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明月不照君

从此明月不照君

作者:小鱼 分类:精品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3
主角叫云明月的小说从此明月不照君是网络作者小鱼写的一本精品短篇小说。第一章我哥被兄弟出卖沉江那年,18岁的萧羽烬为救我挨了三枪。他废了右腿,从此我成了他的拐杖。我收起裙装,握紧刀柄,夜夜替他清理门户。他重整旗鼓后。我亲自为他披上西装,捧他成了沪上闻名的萧先生。订婚礼当...

第一章

我哥被兄弟出卖沉江那年,18岁的萧羽烬为救我挨了三枪。

他废了右腿,从此我成了他的拐杖。

我收起裙装,握紧刀柄,夜夜替他清理门户。

他重整旗鼓后。

我亲自为他披上西装,捧他成了沪上闻名的萧先生。

订婚礼当天,我因处理叛徒迟到片刻。

却见另一个女子戴着我的婚戒,坐在主位含笑收礼。

萧羽烬的心腹围着她敬酒,声声唤着老板娘。

“萧爷吩咐,从今往后由您掌家。”

我一脚踹翻他们面前的八仙桌,揪住那女子的头发把她拖到雨夜里。

然后掏出勃朗宁手枪抵在阿三脑门上:

“人,我可以不要。”

“规矩,谁都不能破。”

1

我刚亲手处理完叛徒阿四。

他想带着我的人和地盘投靠对家。

我没给他这个机会。

手上的血腥味还没散干净,我就急着往萧府赶。

今天是我的订婚礼,我不想迟到。

车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人声鼎沸,锣鼓喧天。

热闹得像是别人家娶媳妇。

我推开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

满屋子的宾客,满桌的酒席,喜气洋洋。

主位上,却坐着一个我不认识的女孩。

她穿着一身扎眼的粉色旗袍,身段玲珑,眉眼含春。

手上那枚祖母绿的翡翠戒指,在灯光下闪着绿油油的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那是云家的祖传之物,是我妈留给我唯一的念想,说好今天订婚戴上的。

萧羽烬最得力的手下阿三,正端着酒杯,满脸谄媚地对她哈着腰,活像条哈巴狗。

“老板娘,您可真是天仙下凡,跟我们萧爷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另一个手下也凑上来:“可不是嘛!老板娘,您以后就是我们的当家主母了。”

阿三清了清嗓子,拔高了声音,像是要让全天下都听见。

“萧爷说了,往后这上海滩,我们都得听您的吩咐!”

我脑子里那根叫理智的弦,“啪”地一声就断了。

我一步步走过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瘆人的声响。

我一脚踹翻了他们面前那张八仙桌。

价值不菲的酒菜混着碎瓷片,哗啦啦滚了一地。

滚烫的汤汁溅了那女孩一身,她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我揪住她的头发,把她的脸按在满是狼藉的桌面上。

扯掉她头上那些廉价的珠花,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她往外拖。

“救命啊!杀人了!云明月疯了!”

我没理会她的鬼哭狼嚎,直接把人扔进门外冰冷的雨夜里。

然后我转身,从腰间拔出那把陪了我三年的勃朗宁手枪。

黑洞洞的枪口,不带一丝温度地抵住阿三的脑门。

我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厅瞬间安静到落针可闻。

“人,我可以不要。”

“但云家的规矩,谁他妈都不能破。”

“今天,谁给我解释解释,这是在演哪一出清宫戏?抢嫡福晋?”

萧羽烬拄着那根熟悉的梨花木拐杖,从后院一步步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上。

他看见雨里哭得梨花带雨的袁娇娇,那张英俊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2

他甚至没有看我一眼。

径直走到门口,脱下身上昂贵的羊绒大衣,小心翼翼地披在袁娇娇身上,像是呵护什么绝世珍宝。

他把人温柔地扶起来,揽在怀里,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心疼。

“娇娇,别怕,我在这儿。”

转过头,他那张脸已经满是暴怒。

他一脚把还跪在地上的阿三踹出几米远,厉声喝道:

“都给我跪下!”

