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万，是我攒了五年的全部家当，我每个月省吃俭用，中午吃食堂，晚上自己做饭，三年没买过新衣服，手机用到卡得不行才换。
过年同事们都出去旅游，我在公司加班赚加班费，三倍加班费，耗了我一次又一次的假期。
妈在电话那头又叹气：“你要是不帮，你弟这婚就结不成了，咱许家就这一独苗，你忍心看他打光棍？”
第二天，我把八十万转了过去，买了一套一百二十平的三居，写的是我的名字。
妈说：“先借我们住，以后你弟有钱了再还你。”
可月供还是我在还，每月八千，妈不问我还贷累不累，只说：“下月房贷别忘了啊，别逾期影响你弟征信，他以后还要贷款呢。”
我每个月工资到账第一件事就是转房贷，自己花呗分期买件三百块的毛衣都要犹豫半个月。
有一次我随口说：“妈，这个月多，加班加得胃疼。”
妈说：“年纪轻轻的，哪能不加班？你弟才累，天天跑业务，晒得跟黑炭似的。”
我没再说话。
2.
去年爸腿疼得走不了路，我给他买了辆小电车，两万三，方便他买菜。
我亲自去选的，带遮阳棚的那种，怕爸晒着，还加装了个小音响，能放戏曲，爸爱听。
半个月后回家，车不见了。
妈轻描淡写地说：“你弟上班远，给他开了，你爸腿不好，少出门，省得摔着。”
爸坐在旁边，低着头，手指搓着裤缝，没说话，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我突然发现爸老了，老得那么快。
我看着那个空荡荡的车位，咽下所有的话，说：“行，我再给你买辆。”
妈说：“不用了，你弟说了，他开那辆，这辆新的给你爸。”
结果那辆新车，最后还是弟开了，爸连方向盘都没摸过。
见爸妈年纪大了，我想着总要孝敬他们，就买了按摩椅，三万块的按摩椅，妈用了一次就说：“这玩意儿硌得慌，不如慧慧给我捏捏。”
后来那椅子堆满了杂物，成了晾衣架。
我妈的衣服，弟媳的衣服，孩子的尿布，都往上搭，我每次回去，都能看见那按摩椅上花花绿绿的一片。
而弟媳每次回来，妈都提前炖好鸡汤，蒸好鸡蛋羹，一口一口喂她，嘴里念叨：“慧慧辛苦，给咱家生了大胖小子，你想吃啥跟妈说，妈给你做。”
弟媳撒娇：“妈，我想吃你烙的葱油饼。”
“好好好，妈这就给你烙，用最嫩的葱！”
有一次我加班到半夜，胃疼得直不起腰，去医院挂急诊，医生说是急性胃炎，让我住院观察两天。
我给妈打电话，想让她来陪陪我。
电话接通，我刚说“妈，我住院了”，那边就传来孩子的哭声和妈的大嗓门：“啥？你等等啊，慧慧家孩子拉裤子了，我得去帮忙！”
然后电话挂了。
我等了半个小时，她没打回来。
我等到第二天，她还是没打回来。
第三天我出院，给她发微信说我没事了，她回：“那就好，自己注意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