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父母意外身亡后，我和哥哥被不同孤儿院收养。
我在郊县孤儿院每天缝手套挣学费，哥哥被富裕家庭领养失去联系。
大学毕业找工作时收到神秘邮件。
点开竟是热门综艺。
上半屏是我在工地扛水泥，下半屏是父母带着哥哥在巴黎选购婚纱。
片头字幕：
《兄妹对照组：逆境与顺境养育成果对比》
弹幕铺天盖地：
“父母假死十年？哥哥的婚礼预算够妹妹活一辈子”
“妹妹的录取通知书被妈妈藏起来了！”
“哥哥知道真相吗？看起来好幸福”
“这档节目犯法了吧？”
1
我刚从一个三流大学毕业。
在网吧里投了第一百零一份简历，感觉人生一片灰暗。
“叮咚。”
邮箱里跳出来一封奇怪的邮件。
没有标题，只有一个加密的链接。
邮件正文写着一行小字：“密码是那个让你恨了十二年的日期。”
我愣住了。
那个日期，我一辈子都忘不掉。
十二年前，爸妈车祸身亡的日子。
我颤抖着手，在密码框里输入了那串数字。
网页跳转，一个直播网站弹了出来。
屏幕被粗暴地分成两半。
左边，是我自己。
就在几分钟前，我趴在网吧油腻的桌子上，因为找不到工作而烦躁地抓着头发。
右边，是两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是我的爸妈。
他们没死。
他们正亲密地坐在一起，陪着一个年轻男人在法国一家奢侈品店里挑选婚戒。
那个男人，是我哥，范铭。
直播间的标题是：《兄妹对照组》。
一行小字注释着：十二年大型真人观察实验。
弹幕像疯了一样滚动。
“哈哈哈哈，看范清那副穷酸样，真可怜。”
“她哥都要结婚了，她还在为一个月两千块的工作发愁。”
“这对比也太惨烈了，节目组真会玩。”
“我从十二年前就开始追了，亲眼看着她从一个小屁孩长成现在这个倒霉蛋。”
画面突然切换。
是我小时候，大概七八岁的样子。
我发着高烧，缩在孤儿院冰冷的床板上，嘴里喊着“妈妈”。
可镜头一转，我那“死去的妈妈”正抱着我哥，给他买最新款的游戏机。
弹幕里飘过一行嘲讽。
“哟，还会演戏呢，这小演员演技不错啊。”
爸妈的声音从直播里传出来：“我们就是要让她知道，没有我们，她什么都不是。”
“砰！”
我狠狠一拳砸在了网吧的键盘上。
网管冲我吼：“干什么呢！砸坏了要赔钱的！”
我没理他，抓起背包冲出了网吧。
回到那个月租三百块，连窗户都没有的出租屋。
我瘫坐在地上，一遍又一遍地刷新那个直播间。
我看到自己每次被欺负，每次饿肚子，每次偷偷哭，都被剪辑成了“励志片段”。
而我的父母，靠着直播我的痛苦，赚了几千万的打赏。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十二年没变过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范清？”是我哥范铭的声音。
“哥......”我的声音在发抖。
“怎么了？是不是没钱了？我等下转你一点。”
“不是......哥，你现在在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我在给爸妈扫墓，今天是他们的忌日。”
忌日。
我看着直播画面里，他正陪着“死去”的爸妈，笑容满面地试戴戒指。
我挂了电话。
手机从手里滑落，摔在地上。
我抱着膝盖，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2
第二天，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
“是范清吗？我是孤儿院的张院长啊。”
张慧芳，那个我叫了十二年张妈妈的人。
她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慈祥。
“清清啊，毕业了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阿姨看你一个人在外面打拼不容易，给你介绍个好工作吧？”
我捏紧了手机。
要是昨天之前，我一定会感激涕零。
但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我点开那个直播网站，找到了历史资料一栏。
输入张慧芳的名字。
一份合同弹了出来。
是十二年前，我爸妈和张慧芳签的。
他们花了一大笔钱，收买了她。
收买她，让她特殊照顾我。
画面再次切换。
是孤儿院的食堂。
张慧芳站在所有孩子面前，指着我说：
“谁要是能抢到范清的饭，今天晚上就能多加一个鸡腿。”
一群孩子像狼一样扑向我。
还有一段视频。
我生病了，蜷缩在角落里发抖。
张慧芳拿着药走过来，却在镜头拍不到的死角，把药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她对着隐藏的摄像头，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
“咚咚咚。”
出租屋的门被敲响了。
我打开门，张慧芳提着大包小包的零食和水果站在门口。
“清清，阿姨来看看你。”
她像过去一样，慈爱地摸着我的头。
