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正站在阳台上，朝我这边望过来。
是那个外卖员。
不，他没穿外卖服。
他穿着一身警服。
【第四章】
我的心，咯噔一下。
他怎么会是警察？
他住我对面？
他看到刚才发生的一切了吗？
无数个念头，在我脑海里闪过。
阳台上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注视，他朝我这边举了举手里的杯子，像是在打招呼。
他的眼神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飞快地拉上窗帘，隔绝了他的视线。
【冷静，苏念，冷静。】
他就算是警察，没有证据，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重新转向李琴。
“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的声音，依旧平稳。
李琴显然没有注意到窗外的曲，她还在为那五十万而挣扎。
“苏念，你别太过分！我们家言泽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我打断她，觉得可笑至极，“三年，一千多个夜夜，你管这叫一时糊涂？”
我不想再跟她废话。
我拿出手机，作势要发送视频。
“我数到三。”
“一。”
“二……”
“别！”李琴终于怕了，她尖声叫道，“我给！我给你！”
“妈！”沙发上的顾言泽不甘心地喊道。
李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给我闭嘴”。
她咬着牙，拿出手机，给我转了五十万。
叮咚一声。
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到账信息，我三年来第一次，感觉到了呼吸的顺畅。
“钱收到了。”
我拎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如果打印机还是坏的，”我顿了顿，回头看着他们母子，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我就把备份的视频，发给本市所有的新闻媒体。”
说完，我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如同一般的家。
走出单元楼，晚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我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阳台。
那个男人已经不在了。
我松了口气，拉着箱子，准备离开这个小区。
刚走到门口，一辆警车，闪着灯，停在了我面前。
车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车上走了下来。
正是刚才那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肩上的警衔在路灯下闪闪发光。
他走到我面前，拦住了我的去路。
“苏念女士，是吗？”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我是。”
“我叫林屿，是这个片区的民警。”他自我介绍道，“刚刚接到报警，说这里有家庭，需要我们过来调解一下。”
报警？
是李琴？还是顾言泽？
【这两个蠢货，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我看着他，面不改色。
“警察同志，你可能搞错了，我们家没有。”
“哦？”林屿挑了挑眉，“可我刚刚好像听到了一些不小的动静。”
“夫妻吵架，声音大点，很正常。”
“是吗？”他往前走了一步，近我，“可是，我还闻到了一些不一样的味道。”
他低头，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