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鼻尖一酸。
“杨洵,外面太冷了,你真的……”
“快走吧!”他打断我的话,挥手催促道:“别耽搁了孩子。”
马车轱辘碾过积雪,缓缓前行。
我趴在车帘边,看着杨洵的身影一点点被风雪模糊,最后缩成一个小黑点。
造成伤害的是孩子的亲生父亲。
而在关键时刻伸出援手的却是他的对手。
这场面,说不出的讽刺。
我能感觉到怀里的韵儿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细碎。
她攥着我的手轻轻哈气。
嘴里喃喃地说:“娘亲……手冷,韵儿给……给你暖暖”。
我心头酸涩又慌乱,连忙伸手拍着车厢壁。
“师傅,求您再快些!”
车夫拉紧缰绳,扬鞭轻抽马臀。
马车速度快了几分,却因山路崎岖,颠簸得厉害。
我不死心地扒着车帘,目光焦灼地望着来时的路。
心里还存着最后一丝奢望,盼着能看到薛淮亭派来的人。
可见到的只有茫茫白雪和陡峭山壁。
那点奢望,终究是被寒风彻底吹灭。
我喉头发紧,颤声问:“师傅,还有多久才能到山下?”
“这山路又陡又滑,最少还要半个时辰。”
韵儿的呼吸越来越弱,眼皮开始一点点阖上。
她等不了那么久了。
我抱着她,一遍遍地喊着她的名字。
“乖韵儿,别睡。”
“清醒一点好不好?娘亲在。”
听到我的声音,韵儿迷蒙地睁开眼,声音虚弱。
“娘亲……韵儿好疼……头好晕……”
我连忙说道:“娘亲知道,再等等,我们很快就下山了,就有郎中了。”
话音刚落,她身子突然一僵,猛地呕起来。
空腹本就吐不出东西,这番折腾下来,她的气息愈发微弱。
我彻底慌了,哭喊着拍着车厢壁。
“师傅!求求您再快些!求求您了!”
车夫被我喊得心头焦急,又扬了一鞭。
马车速度再提,可就在拐过一道陡峭的山弯时,车轮突然碾到一块冰滑的石头。
车身剧烈晃了一下,伴随着车夫的惊呼,整驾马车轰然翻倒在雪地里。
我被甩了出来。
巨大的撞击让我眼前一黑,额头狠狠磕在石头棱角上。
温热的血顺着额角往下淌,糊住了我的眼睛。
可我竟浑然不觉疼。
“韵儿!韵儿你在哪?”
我绝望地四处寻找着,猛然看见她被甩在不远处的雪地里。
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一动不动。
我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将她抱进怀里。
她的小脸惨白如纸,连哼唧的声音都没了,只有口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起伏。
我伸手探她的鼻息,微弱的几乎触不到。
我小心翼翼地抱着韵儿,被车夫扶着重新上了收拾好的马车。
车厢里的暖意散了大半,我用自己的衣襟裹着她,一遍遍地搓着她冰凉的小手,试图给她一点温度。
我崩溃地开始祈祷。
“老天,求求你把她的痛苦都转到我身上吧!别折磨我的女儿!求你了!”
回应我的,只有呜呜咽咽的风雪。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到了山下的村子里。
我连忙拉着过路的村民问医馆在哪儿。
村民摇摇头。
“我们这儿只有一个赤脚老大夫,不过他去京城儿子家过年了,要年后才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