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了。
我第一次找他。
我把U盘给了他。
里面有:修路的全部原始账目、通达建材的工商注册信息、十八万附加工程款的发票、以及那段“道路拓宽”从未施工的现场照片。
宋建华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这个事……我得往上报。”
“我知道。”
“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我不急。”我说,“但我有一个请求。”
“你说。”
“除夕之前,能不能给我一个结果?”
他看着我。
我看着他。
“我有用。”
他点了头。
“我尽量。”
回村的路上,我骑着电动车。
风很大。
但我觉得身上暖和了一些。
第六十天。
我做了第二件事。
我去买了一长一点的数据线。
还有一个HDMI转接头。
祠堂里有一台大电视。
五十五寸的。
去年村里办喜事的时候放过。
我试了一下。
手机可以连上去。
画面很清楚。
第七十天。
陈建军回来了一趟。
不是因为想我。
是因为有事。
“小苏。”
他坐在桌前,手指敲着桌面。
“周叔让我带个话。”
“什么话?”
“他说,只要你写一封道歉信,承认当初报警是你不对,他就让村里人恢复正常。”
“还有呢?”
“超市的事也可以不追究。”
“不追究?”
我笑了。
“什么意思?我本来就没有贪钱。什么叫‘不追究’?”
陈建军皱眉。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轴?”
“我轴?”
我站起来。
“你告诉我一句实话。”
他看着我。
“你知不知道,贪钱的事是假的?”
他不说话了。
“你知道。”
我看着他。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把眼睛移开了。
“那你为什么一句话都不帮我说?”
“我……”
“你什么?”
“周叔……他是村长,我得罪不起。”
他声音很小。
“我在工地上的活,是他帮我找的。”
我看着这个男人。
结婚十年。
我出了二十三万修路。
我开超市养家。
我带孩子、做饭、洗衣服。
他一个礼拜回来一天。
这一天里,他能做的事,是帮村长传话。
“你出去。”
“什么?”
“出去。”
他愣了一下。
然后站起来,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
“你想清楚了再跟我联系。”
我没回头。
“你也想清楚。”
7.
第八十天。
村长的最后通牒来了。
不是通过陈建军。
是通过大喇叭。
村里的广播喇叭,挂在祠堂门口的电线杆上。
每天早上八点和下午五点各播一次。
通常播的是通知。
那天播的是——
“通知全体村民,今年除夕团圆饭定于腊月三十中午十二点,祠堂集中。每户出一个菜。不参加的,以后村里的事就不用心了。”
然后加了一句。
“另外,关于修路款的账目问题,村委会要求苏兰当面对全村做一个说明。到时候当众把账说清楚。如果说不清楚——大家心里有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