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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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信人间至白头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7
沈铮怒气冲冲地回了书房,心中却愈发烦躁不安。
可其实那一巴掌打下去时,他便后悔了。
可江云袖那冰冷嘲讽的眼神,那毫不退让的姿态都让他觉得自己作为将军的威严受到了挑衅。
她是他的妻子,怎敢如此与他说话?
“将军,江夫人院里的紫苏求见。”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
“不见!让她回去好好伺候她主子!”沈铮烦躁地挥手。
他坐在案前,看着堆积如山的军务文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眼前浮现的,全是江云袖方才对他失望的表情。
窗外天色渐暗。
沈铮揉了揉眉心,终究还是起身唤来亲卫:“夫人院里的晚膳可送去了?”
亲卫躬身道:“回将军,送去了,但……紫苏姑娘说夫人没胃口,让人原封不动地撤了。”
沈铮眉头紧皱。
“没胃口?她今可曾用过什么?”
“听说……早膳用了几口粥午膳便没怎么动筷。”
沈铮心头一紧。
她肩头还有伤,怎能这样不吃不喝?
“去厨房,让他们做些清淡易克化的送来,就说……是我吩咐的。”
亲卫领命而去。
沈铮在书房里踱步,越想越觉不安。其实冷静下来想一想她今那番话,字字诛心,却又句句在理。是自己冤枉了她,还打了她……
“将军,西院来人说小公子哭闹不止,苏姨娘请您过去看看。”门外又传来侍女的通报。
沈铮烦躁的挥挥手:“我又不是太医,有事召太医啊,找我有什么用,我晚些过去。”
他第一次觉得,孩子和西院的琐事让他如此疲惫。
天色完全黑透时,沈铮终于还是忍不住抬步往正院走去。
路上,他想起江云袖从前种种的好,她为他试药伤了身子却从未怨过一句。
她为他焚送子香,那份期盼是真切的。
她在府中持大小事务,从未出过差错……
而他,竟为了一个妾室让她受尽委屈。
走到正院门口,沈铮忽然停下脚步。
院门紧闭,里面静悄悄的连一盏灯都没点。
这不像她的作风。从前无论他多晚回来,她的院中总会留一盏灯她说那是为他留的归路。
“开门。”沈铮沉声道。
守门的婆子慌忙打开院门,跪地行礼:“将军……”
“夫人呢?”沈铮径直往内室走去。
“夫人……夫人说她累了,早早歇下了。”
沈铮的脚步更快了,他推开内室的门里面一片漆黑照在空荡荡的床榻上。
床铺整齐锦被叠得方正,枕上连一丝凹痕都没有。
“云袖?”沈铮的心猛地一沉。
他疾步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床褥显然今夜无人睡过。
“来人!”
紫苏从偏房匆匆赶来,跪在地上肩头微微颤抖。
“夫人去哪了?”沈铮的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
紫苏抬头,眼中含泪却咬紧嘴唇不说话。
“我问你,夫人去哪了?!”沈铮一把将紫苏从地上拽起来,力道大得让紫苏痛呼出声。
“将军……夫人她……她走了。”
沈铮如遭雷击。
“走了?走去哪?什么时候走的为什么不拦着?!”
紫苏的眼泪终于滚落:“傍晚时分,有马车来接……夫人收拾了东西,就……就跟人走了。奴婢想拦啊可夫人说,若是拦她她便一头撞死在柱上。将军,奴婢……奴婢不敢拦啊!”
走了……
她一个妇道人家能去哪,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有?
“跟谁走的?什么人敢来将军府接走我的夫人?!”沈铮气的双目赤红。
紫苏摇头:“奴婢不知……奴婢什么都不知啊。”
沈铮脑中一片空白急的怒吼。
“马车往哪个方向去了?”
“往……往城外去了。奴婢偷偷跟了一段就看见他们出了南城门……”
沈铮转身冲出院门,厉声喝道:“备马!召集亲卫去封锁南城门,给全城搜查!找不到夫人你们就给我全部陪葬。”
夜色中,将军府乱作一团。
沈铮策马冲出府门,身后跟着数十名亲卫。
寒风凛冽的刮在脸上生疼,可心里更加慌乱,她是他沈铮的夫人,怎能就这样走了呢……
南城门已经关闭,守城士兵见是镇北将军慌忙开门放行。
沈铮一马当先冲了出去,沿着官道疾驰。
沈铮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追出十里,官道上都依旧还是空无一人。
沈铮勒住马缰,望着前方茫茫夜色有些迷茫。
曾经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子他曾经以为就算是所有人离他而去,她都不会。
可现在她走了……留下自己一个人,让自己该如何是好呢。
“将军,前方岔路有三条,不知他们走的是哪一条……”亲卫队长上前禀报。
沈铮沉默良久,缓缓抬起手:“你们分三路追,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她。”
“是!”
亲卫们分头而去。
只有沈铮独自一人站在原地,望着天上那轮冷月,莫名就想起很久以前江云袖曾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那时他们新婚不久,她倚在他怀中,轻声说:“沈铮,你若负我,我便离去。这世间天地广阔,总有一处能容我江云袖。”
他当时笑着吻她的额头,说:“我怎会负你?你是我沈铮此生唯一的妻。”
是啊,他发过誓的,她是他唯一的妻,是他违背了诺言。
他心灰意冷的回了府。
小道上,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正平稳行驶。
车内,江云袖靠着软垫,肩头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过。
对面坐着的男子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温润如玉的脸。
“伤口还疼吗?”他递过一杯温热的药茶。
江云袖接过,摇了摇头:“阿衍,多谢你。”
男子微微笑着。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三年前你救我一命,我说过,天涯海角只要你需要,我必护你周全。”
江云袖望着窗外轻声问:“我们这是去哪?”
“江南。我在苏州有处宅子依山傍水,最宜养伤。等风声过了,你若想去别处,我再安排。”
江云袖点点头,不再说话。
如今自由了,
从此山高水长,她只是江云袖。
而将军府里,沈铮枯坐在书房中,面前还摊着江云袖留下的和离书。
“自今起,与君长诀。从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书案上,还放着她平佩戴的羊脂玉佩,那是他们定情时,他送给她的。
她连这个都留下了。
沈铮伸手拿起玉佩,入手温润,却再也不会有人将它贴身佩戴。
门外传来亲卫的禀报:“将军,各处都寻过了,没有夫人的踪迹……”
沈铮的声音沙哑。
“继续找。就是把大燕翻过来,也要找到她。”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