“一群不长眼的东西,连主子都不认识了?”

“我萧羽烬的话你们当耳旁风了?除了云明月,谁也别想当你们的老板娘!”

哗啦啦跪倒一片,道歉声喊得震天响,但那些人的眼神里,全是幸灾乐祸和不服气。

萧羽烬这才转向我,语气强行缓和下来,像是在安抚一只不听话的宠物。

“明月,你别生气,他们就是一群粗人,嘴笨,没别的意思。”

我懒得看他这副虚伪的嘴脸,抬手指了指袁娇娇手上那枚绿得发亮的戒指。

“嘴笨?”

“那这个戒指是怎么回事?”

“萧羽烬,你是不是忘了?这是我妈留给我唯一的念想!”

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又恢复了那副运筹帷幄的模样。

“明月,你听我解释,现在是非常时期。”

“袁家控制着租界里最大的洋行,我们必须跟他们联姻,才能彻底站稳脚跟。”

“这是对付那些洋人的权宜之计,你懂吗?我们这是为了民族大义!”

他开始给我戴高帽子。

“这戒指,只是做做样子,给袁家那个老狐狸吃颗定心丸。”

“你放心,我萧羽烬心里,永远只有你一个,这个位置谁也抢不走。”

他怀里的袁娇娇这时也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眼泪汪汪地看着我。

“云姐姐,我真的不知道这戒指这么重要,要是知道,我肯定不会戴的。”

“我这就还给你。”

她作势要去摘那枚戒指,动作慢得像是在演戏。

萧羽烬果然一把按住了她的手,眉头紧锁。

“算了。”

“既然戴上了,就先戴着吧,摘来摘去像什么样子。”

他看向我,语气里带上了命令的口吻。

“明月,你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别在这种小事上计较,让人看笑话。”

我气得浑身发抖,血液逆流。

我抬手就是一巴掌,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抽在他脸上。

“萧羽烬,你再说一遍!”

“你说什么,是小事?”

3

萧府的老嬷嬷拉着我的手,悄悄塞给我一包腌渍的话梅。

“小姐,您最近总犯恶心,这个月的月事是不是没来?”

“看您这脸色,十有八九是......有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又惊又喜。

我想起萧羽烬不止一次在深夜抱着我说,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和我有个孩子。

一个完完整整,属于我们自己的家。

我揣着这个天大的好消息,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兴冲冲地跑去书房找他。

书房的门虚掩着,我刚想推开。

就看见萧羽烬正弯着腰,温柔地给袁娇娇披上他的外套。

两人靠得很近,几乎贴在一起,他低头在她耳边说着悄悄话。

袁娇娇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神里满是少女的娇羞。

我推门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像被人浇了一盆冰水。

萧羽烬听到动静,慌忙推开袁娇娇,脸上闪过一丝惊慌。

他支支吾吾地解释:“明月,你怎么来了?我们......我们刚在谈生意上的事。”

袁娇娇羞涩地整理着自己的旗袍,用我从未听过的、甜得发腻的声音小声说:

“萧先生,那我先回去了,您别太累了。”

说完,她还冲我甜甜一笑,那眼神里的得意和挑衅,藏都藏不住。

我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

我把那份突如其来的喜悦说了出来。

“萧羽烬,我可能......有我们的孩子了。”

我以为他会高兴得跳起来,会像以前一样把我抱起来转圈,会忘掉刚才所有的不快。

可他没有。

他只是愣了一下,随即淡淡地点了点头,表情看不出喜怒。

“知道了。”

他坐回椅子上,语气平静得可怕。

“那你以后好好养着吧,别再到处跑了,打打杀杀的事情也别再沾了。”

我愣在原地,心一点点往下沉,几乎无法呼吸。

“就这样?”

“你不高兴吗?这可是你一直想要的孩子啊!”