“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阿姨一直把你当亲女儿看的。”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强忍着恶心，挤出一个笑脸。
“张妈妈，谢谢你。”
我接过东西，让她进屋坐。
她坐下后，拿出手机，似乎在发信息。
我悄悄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放在了沙发垫的缝隙里。
过了一会儿，她借口去卫生间，在里面打起了电话。
“喂，范先生吗？我见到范清了。”
“你放心，那丫头还是跟以前一样好骗，什么都没发现。”
“工作的事我也跟她提了，她好像挺感兴趣的。”
“好的好的，钱记得打到我账上。”
她挂了电话，从卫生间走出来，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慈祥的笑。
又坐了一会儿，她就走了。
我拿出手机，听着那段清晰的录音，笑了。
从那天起，我开始装病。
我告诉张慧芳，我病得很重，没办法去她介绍的公司面试了。
我躲在窗帘后面，看着她一次又一次地在我楼下徘徊，焦急地打电话。
监视我？
现在，轮到我来监视你了。
3
我花了好几天时间，把那十二年的直播录像翻来覆去地看。
我哥范铭的人生，简直就是一部王子成长记。
康家，那个收养他的家庭，是本市有名的富豪。
他们把他当亲生儿子一样疼爱。
他上的最好的私立学校，开着几百万的跑车，身边从来不缺朋友。
直播里，有一段是他十八岁的生日派对。
康家包下了整个五星级酒店的顶楼。
香槟塔，美女，名流。
他站在人群中央，像个真正的王子。
而那天也是我的生日。
我记得，那天孤儿院改善伙食，我多领了一个馒头。
因为吃得太急，噎得我差点死掉。
我看着屏幕上光芒万丈的哥哥，又想起那个差点噎死的自己。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我的心。
凭什么？
我们是双胞胎，凭什么他活在天堂，我却要坠入地狱？
画面又一转。
是清明节。
范铭跪在一个豪华的墓碑前，墓碑上是我和爸妈的黑白照片。
“爸，妈，妹妹......我来看你们了。”
他哭得很伤心。
“我一定会好好活着，报答康叔叔和李阿姨的救命之恩。”
而我那“死去”的爸妈，就站在不远处，戴着墨镜。
他们对着镜头说：
“就是要让他觉得亏欠我们，亏欠他死去的妹妹，这样他才会更听话。”
我看着哥哥那张充满愧疚和痛苦的脸。
心里的恨意突然消散了一些。
他也是个受害者，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关掉视频，一条新闻推送弹了出来。
“康氏集团继承人范铭即将与集团千金康诗雅完婚，强强联合，共创辉煌。”
照片上，我哥和那个叫康诗雅的女孩站在一起，郎才女貌。
我再也控制不住，抓起手机，狠狠地砸向了墙壁。
屏幕瞬间碎裂。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我和哥哥交换了人生。
我成了康家的养女，而他在孤儿院里被人欺负。
我从梦中惊醒，摸了摸脸，一片冰凉。
4
手机坏了，但我还有网吧。
就在我以为生活会一直这么烂下去的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是一家广告公司，叫创想未来。
“是范清小姐吗？我们看到了您在网上投递的作品集，非常欣赏，请问您明天有时间来面试吗？”
我愣住了。
那是我投过的一百多家公司里，最大、最有名的一家。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二天，我怀着忐忑的心情去了那家公司。
公司在高档写字楼的顶层，装修得跟宫殿一样。
面试我的是一个看起来很和善的总监。
他对我赞不绝口，问的问题也都很简单。
最后，他当场拍板。
“范清，你被录取了！月薪一万，提供免费员工宿舍，明天就来上班吧！”
幸福来得太突然，我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入职第一天，所有同事都对我异常友善。
端茶倒水的，主动帮我熟悉业务的。
我被安排住进了一个单人宿舍，装修豪华，家电齐全。
晚上，我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第一次觉得，人生好像有了盼头。
可当我准备洗澡时，却在浴室的排风扇里，发现了一个闪着红点的小东西。
是针孔摄像头。
我心里一沉。
我开始检查整个房间。
吊灯里，电视机柜后面，甚至床头的一个装饰摆件里，都藏着摄像头。
我又想起了那个直播网站。
我冲到楼下的网吧，登录了那个网站。
果然，又多了一个新的直播窗口。
标题是：《职场小白逆袭记》。
画面里，是我在豪华宿舍里手足无措的样子。
我立刻冲回公司，在网上查了这家“创想未来”广告公司的资料。
法人代表，范建华。
是我爸。
这根本不是什么工作机会，这只是他们安排的又一个新的摄影棚。
我明白了。
他们要开始直播我的人生第一次。
第一次做广告方案，第一次加班，第一次被领导表扬，第一次升职......
