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我能猜到。
因为她一直都是这样的。
我被人堵在厕所里扇耳光的时候，她冲进来把我护在身后。我哭了，她给我递纸巾，说“别怕，有我在”。我信了。
转头就看到她和顾西洲的合照，设成手机屏保。
我去问她，她一脸无辜：“苏念，你误会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会接吻吗？
“苏念，”顾西洲又开口了，这次声音里带了威胁，“我给你三秒钟，你要是不下来，我就让人把你爸妈叫来。让他们看看，他们的女儿多出息，在天台上演戏给人看。”
爸妈。
我闭上眼睛。
我爸在工地上搬砖，每天累得直不起腰。我妈在菜市场卖菜，凌晨三点就要起床。他们供我读书，是想让我考个好大学，以后不用像他们一样吃苦。
可是我等不到高考了。
三个月，我撑了三个月。
从转学第一天被人泼冷水，到今天早上被人按在地上擦地板。从偷偷喜欢顾西洲，到发现他看我的眼神里只有厌恶。从相信林晚晚是真的对我好，到明白她只是在演给所有人看。
我累了。
真的累了。
“苏念！”
另一个声音响起。
我睁开眼。
一个女生从天台门口冲进来，气喘吁吁，校服皱巴巴的，头发也乱了。
陈知意。
我的同桌——曾经的同桌。
她调走之后，就没再跟我说过话。
“你……你上来做什么？”我愣住。
她瞪着我，眼眶红红的：“你说我上来做什么？你他妈在这里站着，我能不来吗？”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她往前走了一步，顾西洲拦住她：“你嘛？”
陈知意一把推开他：“滚开！”
顾西洲被推得踉跄一步，脸色变了：“陈知意，你疯了？”
“对，我疯了！”陈知意吼回去，“我他妈后悔了！后悔调走！后悔没帮她！后悔看着她被欺负一句话都不敢说！”
她看着我，眼泪流下来：
“苏念，对不起。那天你被她们堵在厕所，我就在外面。我听到了，我知道你在里面哭。可是我不敢进去，我怕她们也打我。我……我就是个怂包。”
我愣住了。
那天……
原来她听到了？
“你下来好不好？”陈知意往前走，声音发抖，“你下来，我陪你。以后谁欺负你，我跟她拼命。我……我不跑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里面是真的后悔，是真的害怕，也是真的担心。
原来，这三个月，不是所有人都想看我死。
“陈知意，”我轻声说，“你让开。”
她脸色一变：“苏念……”
“我说让开。”我看着她，“你放心，我不跳。”
她愣了一下。
顾西洲也愣了一下。
我笑了笑，从天台边缘退后一步，稳稳落在地上。
“我只是上来吹吹风。”我说，“顺便想明白了一件事。”
我往前走，经过顾西洲身边的时候，停下来，看着他：
“顾西洲，你喜欢林晚晚，对吧？”
他皱眉：“关你什么事？”
“不关我事。”我说，“只是提醒你一句，小心点。有些人，没你想的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