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出去,第三天,许贵妃派人来看。
来人隔着门板站了半天,听我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回去禀报:
「快死了。」
第四天,谢霄翻窗进来。
他看着我那张脸,愣了好几秒:
「你抹的什么?」
「翠姑给的。」
他蹲下,盯着我的脸看了半天:
「有用?」
我点头。
他从怀里掏出参片,递给我:
「含着,别真把自己折腾死。」
我接过参片,塞进嘴里。
「尸体的事,」他说,「有门路了。」
我抬头看他。
「城东乱葬岗,每天都有没人认的尸首。找一具跟你身形差不多的,换身衣裳,脸砸烂,没人认得出来。」
「怎么弄进来?」
「我有人。」他说,「冷宫后墙有个狗洞,够一个人爬进来。夜里丑时,那边没人。」
我盯着他:
「你为什么帮我到这一步?」
他没回答。
「谢霄,」我说,「你告诉我实话。」
他看着我,半天才开口:
「十二年前那个馒头,够我还一辈子。」
「还完了呢?」
他没说话,翻窗走了。
那年冬天特别冷。
我每天缩在屋子里,装病,认字,等谢霄的消息。
腊月二十三那天,他来了。
带着一身寒气,站在床边,低头看我:
「尸体有了。今晚丑时。」
我坐起来,把那包易容药粉揣进怀里,把那本《千字文》也揣进怀里。
「走吧。」
他愣住:
「你这就走?」
「不走等什么?」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
「行。」
丑时,冷宫后墙。
雪下得很大,地上积了厚厚一层。
谢霄在前面带路,我踩着雪跟着他,脚底咯吱咯吱响。
狗洞比我想的还小,我趴在地上,一点一点往外爬。雪灌进领子里,凉得我直哆嗦。
爬出来的时候,谢霄站在墙底下,旁边放着个麻袋。
「尸首?」我问。
他点头。
我打开麻袋,里头是个跟我差不多身量的女人,脸已经烂得看不清了。
「怎么弄的?」
「野狗啃的。」他说,「换身衣裳,没人认得出来。」
我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给她穿上,把她的破衣裳裹在自己身上。
谢霄在旁边看着,一句话没说。
换完了,我把那包易容药粉拿出来,又往脸上抹了一层。
「走吧。」他说。
我跟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走了十几步,我回头看了一眼。
冷宫的黑影立在雪里,像一头蹲着的巨兽。
「别看了。」谢霄说。
我转过头,继续走。
6
三天后,我坐在江南小镇的一家茶铺里,捧着碗热茶,手还在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