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成立工作室以后,碰见的奇葩客户只多不少。
尤其像这种把作品拿回家自己不小心摔碎,结果跑来工作室大吵大闹的,比比皆是。
许聆熟练走完安抚,承诺,人文关怀一整套流程,最后答应帮忙售后修复,才彻底了解此事。
送走客户后,天色已黑,时间已然不早。
“老板,你今天不是还要搬家,赶紧走吧。”宋鱼瞄了眼墙上时钟。
工作室被闹事客户弄的有些凌乱,许聆不放心,“你一个人收拾,能行吗?”
宋鱼摆手:“我办事你放心!快去吧,可别耽误了和老板夫洞房!”
许聆:“……”
“不过傅长公子那张清心禁欲的脸,沉迷情色,还挺让人难以想象的。”宋鱼表情变得意味深长。
许聆怕再待下去,就要听到不能入耳的话了,拎起毛衣外套,“我走了,你好好收拾净。”
“夜晚愉快啊,老板!”
“……”
***
许聆自一年前从国外留学回来创立个人工作室,就从许家搬出来单独住了,有时候忙就住在工作室,其余时候都住在胡同街自己租的小居室里。
她行李不多,上午就已经让搬家公司把行李搬进了华府庭。
现下许聆只要人过去就行。
输入密码,推开门。
别墅内漆黑一片,寂静无声。
不像是有人居住的痕迹。
没猜错的话,傅蔺则还没有搬进来。
许聆内心深处悄然松了口气,她还没有做好跟傅蔺则同处一屋的准备,虽然是迟早的事,但至少不是现在。
她换鞋走进,兀自开始打量以后要住上许久的房子。
家具,装修,设计风格都是傅蔺则全盘手的,整体中古色调,低调又不失法式精致。
挺像他的风格。
二楼主卧应该提前收拾了出来,只是此时房门紧闭。
许聆手刚搭上门把手,注意到一侧次卧的门也敞开着。
某种吸引,迫使她走进了次卧。
次卧的床竟也铺好了。
一次未住过的婚房哪里需要把次卧收拾出来。
这难不成是傅蔺则的命令?
他想分房?
许聆仅用一秒就接受了这个想法,把行李收拾进次卧,简单洗漱后,顺理成章的便睡在了这里。
月色攀升,此刻,一墙之隔。
黑暗中,男人平躺在床上,面部轮廓隐在半明半暗间,听着门外断断续续的悉索声,直到最后归至宁静,主卧的门自始至终也未被打开。
他轻撩开眼,盯着天花板好一会儿,眼底平静如湖,不见任何情绪。
***
翌。
许聆计划去趟工作室修复昨夜闹事客户的雕塑,还有卡一半没完成的木雕小鸟,便起了个大早。
刚下楼,就碰见了意料之外的人。
男人从门外走进,碎发垂在眉前,发尾挂着汗珠,冷白的肤色下隐隐见紧绷的青筋,周身裹着初秋的寒意。
一看便知是刚晨跑完回来的。
他昨天也搬进来了?
许聆直愣愣盯着他,下楼的动作连带着呼吸都跟着止住。
傅蔺则注意到她从次卧走出的方向,在她愣神的目光中,踩上台阶款步走至她跟前。
瞧见她呆滞的表情。
“昨晚睡的不好?”
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许聆回神,不动声色地平复呼吸,抬头看他:“还行。”
她对居住环境不挑,自然也没有认床的毛病。
好歹也是睡过四年福利院大通铺的人。
“着急去工作室?”傅蔺则淡声询问。
他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他的新婚妻子上。
她素净着一张脸,皮肤细腻白皙,长着双圆纯清澈的小鹿眼,一言一语间嘴角的梨涡也跟着若隐若现。
明明是乖软令人有保护欲的脸,可气质却清冷安静,给人距离感。
尤其是对他。
“还好,不着急。”许聆如实答。
“刘姨在准备早餐,坐下一起吃了再走。”傅蔺则没给她拒绝的机会,转身就已往楼上走去。
许聆不知他留她一起吃早餐是出于什么目的。
只知道对于分房的事,谁也没主动提及。
就像是心照不宣。
短暂的曲,许聆已然接受傅蔺则搬进来的事实。
走到餐桌前,厨房里确实有一位阿姨在忙碌。
不多时,刘姨端着餐盘走出来,笑道:“太太,早餐好了,您叫先生下来一起用餐吧。”
刚晨跑完回来,估摸着这会儿应该是在洗漱。许聆跟傅蔺则还没熟到能够敲对方浴室门的程度。
她敷衍一笑,“他估计一会儿就下来了。”
“行!”
刘姨也没多怀疑,转身又投入厨房里。
等了有一会儿,傅蔺则才从二楼下来。
他拉开木椅,在许聆对面坐下。
“怎么不吃?”
一桌之隔的距离并不算太远,男人身上清新冷冽的沐浴香淡淡飘过,无声侵入每寸空气。
许聆身体往后靠了靠,对上他漆黑幽深的眼眸,像是做贼心虚般,僵住动作。
她硬着头皮:“你约我一起吃早餐,不等你一起反倒我自己先吃,不太好。”
傅蔺则没说话,身上着的银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半截湿润挂着水珠的锁骨,骨节分明的手慢条斯理扣着袖扣。
目光一错不错地落在她的身上。
许聆被他盯的脊背发直,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沉默,下意识咬着樱唇,等他回答。
终于,在许聆快撑不住打算再度开口的时候。
傅蔺则不紧不慢:“下次不用等我,饿了就先吃。”
“嗯。”许聆应了声,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仿佛跟傅蔺则说话需要耗费很大的力气。
一顿早餐吃完,两人谁都没有再开口。
中途刘姨从厨房出来,热情询问了两句,气氛才稍加缓和。
实际上也并未持续多久。
吃完早餐,许聆跟着傅蔺则一同往外走。
管家已经将两辆车开至门口。
傅蔺则在两辆车之间停住脚步。
许聆似乎猜到他有话要说,也不着急上车。
一旁卢特助上前,递了份文件至傅蔺则手中。
傅蔺则拿过文件又递到许聆面前,侧过头,神色疏淡:“这里面是关于我的所有信息,了解我最快的方式就是看完它。”
许聆一下没理解他的意思,垂眼望向那份牛皮纸包住的东西,尾端男人如玉的指尖轻拿着。
将那份文件衬的冰冷无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