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早已麻木了。
公公缓缓睁开眼。
他的目光，扫过周宇航，扫过刘玉梅，最后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复杂得让我看不懂。
有愤怒，有失望，有羞愧。
还有一点，我从未见过的疲惫。
“继续。”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我点点头。
低头，继续看着账本上那密密麻麻的字迹。
“结婚第二年，九月一。”
“周宇航称，公司需要垫付款，从我这里拿走六万。”
“备注：该款项被用于偿还其偷偷亏损的债务。”
“结婚第二年，十二月三十。”
“刘玉梅女士称，老家亲戚重病，需要三万。”
“备注：该款项被用于购买全套金饰，迎接周婷未婚夫王浩第一次上门。”
王浩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看向刘玉梅的眼神，充满了震惊。
他大概是想起了，第一次上门时，刘玉梅送给他的那个厚厚的红包和金链子。
原来，那些所谓的“见面礼”。
全都是从我这里骗来的钱。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作为男人，他最后的自尊，也被这本账簿，碾得粉碎。
我一页一页地翻。
一笔一笔地念。
每一笔，都是他们一家人贪婪的罪证。
每一笔，都像一把刀，凌迟着他们的尊严。
周宇航不再嘶吼。
他只是站在那里，身体摇摇欲坠。
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刘玉梅不再咒骂。
她瘫在沙发上，像一尊失了魂的泥塑。
周婷和王浩，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已经不是一场家庭。
这是一场公开的处刑。
而我，就是那个手握屠刀的刽子手。
“结婚第三年，六月十八。”
“我生。”
“周宇航送我一条项链，价值八千。”
“他说是他攒了很久的私房钱。”
“我很高兴。”
“备注：项链是我用自己的信用卡副卡付的款。”
“账单，他还设置了分期。”
念到这里，我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声很轻。
却像最尖锐的讽刺，刺痛了周宇航的耳膜。
他猛地抬起头。
看着我。
眼神里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崩溃的哀求。
“茉茉……”
他终于肯好好叫我的名字了。
“别念了……”
“我错了，我们都错了。”
“我们把钱还给你，全都还给你。”
“我们离婚。”
“我求你，给我们家，留最后一点体面吧。”
体面？
我父亲躺在病床上，等着救命钱的时候。
你们的体面在哪里？
你们拿着我的钱，去挥霍，去炫耀，去给自己脸上贴金的时候。
我的体面，又在哪里？
我没有理会他。
我翻到了账本的最后一页。
上面，是这三年来，所有款项的总计。
我正要开口。
周宇航却突然像疯了一样，再次朝我冲了过来。
这一次，他不再是抢夺账本。
他的目标，是整个茶几。
他嘶吼着，用尽全身力气，掀翻了我们面前的红木茶几。
“哗啦——”
茶几上的所有东西，都摔在了地上。
包括那八碗，已经冷透了的白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