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今天才开始截图的。
是从第一笔开始。
03
初六,我还是回了。
高铁两个半小时,出站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
没人接站。
我拖着行李箱走了二十分钟到家,羽绒服里面的卫衣湿透了。
门开着。
客厅里热闹得很。
弟弟和钱小曼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摆满了零食,瓜子壳掉了一地。
妈妈在厨房忙活,油烟味飘到门口。
爸爸在阳台上跟人打电话,声音很大,笑声隔着一层玻璃都听得清楚。
我换了拖鞋。
钱小曼抬头看了我一眼:“哎,姐姐回来啦。”
语气像在跟外卖小哥打招呼。
弟弟头都没抬。
我把行李箱推到以前我住的那间房门口,推门一看——
我愣住了。
我的床上铺了一套大红色的四件套,床头柜上放着钱小曼的化妆包。衣柜门敞着,里面挂的全是女装,不是我的。
我那排书架上的书全被搬走了,塞进了一个纸箱子,扔在墙角。
窗台上我养了两年的那盆多肉,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粉色的加湿器,上面贴着卡通贴纸。
“妈。”
“哎,回来了?洗洗手吃饭。”
“我的房间怎么回事?”
妈妈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着面粉:“小曼住你那屋了,你这不一直在外面嘛,空着也是空着。”
“那我的东西呢?”
“书什么的,我给你收起来了,在箱子里放着呢。你那些花花草草的,阳台上呢。”
我走到阳台。
零下三度的阳台上,我那盆多肉已经冻死了。
叶片发黑,塌在花盆里。
我蹲下来看了一会儿。
“别磨蹭了,吃饭!”
饭桌上五个人。
主菜是红烧排骨,整盘放在弟弟面前。妈妈一直给钱小曼夹菜,嘴里说着“小曼多吃点,太瘦了”。
爸爸喝着酒,跟弟弟说初八有个活儿可以去看看。
没人给我夹菜。
也没人问我这几天累不累。
钱小曼吃了两块排骨,突然转头看着我:“姐姐,你那套公寓是在城西对吧?地铁口那个小区?”
我筷子停了一下。
“嗯。”
“那个户型挺好的,我在网上看过,两室一厅七十八平,现在那边房价涨到两万四了吧?”
她说这些数据的时候,熟练得像在背课文。
我抬头看妈妈。
妈妈低头喝汤,假装没听见。
爸爸清了清嗓子:“舒禾,你弟的事你再想想。小曼家里条件不错,人家也不要彩礼,就一个要求——”
“有房。”我替他说完了。
“那你说怎么办?”
“爸,我的房子有贷款,月供六千三。你们要是能帮志远接手月供——”
“你一个月挣多少?你弟刚工作能挣多少?”妈妈突然放下筷子,“六千三他上哪儿出去?”
“那就是说,房子白给他,贷款我继续还?”
桌上安静了两秒。
弟弟终于抬头了,嘴里还嚼着排骨:“姐,你别把话说这么难听。以后我有钱了肯定还你。”
以后。
和那十八万赌债一样的“以后”。
钱小曼笑了笑,声音很甜:“姐姐,你一个人住那么大房子也用不上嘛,我们帮你住着,你还能省点暖气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