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
那件事之后，我好像有点醒了。
上个月，弟媳生孩子。
妈打电话，嗓门大得震耳朵，我刚接起来就听见她喊：“月子中心太贵，三万，你出！你弟压力大，一个月就挣那点，房贷车贷都快还不上了！”
我犹豫了一下，说：“妈，我这个月奖金还没发，手头紧。”
妈语气立刻变了，冷得像地窖里的石头：“你弟这辈子就指这个儿子，你当姑姑的忍心？你年薪百万，三万块就是毛毛雨！你要是不出，以后别叫我妈！”
我握着手机，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蚂蚁一样的人群。
天灰蒙蒙的，要下雨了，我眼泪吧嗒吧嗒掉在地板上，一滴一滴，砸出小小的水花。
最后我还是转了五万。
终究不忍心，我又多转了两万，想着让他们给孩子买点好的，买罐好粉，买辆小推车。
妈收了钱，发来一条语音，我点开，只有四个字：“这还差不多。”
连个“谢谢”都没有。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趴在胳膊上哭了很久，同事敲门问怎么了，我说没事，眼睛进沙子了。
办公室哪来的沙子。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好，付出的足够多，妈总有一天会看见我。
看见我也是她女儿，看见我也会累会疼，看见我也需要被爱，可今天，锄头砸下来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
她不是看不见，是本就不想看。
在她眼里，我从来就不是女儿。
我是提款机，是血包，是一个永远比不上弟弟的外人。
3.
我把车停在路边，翻开手机相册。
里面有这几年所有的转账截图。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买房的八十万，转账记录还在。
还贷的每个月八千，银行流水能打出来。
买小电车的两万三，发票拍了照。
按摩椅的三万，微信转账有记录。
月子中心的五万，也有。
还有平时零零碎碎的，过年过节的红包，妈生买的金镯子，爸看病给的钱，弟弟换手机我出的钱，弟媳怀孕我买的补品。
我一张一张往下翻，越翻越多。
多到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翻到最后，我粗略算了一下，光是能查到的大额，就超过两百万。
两百万。
我年薪百万是不假，可那是税前，扣完税，扣完房贷，扣完给家里的钱，我自己剩多少？
我打开计算器，算了一笔账。
三年，总收入两百四十万左右。给家里两百万，自己花四十万。
四十万，三年，在北京。
我住的是合租房，一个月两千五，吃的是公司食堂和路边摊，穿的是淘宝货，最贵的一件大衣五百块，三年没旅游过，没买过什么像样的东西。
唯一奢侈的，就是这个LV包，一万八，攒了半年奖金买的，买的时候我还心疼了好久。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我笑了笑，笑着笑着眼泪又下来了。
然后我又给中介打了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