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进自己的包里。
做完这些，已经是晚上九点。
办公室很安静。
我关了灯，锁上门。
开车回家。
路上，周正阳打来电话。
“你怎么还没回来？”
“加班。”我说，“马上到。”
“明天记得去酒店确认一下聚会的事。”
“好。”
“菜单你看着订，老规矩就行。”
“嗯。”
“行，那挂了。”
他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
看着前面的路。
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
明天是腊月二十二。
后天，腊月二十三。
周正阳人生中最热闹的家族聚会。
也是他最后一次以“周总”的身份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他还不知道。
可以收网了。
7.
腊月二十二。
我去了酒店，确认了聚会的细节。
三桌。
每桌十二个人。
合伙人、主要客户、两边亲戚。
我加了一个人。
宋薇。
“你来的时候别说是律师。”我跟她说，“就说是我大学同学。”
“好。”
“坐在我旁边。”
“没问题。”
回到家，我开始准备最后一样东西。
一个文件夹。
里面放了什么？
第一：周正阳和林若的银行转账记录。二十年。逐月。每一笔都打印出来了。
第二：林若名下房产的购房合同。首付45万，转账人周正阳。
第三：公司股权变更记录。30%股份转让给林伟。
第四：壳公司的注册信息和转账记录。两千万。
第五：行车记录仪截图。一个月去林若小区十一次。
我把文件夹放进包里。
然后开始做晚饭。
周正阳回来的时候，饭已经摆好了。
红烧鱼、清炒时蔬、西红柿蛋汤。
他的筷子。
他的碗。
他的位子。
二十年了。
都是我安排的。
“明天的聚会你准备怎么穿？”我问他。
他想了想：“深色西装吧。”
“好。我帮你熨。”
“行。”
他吃了一口鱼。
“今年业绩不错。明天开心点，多敬几杯酒。”
“嗯。”
“对了——”他放下筷子，“有件事我忘了跟你说。”
“什么事？”
“公司的账最近有点紧。年底要付的款多。你看看能不能晚两天付供应商的尾款。”
“多紧？”
“账上留个五百万应急就行。”
“好。”
我低头吃饭。
账上留五百万应急。
而我昨天已经把联名账户清空了。
公章在我包里。
他的网银密码改了。
五百万？
他明天连五十万都凑不出来。
“怎么了？”周正阳看着我，“发什么呆？”
“没有。”我笑了笑，“在想明天穿什么。”
“你随便穿就行。”他说，“又不是你上台讲话。”
我没说话。
是啊。
二十年了。
上台讲话的永远是他。
做事的永远是我。
明天，该换一换了。
8.
腊月二十三。
聚会在城东的一家酒店。
三桌。三十六个人。
周正阳穿了深色西装，精神很好。
他站在门口迎客。
握手、寒暄、拍肩膀。
“来来来，里面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