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语气霸道，冷冷道，“跟我走。”
沈念安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眸。
她看不懂他此刻的想法，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要替她解围。
她下意识地想要拒绝，这种场合下跟他离开，只会引来更多的非议。
但程衍本没给她拒绝的机会，他直接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
沈念安的手腕很细，被他牢牢握住，那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让她微微一颤。
“程衍……”她试图挣脱。
“闭嘴。”程衍瞥了她一眼，眼神带着警告，然后不由分说地拉着她，转身就往外走。
“你们站住！”姜觅不甘心地喊道。
程衍脚步一顿，头也没回，只冷冷地丢下一句：“姜觅，适可而止。我的人，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我的人”三个字，像一颗炸弹，在包厢里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程衍拉着沈念安离开的背影。
周思琪也愣住了，但很快，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复杂的神色。
姜觅僵在原地，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红，最终化为一片死灰。
她看着那两人消失在门口，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
程衍拉着沈念安，一路穿过金碧辉煌的走廊，径直走向电梯。
他的步子很大，沈念安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手腕被他攥得生疼，但她咬着唇，没有吭声。
电梯门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程衍这才松开手，靠在电梯厢壁上，耀眼的灯光下，男人侧脸愈加俊美。
“谢谢。”沈念安低声道谢，揉了揉发红的手腕。
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刚才确实是他帮她解了围。
程衍眼神晦暗不明：“谢什么？谢我坏了你的好戏？看着以前巴结你的人现在踩在你头上，感觉很？”
沈念安的身体微微一僵，抬头看向他：“程先生，我没有那么想。”
“那你怎么想？”
程衍近一步，将她困在电梯角落，烟草的气息混合着他身上清冽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男人说出的话很不好听，“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衬衫，来这种地方，不就是等着被人羞辱？沈念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贱了？”
最后那个字，他咬得极轻，却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沈念安的心脏。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微微颤抖着，但眼神却陡然锐利起来。
她猛地抬起头，直视着程衍：“程先生，我来，是因为思琪是我朋友。我穿什么，是我的自由，不代表我可以任人羞辱！至于你说的‘贱’……”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苦涩而嘲讽的弧度：“如果努力活着，照顾弟弟，靠双手赚钱，在你眼里就是‘贱’，那我无话可说。但请你不要用你高高在上的标准，来评判我的人生！”
话音落下，电梯里一片死寂。只有程衍指间香烟燃烧的细微声响。
程衍眯起眼，紧紧盯着沈念安。
她眼眶微红，里面却燃着两簇倔强的火焰，像极了当年在游泳馆里，那个把他推进水里又跳下来“救”他，还理直气壮跟他吵架的女孩。
他忽然笑了，不是嘲讽，而是一种带着点兴味和探究的笑。
他伸手，用指尖轻轻拂过她微红的眼角，动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和危险。
“牙尖嘴利。”他低声道，“看来这三年，也没把你的爪子磨平。”
沈念安偏头躲开他的触碰，心脏却因为刚才激动的情绪和此刻他突兀的举动而失控地跳动。
电梯到达底层，门开了。
程衍率先走了出去，走了两步，发现沈念安没跟上来，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愣着什么？等着姜觅追下来继续跟你叙旧？”他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惯有的恶劣，“上车，送你回去。”
沈念安站在原地，内心挣扎。
她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牵扯，尤其是在刚刚经历了那样难堪的场面之后。
“不用了，程先生，我可以自己坐公交……”
“我说，上车。”程衍打断她，语气不容拒绝，“还是说，你想让我像刚才那样，我请你上车？”
沈念安知道他说到做到。
看着酒店外沉沉的夜色，她最终还是妥协了，默默地跟在他身后，走向那辆停在门口、线条流畅炫目的跑车。
而此刻，盛世华庭三楼的包厢窗口，一道窈窕的身影悄然隐在窗帘后。
温婉看着楼下沈念安坐上程衍的车，跑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绝尘而去。
她美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握着酒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程衍的跑车如同一头沉默的黑色猎豹，撕开夜幕，在城市的霓虹灯流中飞速穿行。
车内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寂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
沈念安紧紧靠着后排车窗，车内狭小的空间充斥着属于他的气息。
程衍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线条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中显得格外冷硬。
他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肘撑着车窗，指间夹着的烟已经燃了半截，烟灰簌簌落下，他也浑不在意。
他没有看她，也没有说话。
这种沉默比之前的嘲讽和刁难更让沈念安感到不安。
她猜不透他此刻的想法，就像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生会，又为什么要替她解围，还强行带她离开。
“地址。”程衍终于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沈念安报出筒子楼的地址，声音很轻。
程衍似乎几不可闻地嗤笑了一声，像是嘲讽她居然住在那种地方。
但他没再说什么，只是熟练地打了个方向，车子驶向与繁华商业区截然不同的破旧街区。
越是靠近家，沈念安的心越是悬了起来，一种莫名的不安感攫住了她。
这么晚了，小智一个人在家，不知道怎么样了，他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害怕。
车子在筒子楼附近狭窄的巷口停下，这里太过仄，跑车本无法开进去。
“谢谢程先生。”沈念安低声道谢。
她伸手去解安全带，只想尽快逃离这个令人压抑的空间。
程衍却突然伸手，按住了她解安全带的手。
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沈念安身体一僵，猛地抬头看他。
程衍也侧过头，黑暗中，他的眼眸像淬了寒星的深潭，牢牢锁住她：“沈念安，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