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文龙睡眼惺忪地穿上衣服。
“可能手机没带身上,别急。”他安慰着我。
我脸色都白了,不断地催促他。
等我们赶到爷爷家,我推开门,家里空无一人。
附近的赵姨跑到家门口,看到我,语气激动:“小妹啊,你爷爷在东大桥摔了,刚打120,送医院了!”
我顿住了,身体微微一晃,差点摔倒。
郑文龙扶住我,紧握住我的手。
急救室门口,我紧张地一句话说不出来。
跪在地上,把各路神佛求了个遍。
医生出来了,他的眼睛里满是遗憾。
“非常抱歉,我们已经……”
我嘴一弯,倒在冰冷的地上,无声地哭。
像真的有巨人把我往空中抡起一样,砸得我全身都疼。
3
我挺着肚子把爷爷的后事处理完了。
泪把脸都冻得冰冰凉凉。
子过得浑浑噩噩,即便如此,摸着肚子的小生命。
眼泪还是收了回去。
孩子还没出生的时候,我一遍遍地练习拼音,期待着教孩子读拼音的那天。
我这人文化水平不高,连音节都读不标准。
刚上班的时候,那一口土气蹩脚的普通话,没少让人笑话。
阳光柔软地照在我身上,白云悠闲地飘在天上。
想到孩子,我脸上浮现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生孩子醒过来的时候,我的眼神立刻看向老公手里的小宝宝。
那是我的孩子啊。
孩子被放在我的手边,我愣了好久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下他的小脸。
软绵绵的,像是世上最柔软的棉花,又比棉花更有弹性,温温热热。
我刚想再摸一下,就看到他左耳缺失的耳廓。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双眼牢牢地看着两只耳朵。
郑文龙低声说:“孩子一出生就左小耳畸形。”
怪不得我醒来后就感觉病房里的气氛说不出来的奇怪。
我看着沉默不语的公公婆婆,心里全是恐慌。
难道是因为我这些天总是哭吗?
我多么希望老天能给我一个回应,或者夺走我的耳朵,让孩子健康一点。
然而没有,孩子只是静静地睡着。
我们给他取名为郑志。
少了一只耳朵的儿子,一直有点孤独。
尽管我不止一次呵斥那些笑话他为“小耳朵”的孩子,但是众口难堵,小孩子的恶意汹涌的淹没了郑志。
眼见郑志一天天地不愿意出门和同龄孩子玩耍。
我不由得想起自己年幼时因为贫穷被同学讥笑的经历,那种孤独和自卑不能再重演了。
于是,我花了许多钱,带郑志去上海进行肋软骨移植手术。
那是上海很好的医院,路费医药费花了不少。
为了带他看病,我甚至辞去了当时的工作。
万幸,我的郑志看上去和别的孩子没什么区别了。
但我和郑文龙的关系却越来越差。
4
治疗的时候,我问郑文龙要钱。
他冷漠地问我:“你手里没钱吗?”
“之前植入支架的时候已经花了4万多。”我试着向他解释。
“你手里就4万多吗?”他不理解,反而继续问道。
我心里难过,说的话结结巴巴:“之前我病的时候我花了不少,后面带着小志市医院来回还有上海来回,路费住宿费吃饭的钱也花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