他头也不抬地翻着桌上的账本,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公事。

“高兴,当然高兴。”

“但现在是跟袁家合作的关键时候,容不得半点差错。”

他终于抬起头,眼神里却是我从未见过的冷漠。

“你安分点,别再给我惹麻烦,就是对大家最好的帮助。”

那盆从头顶浇下的冷水,终于结成了冰,把我从里到外,冻了个透。

4

袁娇娇约我去四马路最热闹的“一品香”茶楼。

她说,想和我这个未来的姐姐,好好聊聊,化解误会。

我倒想看看,她这只小白兔,还能玩出什么新花样。

一见面,她就晃着手腕上那对光彩夺目的龙凤金镯子,笑得花枝乱颤。

“云姐姐,你看这镯子好看吗?是昨天晚上萧先生特意陪我去老凤祥买的呢。”

“他说,只要我喜欢,把整个金店买下来都行,他就是心疼我,怕我受委屈。”

她故意拔高了声音,引得周围的茶客都朝我们这边指指点点。

我端起茶杯,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滚烫的普洱。

她见我不搭理,非但不收敛,反而更加变本加厉。

“萧先生还说了,他以前的日子过得太辛苦了,身边都是些喊打喊杀的粗人。”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瞟了我一眼,嘴角挂着讥讽的笑。

“他说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温柔体贴、知书达理的妻子来照顾他,而不是......”

“而不是像有些人,整天舞刀弄枪的,弄得浑身都是血腥味,跟个男人婆一样。”

“你说,哪个男人会真的喜欢这样的女人呢?不过是没办法,暂时利用一下罢了。”

我手里的青花瓷茶杯,“啪”的一声被我生生捏碎了。

滚烫的茶水混着鲜血,顺着我的指缝一滴滴落在桌上。

我猛地站起来,巨大的声响让整个茶楼瞬间鸦雀无声。

袁娇娇立刻换上一副受惊吓的样子,夸张地往后一缩,大声喊了起来。

“救命啊!云姐姐要打我!”

“我只是说了几句实话,她就要杀了我!还有没有王法了!”

话音未落,茶楼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萧羽烬拄着拐杖,一脸阴沉地冲了进来。

他看都没看我流血的手,径直冲过去,将尖叫的袁娇娇护在身后。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我的鼻子厉声训斥:

“云明月!”

“你又发什么疯?非要把我的脸都丢尽了才甘心吗?”

“成何体统!”

5

萧羽烬根本不问事情的来龙去脉。

就认定了是我在无理取闹,欺负他心爱的娇娇。

他逼我,当着全茶楼的人,给袁娇娇道歉。

“娇娇这么单纯的女孩子,你一个当姐姐的,怎么能这么吓唬她?你的教养呢?”

他怀里的袁娇娇,哭得梨花带雨,上气不接下气,肩膀一抽一抽的。

“萧先生,我......我只是想和云姐姐好好相处,跟她解释一下......”

“我没想惹她生气的,真的,都怪我嘴笨。”

萧羽烬心疼地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跟我刚才听到的判若两人。

“别怕,别怕,有我在呢,这世上没人能欺负你。”

他转过头,看向我的眼神里,只剩下不耐烦和彻骨的厌恶。

“你现在怀着孩子,脾气怎么还这么暴躁?就不能安分点吗?”

“你就不能学学娇娇,温柔一点,体贴一点不好吗?”

我感觉自己像个天大的笑话,被他按在地上反复羞辱。

“萧羽烬,你耳朵聋了吗?你没听清楚她刚才说了什么吗?”

“你就这么护着她?”

他皱起眉头,一脸的理所当然,仿佛我才是那个無理取鬧的瘋子。

“她说什么了?”

“不就是劝你温柔点吗?她说错了吗?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女人味!”

