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点点头,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这是城南那套公寓的房产协议,我已经签好字了,过户给你。”
“你跟了我三年,也算辛苦,这套房子,算是我给你的补偿。”
我的目光落在文件上,又缓缓移到被压在下面的那张孕检单上。
“双胞胎”三个字,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用一套房子,买断我三年的青春,还要顺便了我两个未出世的孩子。
多划算的买卖。
“顾远,你看看这是什么。”我指着那张纸,声音嘶哑。
他终于看到了,俯身拿起那张孕检单。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我以为他会有一丝不舍,一丝为人父的喜悦。
我错了。
他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眼神比刚才更加冰冷。
“打掉吧。”
“小月的身体不好,医生说她以后很难再怀孕了。”
“我们不能这么自私。”
那一刻,我清楚地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碎得彻底,连拼起来的可能都没有了。
2。
顾清妍的车开得很稳。
是一辆黑色的越野,外观硬朗,就像她本人一样。
我坐在副驾驶上,蜷缩着身体,看着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
离开那间冰冷的手术室,我却没有感到丝毫的温暖。
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麻木,空洞。
“先去我家。”
顾清妍打破了车内的沉默,声音里还带着未消的怒气。
“这段时间你别回去了,那个地方,现在就是个狗窝。”
我没有作声,只是把脸转向窗外。
眼泪已经流了,心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漠。
顾清妍的家在一个安保很好的高档小区,大平层,装修是极简的黑白灰风格,冷淡又高级。
她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全新的女士拖鞋放在我脚边。
“先坐,喝点什么?”
“水就好。”我的嗓子哑得厉害。
她很快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我,看着我一口气喝完。
“现在,把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她坐在我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目光如炬。
“从你发现怀孕,到顾远那个畜生让你打胎。”
“一个细节都不要漏。”
我看着她,这个名义上是我大姑姐的女人。
过去三年,我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她太忙了,不是在手术台上,就是在去学术会议的路上。
我们之间,客气疏离,远谈不上亲近。
可此刻,她眼里的愤怒和心疼,却是真真切切的。
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像一小小的火柴,在我漆黑一片的世界里,划出了一点微弱的光。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从拿到孕检单的喜悦,到撞见顾远和白月的恶心。
从顾远拿出离婚协议的冷酷,到他说出“打掉吧”时的残忍。
我讲得很平静,没有哭,也没有控诉,像是在说一个别人的故事。
可每说一个字,那些画面就在我脑海里重新凌迟我一遍。
顾清妍一直安静地听着,放在膝盖上的手,却越攥越紧,指节都泛白了。
等我说完,她口剧烈地起伏着,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