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字，清晰刺耳。
婆婆张着嘴，像条离水的鱼，陆明远终于开口了，“清辞，你这是什么？”
“什么？”我把知微往怀里搂了搂，“录音啊，免得有些人说过的话不认账。”
陆明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妈就是一时口快，你快把卡恢复，别让爸难堪。”
我看着后视镜里他的侧脸，突然想起求婚那天，他捧着戒指说：“清辞，我会永远护着你。”
镜子里的男人眉头紧锁，眼神躲闪。
手机在这时响了，是公公的号码，我接起来，那头的声音又沉又冷：“清辞，你妈进医院了，你满意了？”
3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冲进鼻腔，走廊的灯管嗡嗡作响。
我推开病房门，婆婆正躺在床上闭着眼，手臂上挂着点滴，陈雨婷坐在床边削苹果。
陆明远快步走过去，“妈，你怎么样？”
婆婆缓缓睁眼，看见我，眼泪就下来了，“明远啊，妈这心口疼……娶了媳妇忘了娘啊……”
陈雨婷放下苹果，站起来瞪我，“叶清辞，你把妈气进医院，还不跪下认错？”
陆明远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哀求，“要不你先服个软？妈血压高，经不起气。”
病房里很安静，点滴一滴一滴往下落。
我走到床边，拿出手机，打开银行APP，找到投影功能，病房墙上的电视屏幕突然亮了。
消费明细一栏栏列出来，红色数字跳动着。
“去年一年，这张副卡消费九万六，”我的声音在病房里格外清晰，“其中七万三流向陆明辉的账户。”
我看向脸色惨白的小叔子，“妈，需要我报警说卡被盗刷吗？”
婆婆的哭声戛然而止。
陈雨婷手里的苹果掉在地上，滚到墙角。
陆明远不可置信地看着屏幕，又看向我，“清辞，你什么时候查的？”
我没回答，只是盯着婆婆，“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病房门又被推开，公公走进来，看了一眼电视屏幕，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婆婆，最后目光落在陆明远身上。
“明远，”他的声音像生锈的铁，“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
4
从医院回家已是深夜，知微在我怀里睡着了，小脸贴着我的肩膀。
陆明远一路沉默，车开得很快，闯了一个红灯。
到家后他把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我抱着知微去儿童房，轻轻把她放在小床上。
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着她长长的睫毛，我在床边坐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
起身时，我看见陆明远的外套滑在地上，走过去想捡起来，有什么东西从内袋掉了出来。
是一张折叠的纸。
我展开，银行转账回单，金额两万，收款人名字被涂黑了，但期清晰——每月十五号，像闹钟一样准时。
我蹲在地上，一张张数，二十四张，整整两年。
膝盖发软，我跌坐在地板上，木板的凉意透过裙子渗进来。
我想起上个月看中的那件大衣，三千八，看了三次没舍得买，最后说“算了，等打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