“明月,你现在越来越不可理喻了。”

第二章

袁娇娇躲在他怀里,从他的臂弯下,冲我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微笑。

那眼神里的挑衅和得意,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进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我所有的委屈和愤怒,在那一刻都化成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我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狠狠抽在他那张我曾深爱过的脸上。

然后转身就走,一步都没有停留。

他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身后传来他气急败坏的怒吼。

“云明月!你给我站住!”

“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云家大小姐吗?没有我萧羽烬,你现在什么都不是!”

我没有回头,用尽力气甩开了他的手。

6

我回到萧府,发现一切都变了。

我最信任的心腹阿九,被调去了后厨劈柴洗碗。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被几个生面孔围在角落里拳打脚踢。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血。

他原来的护院队长的位置,被一个姓袁的家伙占了,那是袁娇娇的表哥。

萧府上下,进行了一次彻底的大换血。

账房,管家,采买......

所有重要的位置,全都换上了袁家带来的人。

我亲手培养起来的那些老人。

全都被以各种莫须有的罪名边缘化,甚至直接赶出了萧府。

我冲进书房,想找萧羽烬要个说法。

却被两个新来的保镖拦在了门外。

“对不起,云小姐,没有萧先生的允许,您不能进去。”

我气笑了:“这是我的家,我回自己家还需要别人允许?”

我直接推开他们,闯了进去。

萧羽烬正坐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他那根从不离身的梨花木拐杖。

“你这是什么意思?要架空我吗?要把我的人都赶尽杀绝吗?”

他放下拐杖,终于抬眼看我,眼神冰冷。

“明月,你现在有了身孕,就安心在房里待着养胎,别管那么多了。”

“外面的事情太累,有娇娇的人帮忙分担一下,你就别操心了。”

我冷笑一声:“说得真好听,我连府里的账本都看不到了,这也是为了我好?”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管了这么多年,也该累了,该歇歇了。”

“以后这些事,都交给娇娇吧,她比你细心。”

晚上,遍体鳞伤的阿九偷偷跑来找我。

他告诉我,萧羽烬最近在秘密转移银号里的大笔银子,全部转到了一个以袁家名义开设的新户头里。

好像在准备什么天大的事。

而袁娇娇,已经开始以女主人的身份自居,在萧府里作威作福,对下人非打即骂。

我去找萧羽烬理论,想把管家权要回来。

他却直接把我关在了门外,让下人传话。

“云明月,你是不是有病?再闹下去,对你肚子里的孩子可没好处!”

“娇娇哪里做得不好了?你就是个妒妇,心胸狭窄,容不下别人!”

我靠着冰冷的房门,缓缓滑坐在地。

我终于明白,他不是在架空我。

他是在为除掉我,做最后的准备。

7

袁娇娇开始变本加厉,她要彻底抹去我在这个家里存在过的一切痕迹。

她指挥着下人,要把整个萧府重新布置一遍,说是要“辞旧迎新”。

她嫌我房间里的红木家具老土,不够洋气,说要全部换成法国运来的洋玩意儿。

她当着所有下人的面,指着墙上我母亲的画像,一脸嫌恶地说: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挂着死人的画像在房间里,阴气沉沉的。”

“多不吉利啊!怪不得我这几天总是睡不好。”

她对着下人颐指气使:“赶紧给我收起来,扔到柴房烧了!”

那是我妈唯一的遗像,是我的命。

我冲过去,一把推开那个要去摘画像的下人,双眼赤红。

“谁敢动一下试试!”

袁娇娇见我动怒,非但不收敛,反而更加嚣张,她就是要故意激怒我。

“云姐姐,你这是干什么呀?我又没说错。”

“我只是想让这个家变得更漂亮、更吉利一点,你至于发这么大火吗?”

她走到画像前,伸出涂着红色蔻丹的手指,想要去碰。

“再说了,萧先生也同意了的,他说这个家以后都由我做主。”

我再也忍不住,跟她扭打在一起,她故意扯破自己的旗袍,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哭喊起来。

“救命啊!云明月疯了!她要杀了我!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痛!”

