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男孩的声音。
一个喊他爸爸的男孩。
沈苍的声音里充满了宠溺和歉疚。
“爸爸今晚有应酬，乖，先让妈妈给你讲，爸爸明天就回来看你好不好？”
“不好，我就要爸爸讲。”
“乖，听话，爸爸给你买了最新的乐高飞船，明天带给你。”
“那好吧……爸爸再见。”
“宝贝再见。”
电话挂断。
车内再次陷入死寂。
沈苍脸上的温柔迅速褪去，变回了那副冷漠的模样。
他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他自以为隐秘的通话，已经被我这个司机听得一清二楚。
私生子。
这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脑中的混沌。
我看着后视镜里沈苍那张毫无防备的脸，一个疯狂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你不是最在乎你的家庭和名声吗？】
【沈苍，你的死期到了。】
我面无表情地开着车，手指却悄悄按下了行车记录仪的“紧急录制”按钮。
刚才那段对话，被完整地保存了下来。
一个完美的，能将他彻底摧毁的炸弹。
我笑了。
在寂静的车厢里，无声地笑了。
【第二章】
第二天，我像往常一样提前半小时到了公司。
办公室里的人看我的眼神，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同情和嘲讽。
昨晚庆功宴上的事，已经传遍了。
所有人都知道，我顾屿，是那个被老板当众摘了桃子，还只能陪笑脸的可怜虫。
沈苍的秘书，一个踩着十厘米高跟鞋，眼线画到太阳的女人，扭着腰肢走过来，将一叠文件摔在我桌上。
“顾屿，沈总让你把这些报表重新整理一下，今天下班前要。”
我扫了一眼。
【，这不都是上个季度的归档文件吗？】
这是纯粹的折磨，毫无意义的垃圾工作。
“好的，知道了。”
我平静地回答。
女人似乎对我的反应不太满意，她本以为我会愤怒，或者至少会抱怨。
但没有。
她撇了撇嘴，扭着腰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冷笑。
【急什么，好戏才刚刚开场。】
我打开电脑，没有碰那堆垃圾文件，而是将昨晚的行车记录仪视频导了出来。
我截取了那段通话的音频，用变声软件处理了一下，去掉了我的声音和车内环境音，只留下沈苍和那个孩子的对话。
清晰，又净。
然后，我用一张不记名的手机卡，将这段音频，发给了沈苍。
只发音频，不带任何文字。
就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我要看看，能激起多大的水花。
做完这一切，我才慢悠悠地开始整理那堆报表，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下午两点，整个部门突然被一股低气压笼罩。
起因是沈苍的办公室里，传来一声杯子被砸碎的巨响。
紧接着，就是他压抑不住的咆哮。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所有人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知道，鱼儿上钩了。
没过多久，沈苍的秘书又走了出来，脸色煞白。
“顾屿，沈总叫你进去。”
她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怜悯，仿佛在看一个即将被处决的死囚。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平静地走向那扇紧闭的办公室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