我看着那些对我笑脸相迎的同事。
他们的关心都很假。
说话的时候，眼神总是不自觉地往角落里瞟。
那里，藏着我看不到的摄像头。
好啊。
既然你们想看，那我就演给你们看。
我开始在镜头前扮演一个努力上进、对未来充满希望的职场新人。
但背地里，我开始寻找逃离这个巨大摄影棚的机会。
5
就在我假装努力工作的时候，一个自称王总的男人找到了我。
他穿着一身名牌，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成功人士。
“范清小姐，我是你父母生前委托的律师和经纪人。”
他又来了，这套熟悉的说辞。
“你父母当年为你留下了一大笔信托基金，但需要你配合拍摄一部纪念他们的纪录片，才能拿到这笔钱。”
他告诉我，我的故事非常励志，他想把我包装成网红。
“只要你配合，月收入几十万不是梦。”
我假装出一副又惊又喜、不敢相信的样子。
其实我心里清楚，这就是《血亲对照组》的公开版本。
他们要把我的痛苦，包装成励志鸡汤，卖给更多的人看。
王总很快就为我办了离职。
我从那个满是摄像头的公司宿舍，搬进了一个更高档的公寓。
每天都有专人来教我化妆，指导我怎么拍照，怎么录视频。
我的社交账号一夜之间多了几十万粉丝。
王总说，这些都是被我的“故事”感动的网友。
我点开那些留言。
“小姐姐好坚强，看哭了！”
“从孤儿到精英，太励志了！”
“你是我唯一的姐，我是你唯一的互联网儿子！”
我知道，这些都是他们买的水军。
王总要求我每天开直播，分享我“从孤儿到网红”的心路历程。
直播间里，礼物刷得飞起。
王总看着不断上涨的打赏金额，笑得合不拢嘴。
在一次直播中，我故意说错了爸妈的忌日。
直播一结束，王总就把我拉到一边。
“范清！剧本怎么记的？这么重要的日子都能记错？”
他的表情很严肃，和平时的和颜悦色判若两人。
“对不起王总，我太紧张了，下次一定注意。”
我低下头，假装很害怕。
他这才缓和了语气：“下次注意，这段我们会剪掉，你重新录一遍。”
我点点头。
心里却在冷笑。
第二章
6
从现在开始，这个剧本，该由我来写了。
王总为了制造更大的爆点，安排我去一家高档餐厅庆祝初步成功。
他说这是给我的奖励。
我知道，这又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偶遇。
我走进餐厅，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范铭。
他正在和几个客户模样的男人谈生意。
当他抬头看到我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手里的咖啡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站起来，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他的嘴唇在颤抖。
“你......你是范清吗？”
他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我按照计划，装出一副茫然又警惕的样子。
“先生，你认错人了吧？”
“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不记得有什么亲人。”
我看着他那张痛苦得扭曲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揪住。
“不可能！你就是我的妹妹范清！我不可能认错！”
他情绪很激动，坚持要带我去做DNA鉴定。
一路上，他紧紧抓着我的手，好像生怕我跑掉。
他不停地跟我道歉。
“对不起，清清，是哥没用，没有保护好你。”
“这些年，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鉴定结果出来，毫无疑问。
我们是亲兄妹。
范铭抱着我，哭得像个孩子。
“我终于找到你了......我找了你十二年......”
