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宫女太监们,也都愣住了。
他们预想中的责罚没有到来。
但这种无声的,平静的处理方式,反而比任何疾言厉色的惩罚,都更让他们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
从那天起,东宫再也没有下人敢在我面前犯任何错。
他们看我的眼神,从轻视,变成了敬畏。
萧澈也察觉到了东宫的变化。
这天晚上,他没有喝酒。
他坐在床边,看着我,第一次问了一个与朝政无关的问题。
“你不怕我吗?”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摇了摇头。
“为什么?”他追问,“宫里的人都怕我。我脾气不好,嘴巴又毒。”
我拿起桌上的纸笔,写下两个字。
殿下。
然后,我又在后面加了两个字。
好人。
萧澈看着那四个字,愣住了。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
“好人?这是本宫今年听过最好笑的两个字。我把人骂得辞官,把父皇气得半死,这也算好人?”
我提起笔,又写了一句。
殿下骂的,是坏人。
萧澈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定定地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探究。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烛火轻轻地跳动着。
过了许久,他才移开目光,躺了下去。
那一晚,他没有再骂任何人。
只是在黑暗中,翻来覆去,很久才睡着。
03
自从那晚之后,萧澈对我,似乎有了一点不同。
他依旧每晚滔滔不绝,但不再是单纯的抱怨和发泄。
有时候,他会像是在问我。
“你说,魏正华那老狐狸下一步会做什么?是会弹劾我,还是会去找父皇哭诉?”
“江南的盐税一直有问题,父皇派去的人都有去无回,这背后,到底是谁在搞鬼?”
他当然不是真的在问我。
他只是需要一个倾听者,来梳理他自己的思路。
我依旧沉默地听着。
然后,会在他第二天去上朝前,为他准备好他最爱喝的雨前龙井,和几块他喜欢的桂花糕。
我不会说话,只能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我听到了。
我明白。
转眼,入秋了。
宫里的桂花开了,满园都是香气。
皇后娘娘派人送来了几匹上好的秋缎。
送东西来的,是皇后宫里的掌事姑姑,李姑姑。
李姑姑看着我,笑得一脸和蔼。
“太子妃娘娘,娘娘说,您和殿下成婚也快三个月了,若是能有好消息,就更好了。”
我知道她什么意思。
我低下头,脸上做出几分羞涩的表情。
李姑-姑满意地走了。
我看着那些华美的缎子,心里却一片冰冷。
萧澈从未碰过我。
他每晚睡在外侧,和我之间,隔着楚河汉界。
我们像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室友,除了他单方面的语言输出,再无其他交流。
我并不在意这些。
但皇后的话,提醒了我。
在宫里,一个没有子嗣,又没有娘家依靠的太子妃,地位是极其脆弱的。
我需要做点什么。
机会很快就来了。
这天晚上,萧澈回来得特别晚,脸色也异常难看。
他一进门,就把手里的奏折狠狠地摔在地上。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