萧羽烬闻声冲了进来,速度快得不像个跛子。

他看到衣衫不整、捂着肚子的袁娇娇,二话不说,冲上来就给了我一巴掌。

“你疯了吗?娇娇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样对她?她也怀了我的孩子!”

我被他这句话震得愣在原地。

袁娇娇哭着扑进他怀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萧先生,我只是......我只是想把妈妈的画像挂起来,没想到云姐姐这么生气......”

她居然还有脸提她妈。

萧羽烬心疼地抱着她,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都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我这就让她滚。”

他转过头,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我,一字一句地威胁道:

“云明月,你再敢这样无理取闹,就给我滚出萧府!”

“我萧羽烬,不养无用的废物!”

8

我搬回了空无一人的云家老宅。

在整理母亲的遗物时,我无意间翻出了哥哥云余舟生前写的日记本。

日记本的牛皮封面已经有些破旧,边角都卷了起来。

我翻开泛黄的纸页,哥哥清秀有力的字迹映入眼帘。

前面的内容,大多是些生活琐事和对我的叮嘱,他总是嫌我太冲动,不够稳重。

可越往后看,我的心就越沉,仿佛坠入了冰窖。

其中一页写道:“最近总有人在暗中打听我们家的生意。”

“连货船的航线和到港时间都问得非常详细,像是要算计什么。”

“我怀疑家里出了内奸,但还没有证据。”

“明月太单纯了,这件事绝对不能告诉她,免得她担惊受怕。”

再往后翻一页,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那个叫萧羽烬的跛子,接近明月的时机太巧了,正好是咱们家出事的时候。”

“我总觉得这个人不简单,眼神里的野心藏不住。”

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我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的墨迹有些潦草,甚至有几处被水滴晕开了,似乎写得很急。

“我已经查到了一些线索,那个跛子果然有问题!”

“他跟袁家的人有过接触!”

“明天,我就把真相告诉明月,希望是我想多了。”

可是,没有明天了。

写下这篇日记的第二天,我哥就在黄浦江边“意外”落水身亡。

警察说是酒后失足,草草结了案。

我一直不信,可苦于没有证据,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下葬。

我找来了云家当年的老管家,福伯。

我跪在他面前,捧着哥哥的日记,求他告诉我当年的真相。

福伯老泪纵横,浑身抖得像筛糠,支支吾吾地不敢多说。

在我再三逼问下,他才像是豁出去一般,压低了声音说:

“小姐,当年家里出事前,确实有人提前知道了老爷的全部生意计划,并且把消息高价卖给了我们的对家袁家!”

“那个人......那个人......很可能就是后来在码头偶然救了您的......萧先生。”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眼前一片漆黑。

9

我花光了身上最后一点积蓄,买通了汇丰银行的一个英国小伙计。

让他偷偷帮我复印了萧羽烬近三年的所有账目往来记录。

当我看到那本厚厚的、写满了英文和数字的账本时,我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早在三年前,萧羽烬就和袁家有大量且频繁的金钱往来,远比他口中说的,认识袁娇娇的时间,早了整整两年。

更让我毛骨悚然的是。

其中最大的一笔款项,到账日期,正好是云家家破人亡的前一个月。

数额,不多不少,正好是当年云家那笔生意亏损的总额。

我找到了云家当年的账房先生,陈伯。

老人家一见到我,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跪下了,抱着我的腿痛哭。

“大小姐,我对不起老爷,对不起您啊!”

“当年,确实是有人提前知道了老爷的生意计划,设下圈套,才害得云家血本无归的!”

“我一直怀疑是内部有人泄露了消息,但我不敢说啊!我怕他们报复我一家老小!”

所有的证据,所有的线索,都像一条条毒蛇,指向了同一个人。

我拿着账本,像个疯子一样冲进了萧府。

我把那本要命的账本,狠狠摔在他脸上,纸张散落一地。

“萧羽烬,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一开始还想狡辩,说这是袁家正常的生意投资,说我无理取闹。

在我一条条的质问下,在他看到那些无法抵赖的证据后,他终于恼羞成怒,撕下了最后一块遮羞布。

“没错!就是我告诉袁家的!”

