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这里,霍烬眼底刚刚升起的那点温度冷却了。
“我不信这些。”他松开手,冷冷地靠回椅背。
“愿望这种东西,只有弱者才需要这种寄托。”
苏念念:“既然你不许,那我替你许。”
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一脸虔诚地对着那快要燃尽的蜡烛。
“那就祝霍烬霍大总裁,事业顺心,财源广进。”
霍烬轻笑一声,俗气。
“除了成为京圈首富以外,以后还要成为世界首富。”
霍烬挑眉,野心倒是不小。
“还有……”苏念念的声音轻了下来,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祝他岁岁平安,人生幸福美满,以后能多笑一笑。”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蜡烛燃烧发出的细微声响。
霍烬看着闭着眼许愿的女人,心脏跳动又快了几分。
又酸又涨。
从小到大,所有人对他说的都是“霍烬,你要撑起霍家”,“霍烬,你不能让家族蒙羞”,“霍烬,你要变得更强”。
从来没有人祝他“人生幸福美满”。
也没有人希望他“多笑一笑”。
为什么她偏偏能说出这种话?
苏念念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书房里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洒进来。
“好了,愿望许完了。”苏念念借着月光看向他。
“怎么样,我这个愿望是不是很大气?”
霍烬沉默良久。
“多此一举。”
黑暗中,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听不出喜怒。
苏念念也不在意,站起身拍了拍手:“行了,蛋糕也吃了,愿愿也许了,我要去睡觉了。”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脚步轻快。
身后再次传来男人的声音。
“明天晚上的宴会,穿得体面点,别给我丢人。”
苏念念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花:“放心吧霍总,绝对艳压群芳,给你长脸!”
她走出了书房,顺手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霍烬伸手按亮了台灯。
那个丑陋蛋糕静静地躺在桌上。
霍烬盯着看了许久。
他抬起手,指腹轻轻蹭过鼻尖上那点已经涸的油。
没有擦掉,而是放进嘴里抿了一下。
还是很甜。
甜得让人心慌。
“苏念念……”
他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
霍烬闭上眼,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挣扎。
她只是药。
只是一个被别人碰过的药引。
他霍烬,绝不会爱上这样一个女人。
绝不。
……
霍家庄园的宴会厅。
空气里浮动着昂贵的香水味。
苏念念站在二楼的旋转楼梯口。
“艳压群芳。”
她在心里默念了两遍昨晚夸下的海口,提着裙摆,一步步走下台阶。
原本嘈杂的宴会厅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无数道视线。
苏念念长发做了浪卷,红唇雪肤,美得甚至有些咄咄人。
“那是……霍太太?”
“这气质也太好了吧?”
“不过听说有人说好像不怎么受宠。”
议论声苏念念当没听见。
眨眨眼,找到了霍烬。
霍烬很好找。
哪怕在几百人的宴会厅里,也像是个发光体。
清冷如月,气质和一般人不一样。
他手里端着一杯酒,被几个莺莺燕燕围在中间。
那几个名媛千金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恨不得把整盒粉底都涂在锁骨上。
“霍总,生快乐,这杯酒我敬您。”
“霍少,好久不见,上次在马场……”
女人身上浓烈的脂粉味让霍烬眉心微蹙。
刺痛感顺着皮肤蔓延开来,足够让他烦躁。
除了苏念念。
霍烬避开了那只伸过来的酒杯,眼神冷淡:“借过。”
两个字,把那几个名媛的笑容冻在了脸上。
他甚至没给她们第二个眼神,转身径直走向了角落的露台。
那里才是清净地。
露台上,两个男人正靠着栏杆吞云吐雾。
左边那个戴着眼镜,斯文败类的气质拿捏得死死的,是陆昀。
右边一脸玩世不恭,叫沈时川。
“从盘丝洞里出来了?”陆昀推了推眼镜,把手里的威士忌递过去。
霍烬接过酒,仰头灌了一口,喉结滚动的弧度凌厉性感:“太吵。”
“我看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沈时川目光穿过落地窗,落在宴会厅中央那个香槟色的身影上
“你那位新婚太太真挺漂亮的,我刚才看见好几个老色鬼眼珠子都快掉她身上了。”
霍烬眸光闪了闪。
他当然看见了。
她站在灯光下,白得发光,美得招摇。
“不过话说回来,”陆昀凑近了些,一脸八卦,“霍哥你这老婆性格怎么样?感觉挺傲的?婚礼那天我看她也没什么表情,不像是个软柿子。”
沈时川也晃了晃酒杯,似笑非笑:“这种长相的女人,通常都不安分。霍烬,你这家里以后怕是热闹了。”
霍烬脑海里闪过苏念念都睡颜。
安静的时候还是挺乖的,一点也不傲。
还有昨晚那个丑得惊天动地的蛋糕,以及她鼻尖上那点甜腻的油。
“哪里都一般。”
霍烬垂下眼帘,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声音淡漠得听不出情绪,“不过是个摆设。”
沈时川和陆昀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果然如此”的神色。
“我就说嘛,”陆昀立刻来了劲。
“当个花瓶养着也就是了,千万别惯着,女人这种生物,越惯越不知天高地厚。”
“太漂亮的女人大多肤浅,除了那张脸,一无是处。”
霍烬没说话。
他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一般”这两个字是他说的,可听着这陆昀附和,他却觉得刺耳。
她肤浅吗?
昨晚那句“祝他岁岁平安,多笑一笑”,也是肤浅的话吗?
霍烬仰头将杯中酒饮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了心头那点莫名的异样。
露台的落地窗并没有关严。
苏念念站在窗帘后,听着霍烬和他兄弟们的对话,快要气死。
原本她是想来找霍烬,问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切蛋糕。
哪里都一般。
不过是个摆设。
肤浅。
气死了气死了,简直就是要气死了!
她以为他吃了蛋糕,多少会对她有点改观。
“霍哥,你老婆好像在那偷听呢,我去看看。”沈时川开口道。”
“你好像心情不好?”
苏念念望像来人。
五官深邃立体,笑起来时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邪气。
苏念念迅速调整好表情:“心情不好倒不至于,就是听到了几句让人倒胃口的话。”
“巧了。”男人走到她面前,视线毫不避讳地在她脸上流连,“我也不认同哥们那些话。”
苏念念打量着他。
这人身上的气质很危险,像是蛰伏在暗夜里的豹子。
“认识一下?”男人伸出手,掌心燥修长,“沈时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