他说，这十二年，他每天都在想我，每天都在自责。
那一刻，我差点就演不下去了。
范铭要立刻带我回康家，他说要给我全世界最好的生活，来弥补这十二年的亏欠。
但王总及时出现了。
他用“范清刚找回亲人，情绪还不稳定，需要时间慢慢适应”为借口，阻止了范铭。
哥哥走后，王总拍了拍我的肩膀。
“演得不错，范清，刚才那段直播效果爆炸，观众都被你和你哥感动哭了，礼物刷得服务器都快瘫了。”
我看着他那张得意的脸，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脑子里全是哥哥的眼泪。
7
康家的人很快就找上门来。
是康叔叔和李阿姨，我哥的养父母，康志明和李素娟。
他们主动邀请我去家里吃饭，说想好好补偿我。
康家是一栋巨大的别墅，比我住的那个所谓的高档公寓还要豪华一百倍。
李阿姨一见到我，眼圈就红了。
“好孩子，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她拉着我的手，不停地打量我，眼神里满是心疼。
康叔叔也说，以后就把这里当自己家。
他们对我非常好，好到让我觉得不真实。
但我从直播网站的后台视角发现，康家的人也在暗中调查我的身份。
他们似乎对十二年前的那场车祸，产生了怀疑。
吃饭的时候，李阿姨状似无意地问我。
“清清啊，你对你爸妈，还有什么印象吗？”
我只能按照剧本，摇摇头。
“太久了，记不清了。”
还有一个女孩，叫康诗雅，是我哥的未婚妻。
她对我像亲妹妹一样热情，拉着我去逛街，给我买了一大堆名牌衣服和化妆品。
我穿着那些昂贵的裙子，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我很快就发现，康家也被安装了摄像头。
我的父母，要利用康家的善良，来反衬我的幸运，制造更大的戏剧冲突。
“快看，范清终于过上好日子了，真为她高兴。”
“康家人也太好了吧，简直是菩萨心肠。”
“这才是真正的豪门，有钱还有爱心。”
弹幕上全是对康家的赞美，和对我的祝福。
有一天晚上，我路过康叔叔的书房，无意间听到他在打电话。
“你确定吗？当年的车祸记录确实有问题？”
“好，继续查，一定要把事情查清楚。”
我的心猛地一跳。
8
我的父母显然对目前的直播效果非常满意。
他们紧接着策划了一个《兄妹重逢特别版》。
要全程直播我如何从一个孤儿网红，融入真正的上流社会。
第一步，就是让康家正式收养我。
一场盛大的收养仪式在康家别墅举行，请来了各路媒体和名流。
在无数的闪光灯下，我成了康家的二小姐。
我被迫搬进了康家。
他们给我准备了一个公主房，但我一进去就发现了墙角隐藏的摄像头。
我的生活，成了一场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表演。
学习复杂的餐桌礼仪。
参加各种无聊的慈善晚会。
甚至被安排去一所贵族学校进修，学习如何当一个合格的千金小姐。
我发现，就连康诗雅对我的关心，都被剪辑成了姐妹情深的感人素材，在网上疯狂传播。
在一次直播晚宴上，我故意不小心打翻了手里的红酒杯。
红酒洒在了一个我不认识的贵妇身上。
我借此机会，观察着周围人的反应，测试着摄像头的分布位置。
直播结束后，王总立刻找到了我，脸色很难看。
“范清，我警告你，别想搞什么小动作。”
“安分守己地当你的千金小姐，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
我低着头，没说话。
从那以后，我假装彻底适应了上流社会的生活。
我变得乖巧懂事，对所有安排都言听计从。
但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我开始偷偷破坏那些拍摄设备。
一瓶可乐不小心洒在某个隐蔽的电源上。
走路时无意间撞掉某个盆栽，而盆栽后面恰好藏着一个录音设备。
直播开始频繁地出现信号中断、画面卡顿的技术故障。
我还利用康家的电脑，偷偷在网上搜索资料。
我发现，我爸范建华名下，还有好几家类似的传媒公司。