他拄着拐杖,一步步向我逼近,脸上满是狰狞扭曲的笑,再也不复往日的温文尔雅。

“那又怎么样?”

“你们云家不倒,我萧羽烬怎么有出头的机会?难道要我一辈子当个在码头扛包的跛子?”

他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迫使我看着他那双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

“你以为我真的爱你?”

“云明月,你太天真了。”

他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需要的,从来都只是一个能帮我上位的,能打能杀的,好用的工具而已!”

10

我不甘心。

我一定要找到他害死我哥的直接证据,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我让阿九想办法潜进了袁府,那里现在守卫森严,比萧府更甚。

几天后。

阿九冒着生命危险,从袁家老爷子的保险柜里,偷到了几封萧羽烬写给他的亲笔密信。

我颤抖着手,一封封地拆开那些用火漆封口的信件。

第一封信里,萧羽烬详细汇报了云家的内部情况。

第二封信里,他向上家邀功,承认接近我,就是为了获取云家的商业机密。

说我这个云家大小姐已经被他迷得神魂颠倒,对他言听计从。

第三封信,最要命。

上面的字迹,像是用血写成的,每一个字都看得我触目惊心,几乎要咬碎了后槽牙。

信里写着:“云余舟那个蠢货,好像发现了我的身份,留着他是个祸害,必须想办法尽快除掉他。”

“我已经安排好了,会制造一个‘意外’,让他永远闭上嘴,做得会很干净。”

最后一封信里,是他藏不住的得意和猖狂,字里行间都是对我的鄙夷和不屑。

“云明月这个傻女人,到现在还被我耍得团团转,真以为我是她的救世主。”

“她现在对我死心塌地,等我利用完她的价值,榨干云家最后一点人脉,就一脚踢开,换个更有用的棋子。”

我看完这些信,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染红了信纸,差点当场晕厥过去。

原来,我敬他如神明,爱他如生命。

可在他眼里,我不过是一个随时可以抛弃的,胸大无脑的,傻女人。

他不仅背叛了我的感情,还是害得我家破人亡,杀死我亲哥哥的凶手!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血顺着指缝流下来,我却感觉不到一点疼痛。

萧羽烬。

这笔血债,我一定要你,用你的命,加倍偿还!

11

我拿着那些沾着我鲜血的密信,最后一次闯进了萧羽烬的书房。

这一次,我没有哭,也没有闹,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只是平静地,把那些信甩在他脸上,看着它们像蝴蝶一样飘落。

“萧羽烬,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哥哥,是你杀的!”

“我们云家,是你一手毁掉的!”

他看到那些熟悉的信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但仅仅一秒钟,他就恢复了冷静,甚至还笑了起来。

那笑声,阴冷得像毒蛇吐信,让我不寒而栗。

“没错,都是我做的,那又如何?”

“云余舟那个蠢货,发现了我的秘密,他不死,死的就是我。要怪就怪他太聪明。”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嘲弄。

“至于你......”他顿了顿,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我。

“本来还想留着你,继续帮我做事,毕竟你这把刀还挺好用。”

“可惜啊,你太不听话了,还怀了个不该有的种。”

他从抽屉里,缓缓掏出一把上了膛的左轮手枪,对准了我的额头。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黄泉路上,你们兄妹俩也好做个伴。”

我早有准备。

在他掏枪的瞬间,我也从怀里拔出了那把藏了许久的匕首,刀锋在灯下闪着寒光。

书房里,我们俩激烈地搏斗起来。

他虽然腿脚不便,但力气极大,常年混迹码头的经验让他招招都阴狠毒辣,想置我于死地。

我虽然身手敏捷,但怀着身孕,不敢跟他硬拼,好几次险些被他击中腹部,处处受制。

打斗中,我故意卖了个破绽,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将我狠狠按在书桌上。

就在他以为得手,脸上露出狞笑,枪口对准我太阳穴的那一刻。

我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匕首,反手狠狠刺进了他的大腿,并且用力旋转了半圈。

“啊!”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痛苦惨叫,鲜血像喷泉一样瞬间染红了他的西裤。

我看着他,冷冷地说:

“萧羽烬,这一刀,是还你当年的,所谓救命之恩。”

12

萧羽烬和袁娇娇的订婚宴,在上海滩最豪华的百乐门照常举行。

整个上海滩有头有脸的人物,从商界大亨到租界官员,几乎都到齐了,场面盛大至极。

我乔装成一个端酒的侍女,穿着不合身的衣服,低着头,混了进去。

我的裙摆下,藏着一把上满子弹的手枪,和足够把这里夷为平地的几捆炸药。

在宴会气氛最热烈的时候。

在萧羽烬和袁娇娇接受众人祝福,准备交换戒指,成为上海滩最尊贵的一对时。

我猛地跳上舞台,一脚踹翻香槟塔,玻璃破碎的声音清脆刺耳。

我掏出手枪,死死顶住萧羽烬的脑袋。

全场哗然,音乐戛然而止。

我当着所有宾客的面,从怀里掏出那些密信,将上面的内容,一字一句,用尽全力,大声地念了出来。

“各位,都看清楚你们敬重的‘萧先生’,是个什么货色!”

“杀人放火,背信弃义,谋害恩人,出卖兄弟,他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畜生!”

现场的宾客们震惊不已,尤其是萧羽烬的那些生意伙伴,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纷纷起身准备离场,生怕跟这个杀人犯扯上关系。

袁娇娇尖叫着要叫护卫。

我头也不回,反手就是一枪,子弹精准地打中了她端着酒杯的肩膀,让她后面的话都变成了惨叫。

酒杯落地,碎了。

萧羽烬趁着混乱,想要从舞台侧面逃跑。

我追了上去,和他展开了最后的决斗。

整个百乐门,瞬间变成了修罗场,尖叫声和哭喊声此起彼伏。

枪声四起,子弹横飞。

我身上中了好几枪,鲜血染红了我的旗袍,但我不在乎,我感觉不到疼痛。

我眼里只有他,只有这个毁了我一切的男人。

最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枪口死死抵住他的眉心。

“砰!”

世界,终于安静了。

哥,你的仇,妹妹给你报了。

13

百乐门那晚的大火,烧了整整一夜,火光映红了半个上海滩。

我拖着一身的伤,从后门浓烟滚滚的通道里爬了出来,直接去了码头。

我坐上了去香港的最后一班轮船,离开了这座埋葬了我所有青春和爱恨的城市。

半年后,在香港一间租来的小房子里,我生下了一个女儿。

她很健康,哭声很响亮。

我给她取名,云晚月。

我用从萧羽烬那里拿回来的钱,加上云家剩下的一些产业,过上了平静的生活。

我再也没有碰过江湖上的那些是是非非,也再没拿过枪。

每天傍晚,我都会抱着女儿,坐在海边看夕阳,看海鸥飞过。

我会告诉她,这个世界有多美好,天空有多蓝,大海有多宽广。

女儿有时候会眨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问我,她的爸爸在哪里,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

我总是笑着摸摸她的头,亲亲她的小脸,告诉她:

“娘亲一个人就够了。”

“我们晚月,有娘亲就够了,我们不需要别人。”

我心里默念着那句话:

萧羽烬,往后明月不照君。

你欠我们云家的,欠我哥的,欠我的,连本带利,都还清了。

海风轻轻吹过,带着咸湿的味道,吹散了我所有的爱恨情仇。

我抱着怀里温软的女儿,闻着她身上淡淡的奶香味,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

远处传来轮船悠长的汽笛声,新的生活,就在前方等着我们。

我最后看了一眼上海的方向,那里曾是我的家,也是我的地狱。

然后我头也不回地,抱着我的晚月,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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