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兰。
是我的名字。
广播放了两遍。
全村都听到了。
意思很明确：除夕那天，你要么来，当面认罪。要么不来，以后就不用在这个村待了。
第八十一天。
李婶来了。
就是我曾经半夜送她公公去医院的李婶。
她站在超市门口。
没进来。
“小苏。”
“李婶。”
她张了张嘴。
“除夕那天……你就别来了吧。”
“为什么？”
“你来了……大家面子上不好看。”
“谁面子上不好看？”
她不说话了。
“李婶。”
我看着她。
“两年前，你公公犯心脏病。凌晨三点。”
她的身体顿了一下。
“我开车送他去的县医院。来回两个小时。他在车上吐了我一身。”
“……”
“后来你给了我一百块钱，说是油钱。我没收。”
“……”
“现在你跟我说，让我除夕别去。”
她低着头。
什么都没说。
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她没回头。
声音很轻：“小苏，我也没办法……”
然后，快步走了。
我站在门口。
看着她的背影。
然后回到柜台后面。
打开电脑。
把“除夕”文件夹又检查了一遍。
四段监控录像。
修路的全部账目。
通达建材的工商信息。
十八万的假发票。
宋建华上周给我打了电话。
“初步核实了。问题很大。除夕前我们会有行动。”
“好。”
“到时候我们的人会到现场。”
“好。”
我关上电脑。
站起来。
走到仓库后面。
从柜子里拿出一件红色的羽绒服。
是结婚那年买的。
穿过一次就收起来了。
我拍了拍灰。
除夕那天，我要穿这件。
红色的。
喜庆。
8.
腊月三十。
天很冷。
地上结了一层薄冰。
我早上起来。
穿上了那件红色羽绒服。
给苏念扎了两个辫子。
她问我：“妈妈，我们去吃团圆饭吗？”
“去。”
“可是……他们不喜欢我们。”
我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今天之后就不会了。”
上午十一点半。
我把手机充满电。
把数据线和转接头装进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