他们制作的，都是这种把别人的痛苦当成娱乐的真人秀节目。
我不只是唯一的受害者。
9
我开始反击。
我用新注册的匿名账号，在国内最大的论坛上发了一个帖子。
“技术分析《兄妹对照组》这个节目，我发现一些细思极恐的问题。”
我利用自己对节目的了解，和对拍摄手法的熟悉，列出了十几条不合理的地方。
比如，为什么一个素人的成长经历，能有这么多不同角度、如此清晰的镜头？
比如，为什么范清小时候每次生病、被欺负，都有镜头恰好记录下来？
我还在直播里故意露出破绽。
王总让我回忆童年，分享和父母的温馨瞬间。
我故意把他说过的时间、地点、事件，讲得前后矛盾，漏洞百出。
一开始，很多观众骂我。
“楼主就是嫉妒吧？看不得人家过好日子。”
“想红想疯了？蹭热度也不是这么蹭的。”
但很快，一些真正细心的观众开始发现不对劲。
“等等，楼主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范清上次直播说她五岁时她爸带她去过海洋公园，这次怎么又说她爸最怕水？”
“我回去翻了录播，真的！她每次说的都不一样！”
“卧槽，这节目不会真的有剧本吧？”
有技术大神开始人肉搜索节目组。
他们很快就扒出来，节目总策划人范建华，名下拥有一个庞大的传媒帝国。
观众开始分化成两派。
一派是坚信节目真实的感动党。
一派是怀疑背后有惊天内幕的阴谋论党。
两派在网上吵得不可开交。
我爸妈显然也察觉到了网上的风向不对。
他们开始疯狂删帖、封号、控评。
但这种做法，反而激起了更多人的怀疑。
“心虚了？要是没问题你删什么帖？”
“此地无银三百两！”
就在这时，我收到了一个匿名网友的私信。
“你好，我是一名独立记者，我一直在关注你说的那个节目，我感觉这里面水很深。”
“如果你有什么线索，可以联系我，我保证为你保密。”
我看着那条私信，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我把一些剪辑过的、不那么核心但足以引起怀疑的证据，发给了他。
10
我哥范铭也看到了网上的那些质疑帖。
他一开始并不相信，还和那些质疑的网友在网上对骂。
但他不是傻子。
当越来越多的证据被摆出来，他也开始动摇了。
他发现，父母的财产来源非常可疑。
他们自称是普通工薪阶层，但名下的资产却多得惊人。
在康叔叔的帮助下，他调取了十二年前那场车祸的全部卷宗。
他发现，很多细节都对不上。
尸检报告很模糊，事故现场的目击者证词也前后矛盾。
他拿着那些资料，冲回家里，愤怒地质问范建华和窦若雪。
那是我第一次在直播里，看到我那温文尔雅的父亲，露出狰狞的面目。
“范铭，我警告你，不该你管的事别管！”
我妈窦若雪也在一旁帮腔。
“你别忘了，你妹妹现在还在我们手上。”
“你如果敢乱来，她会怎么样，我们可不保证。”
他们用我来威胁他。
范铭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他假装相信了他们的解释，还为自己的冲动道了歉。
但他背地里，开始偷偷收集他们的罪证。
他偷偷联系了我。
那天晚上，他借口带我出去散心，避开了所有的摄像头和监听。
在车里，我们兄妹俩终于坦诚相见。
我把我知道的一切，全都告诉了他。
从那个神秘的邮件开始，到那个叫《兄妹对照组》的直播，再到这十二年来我所经历的一切。
范铭听完，一拳砸在了方向盘上。
他看着我，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他这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哭得浑身发抖。
“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这么对你！”
他抱着我，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对不起”。
那天晚上，我们制定了一个详细的反击计划。
“哥，我们一起，把这一切都结束掉。”
