全家上阵,从早忙到晚,依旧供不应求。不少外地来京的客商,甚至托关系走后门,就为了能批走一批兮颜坊的货带回老家贩卖。
何梓兮站在柜台后,看着络绎不绝的客人,指尖轻轻敲击着台面,心中已有了更大的盘算。
一间铺子,只能养活她自己;
一片商号,才能让她真正站在这座京城的顶端,谁也动不了。
“姑娘,”周宝儿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拿着账本,小脸上满是兴奋,“今入账又有三十多两,这才半个月,咱们除去成本、房租、工钱,净赚已经快三百两了!”
何梓兮接过账本,扫了一眼,淡淡一笑。
三百两,在寻常人家已是一辈子的积蓄,可在这权贵遍地的京城,还远远不够。
“通知下去,”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魄力,“立刻在城东、城西各寻一处铺面,面积要比这间大一倍,装修雅致,我们开分店。”
周宝儿一惊:“开分店?这么快?”
“就是要快。”何梓兮抬眸,眼底光芒锐利,“趁现在名气最盛,趁热打铁,把兮颜坊的牌子钉死在整个京城。等别人反应过来想模仿,我们已经站稳了。”
模仿者果然很快就来了。
不过几,京城里陆陆续续冒出好几家打着“同款香膏”“同方脂粉”的铺子,价格压得极低,甚至到处散播谣言,说兮颜坊的东西是炒作出来的,其实和别家并无两样。
更有甚者,直接买通兮颜坊的小工,想偷取配方。
一时间,风雨欲来。
周宝儿急得团团转,周老头也愁眉不展。
何梓兮却依旧镇定。
她只做了三件事,便将所有危机轻松化解,反手再把自己推上更高的位置。
第一件,她将所有原料、制作工序,挑选一部分不涉及核心秘方的内容,写成一张简单告示,贴在铺面门口,大大方方告诉所有人:我们用的是什么、怎么做的,光明正大,从不藏私。
百姓一看,原来人家用料这么实在,难怪效果好。
那些廉价模仿者,瞬间就显得心虚又低劣。
第二件,她推出会员制。
凡在兮颜坊消费满一定数额,便可成为会员,后买货打折、优先拿货、还能收到限量新款。
这一招直接锁死了所有高端客户,世家小姐们为了面子和特权,更是成箱成箱地囤货。
第三件,也是最狠的一招——她决定,入宫。
在这个时代,能得到皇家认可,才是真正的金字招牌。
只要宫里的娘娘、公主用兮颜坊的东西,那天下人只会跟着学,谁还敢质疑半句?
可入宫这条路,何其难走。
无身份无背景的孤女,连皇宫大门都靠近不了,更别说让后宫娘娘用上她的脂粉。
旁人看来是天堑,在何梓兮眼里,却是早已写好的捷径。
她记得清清楚楚,这本小说里,当今皇后最困扰的,便是夏肌肤易出油、寻常脂粉不服帖,又因体质特殊,不敢用含成分的东西。
原剧情里,皇后为这事烦了大半年,直到很久之后才得到一款合适的脂粉。
而何梓兮手里,恰好有改良后的清爽控油配方。
她连夜特制了一套礼盒:
一盒控油珍珠蜜粉、一盒清荷香膏、一支润而不油的淡色口脂。
包装不奢华,却雅致至极,一看就不是俗物。
接下来,便是找人送进去。
何梓兮没有去找温九柯。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一旦依附了这位男主,她好不容易独立起来的大女主人设,就会立刻被打回炮灰原形,再次被扯进男女主的情爱纠葛里。
她要走的路,是靠自己,通天彻地。
凭借这段时间积累的人脉,她辗转托了一位常在宫中走动的女官,将这份礼盒以“民间敬献”的名义,悄悄送到了皇后宫中。
她没有抱立刻见效的指望,只静静等待。
而这一等,只等了三天。
这天午后,一队身着宫装的太监宫女,捧着明黄绸缎,浩浩荡荡直奔兮颜坊而来。
为首的大太监高声宣道:
“皇后娘娘懿旨——念民间女子何梓兮,制粉精巧,用料纯净,甚合本宫心意,特赐‘兮颜御品’金字匾额一块,赏绸缎十匹,纹银百两。今后兮颜坊脂粉,列为宫中采买之选!”