“好，清清，哥听你的。”
“这一次，我一定保护好你。”
12
直播开始了。
富丽堂皇的演播厅，坐满了观众和媒体。
主持人说着煽情的开场白。
“今天，让我们共同见证一个家庭的破镜重圆，一个关于爱与救赎的奇迹！”
聚光灯打在我身上。
我爸妈坐在我身边，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
我哥范铭和康家人坐在对面，表情复杂。
主持人把话筒递给我。
“范清，作为今天的主角，你想对关心你的观众朋友们说些什么呢？”
我接过话筒，深吸了一口气。
“等一下。”
我站了起来。
“在开始之前，我有话要说。”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镜头都对准了我。
我爸妈的脸色变了。
“观众朋友们，电视机前的网友们，你们好。”
“我叫范清。”
“是《兄妹对照组》这个节目里，被穷养、被虐待了十二年的那个女孩。”
“今天，我想告诉你们一个不一样的故事。”
我当着几百万观众的面，开始讲述。
讲述这十二年来，我的亲生父母是如何策划一场假车祸。
如何将我扔进孤儿院，如何收买院长虐待我，如何将我的痛苦当成商品。
进行了长达十二年的直播敛财。
我爸范建华在台下疯狂地对导演使眼色，大喊着。
“切掉！快把直播切掉！”
但我哥早已买通了现场的技术人员。
所有的设备都被锁定了。
直播无法中断。
我拿出我收集的所有证据。
张慧芳的电话录音。
我和我爸签下的那些不平等合同。
他们公司内部的财务报表和转账记录。
一张一张，清晰地投放在了现场的大屏幕上。
“这是他们收买院长的转账记录。”
“这是他们为了制造节目效果，故意让我生病、挨饿的内部邮件。”
“这是他们这些年来，靠着直播我的痛苦，赚到的几千万打赏！”
现场的观众彻底炸了。
“我的天！这是真的吗？”
“太恶心了！这还是人吗？”
“报警！必须报警！”
网上的弹幕更是刷到飞起，服务器直接瘫痪。
就在这时，演播厅的大门被推开。
我哥范铭带着张慧芳走了进来。
张慧芳被两个保安架着，脸色惨白。
在如山的铁证面前，她崩溃了，当场承认了自己这些年来是如何配合范建华，故意虐待我的。
康叔叔也站了起来，当场宣布，康氏集团将正式起诉范建华夫妇及其名下的所有公司。
紧接着，大屏幕上出现了几个视频连线。
他们都是其他类似真人秀节目的受害者家属。
就在现场乱成一锅粥的时候，一群穿着制服的警察冲了进来。
“范建华，窦若雪，你们涉嫌虐待、非法经营、诈骗，请跟我们走一趟。”
冰冷的手铐，铐在了我那对父母的手上。
被带走的时候，他们还在疯狂地狡辩。
“我们没有错！我们这是在锻炼她！”
“我们是为了她好！”
回应他们的，是观众们震天的怒骂声。
13
官司打赢了。
范建华、窦若雪、张慧芳等一众主犯，都被判了重刑。
法院判给我一笔巨额的赔偿金。
我看着律师递过来的那张支票，上面的数字长得我数不清。
我对律师说：“这些钱，大部分都捐出去吧。”
律师愣了一下，随即对我露出了敬佩的眼神。
我拒绝了所有媒体的采访和综艺的邀约。
我对他们说：“我不想再被人当成猴子看了。”
康家成了我和哥哥最坚实的后盾。
康叔叔和李阿姨说，他们永远是我的家人。
康诗雅也成了我最好的闺蜜，我们经常一起逛街喝下午茶。
偶尔，我会在社会新闻里，看到我那对父母在监狱里的报道。
他们头发白了，人也憔悴了，看起来比他们的实际年龄老了二十岁。
我看着那些报道，内心已经毫无波澜。
有一次，我和我哥走在路上，一个年轻女孩认出了我。
她很激动，想和我合影。
我微笑着，礼貌地拒绝了她。
“对不起，我只是个普通人。”
女孩有些失望，但还是理解地点了点头。
下午，我回到我们的小工作室。
哥哥正在打电话，和律师讨论一个新的案子。
夕阳的余晖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了进来，在我的办公桌上投下了一片温暖的金色光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