轰——
整条街都炸了。
围观百姓齐刷刷跪倒一片,连附近铺面的老板都吓得大气不敢出。
赐匾!
御品!
宫中指定采买!
这三句话,比任何圣旨都更让生意人疯狂。
何梓兮的兮颜坊,一夜之间,从一家民间小铺,变成了皇家认证的御用品。
从今往后,别说京城,就算是全天下,也没人再敢动她分毫。
何梓兮缓步走出,屈膝接旨,姿态端庄得体,不卑不亢,没有丝毫受宠若惊的失态,反倒让传旨的大太监高看一眼。
“何姑娘好福气,皇后娘娘对你可是赞不绝口。”
“劳公公费心,民女惶恐,唯有做出更好的东西,报答娘娘天恩。”
一番应对得体周全。
金字匾额当天便挂上门头。
“兮颜御品”四个大字金光熠熠,晃得人睁不开眼。
消息传开,整个上流圈子震动。
之前还在观望的顶级世家、国公府、侯府,甚至几位王爷的府邸,全都立刻派人前来,大批量订购兮颜坊的货品。
之前那些模仿、抹黑、造谣的小铺子,一夜之间关门倒闭,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而这一切,传到永宁郡主沈清瑶耳朵里时,她正在自己院中摔东西。
瓷器碎裂声此起彼伏,丫鬟们吓得瑟瑟发抖。
“皇后娘娘怎么会用她的东西?!一个卑贱的孤女,也配入宫?!”
“凭什么……凭什么她能一步登天,我却成了整个京城的笑柄!”
自从上次派人碰瓷被当场拆穿,沈清瑶的名声就一落千丈。
贵女圈子里暗地里都笑她心狭隘、容不下人,连带着温九柯对她,也越发冷淡疏远。
昔众星捧月的天命女主,如今成了旁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她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
何梓兮现在是皇后钦点的人,别说她一个郡主,就算是她父母出面,也不敢轻易动兮颜坊分毫。
沈清瑶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眼神里只剩下绝望。
她终于明白,从何梓兮在郡主府第一次反驳她开始,属于她的故事线,就已经彻底被推翻了。
而另一边,靖王府。
温九柯听完手下的禀报,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一顿,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入宫赐匾,御品脂粉……”
他低声重复,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何梓兮,你果然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侍卫低着头:“王爷,何姑娘如今声名鹊起,要不要属下派人去照拂一二?”
温九柯轻轻摇头。
“不必。”
“她不是需要别人庇护的菟丝花,她是自己就能扎生长、直冲云霄的乔木。”
他顿了顿,声音轻淡却带着几分笃定:
“等着吧,她的路,还远不止于此。”
此时的兮颜坊后院。
何梓兮站在窗前,望着那块金光闪闪的御赐匾额,眼底没有痴迷,只有一片清明。
皇家赐匾,是荣耀,也是新的起点。
她轻轻抬手,阳光从指尖穿过。
从活不过三章的炮灰,到逃离侯府、挣得第一桶金、开起铺面、打脸虐渣、名动京华、入宫赐匾……
她一步一步,亲手将那本注定悲惨的剧本,撕得粉碎。
曾经的剧情:
女主沈清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男主温九柯权势滔天,炮灰何梓兮惨死收场。
现在的结局:
沈清瑶声名狼藉,光环尽碎。
温九柯目光被她吸引,却再也左右不了她的人生。
而她何梓兮,手握商号,背靠皇家,家财万贯,声名远扬。
这才是真正的——
推翻故事线,我自为主角。
周宝儿兴冲冲跑进来,眼里放光:
“姑娘!城东、城西的铺面都已经谈好了,咱们马上就能开分店!以后咱们就是京城第一脂粉商号!”
何梓兮回眸一笑,明媚而张扬。
“不止。”
“我们要做的,不只是京城第一。”
“要做,就做天下第一。”
窗外阳光正好,风过庭院,香气清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