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与上官瑶光签订道侣契约的八年间,她一共带回过九十九个男修回洞府。
今天在我面前挑衅的这是第一百个。
他傲慢地望向我,转头问:
“瑶光仙子,这就是你那个废物契约道侣吗?”
上官瑶光懒懒地靠在玉椅上,连眼皮都没抬:“是他。”
年轻修士柳无邪走到我面前,伸手拍了拍我的脸,笑得格外刺眼。
第二天早上,上官瑶光像往常一样吩咐我炼制晨露丹。
我拒绝了。
她似乎忘了,我与她只是契约道侣。
而今天,正是契约结束的倒数第三天。
1。
上官瑶光听到我拒绝的话后,明显愣了一下。
这八年来,我第一次拒绝她的吩咐。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圈,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慕容寻,脑子糊涂了?”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过了一会,上官瑶光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
她不耐烦地挥挥手:
“不炼就不炼,这样盯着我看做什么!”
说着,她便喊来洞府的灵婢准备膳食。
这时,昨天被带回来的柳无邪从内殿走出,笑嘻嘻地朝我走来。
“慕容道友……”
他还想继续挑衅,被上官瑶光一把拉了回去。
“少废话,去洗漱用膳。”
柳无邪冲我挑了挑眉,眼中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用膳时,上官瑶光与柳无邪你侬我侬,当着我的面喂食调笑。
我头也没抬,心里盘算着三天后该去哪里。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手臂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我抬头看去,上官瑶光正沉着脸站在旁边。
“有什么事吗?”
我疑惑地看着她。
上官瑶光眼神不明地盯着我:
“你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我愣了一会,如实开口:
“我在想三天后该去哪里。”
上官瑶光闻言嗤笑一声:
“你能去哪?除了打扫洞府炼制基础丹药,你还会什么?”
听着她很自然地将贬低的话说出口,我已经没什么反应了。
八年来,我为了维持这个契约,几乎放弃了所有修炼时间,每天都围绕着她转。
我都快忘了当初那个立志成为丹道宗师的自己了。
八年前,我师父玄机子走火入魔,急需千年雪莲救治。
在我走投无路时,上官瑶光出现了。
她说可以给我千年雪莲。
但条件是我要与她签订契约道侣协议。
帮她应付上官家族的联姻压力。
为了师父,我答应了。
2
有一次上官瑶光喝醉仙酿后,格外认真地看着我说:
“慕容寻,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你不要对我动什么心思。”
不知为何,那时的我竟不可控的心跳加快。
这八年来,我看着她带着不同的男修回洞府。
我一直以为上官瑶光是不懂得怎么去喜欢一个人。
可我去年才知道,她有一个因渡劫失败陨落的心上人。
而上官瑶光昨天带回来的柳无邪,与她那个陨落的心上人有着五分相似。
所以今天看她带着柳无邪一起用膳,我并不意外。
甚至开始盘算什么时候离开最合适。
上官瑶光见我没说话,不耐烦地喊了声我的名字。
我这才回过神来。
“我想出去找个门派。”我平静地看着她。
上官瑶光嗤笑一声:
“就你这废物资质,去我们上官家做个外门杂役还勉强够格,你连无邪这种刚筑基的都不如。”
我想说什么时,柳无邪从内殿出来了。
“瑶光姐姐,我穿这件道袍好看吗?”
他身上穿着的,是上官瑶光每年都要买给她那个陨落心上人的道袍。
上次我打扫时只是碰了一下,都被上官瑶光一掌击飞。
可现在她认真地看了柳无邪一会,眼中满是满意:
“好看,里面的法袍你可以随便穿。”
柳无邪得意地炫耀一番,故意对我说:
“慕容道友,你说我穿得好看吗?”
我真心地冲他点点头,夸赞道:
“好看!”
我的反应让他怔了一下。
趁他没反应过来,我便转身回了偏殿。
三天后就可以离开这里,我应该开始收拾储物袋了。
我刚在蒲团上坐定没多久,就接到了上官瑶光的传音。
“无邪要回宗门,你送他一程。”
我忍不住皱眉:
“洞府不是有护卫吗?”
上官瑶光一连被我拒绝两次,语气开始带着怒意:
“现在让你做点事都这么难了?”
在她继续发火前,我直接答应了。
上官瑶光这才满意地说:
“早点答应不就好了。”
我换好道袍走出偏殿时,上官瑶光正带着柳无邪在院中等我。
“快点!无邪要回去闭关冲击金丹,别耽误他的修炼。”
柳无邪笑嘻嘻地看着我:
“慕容道友,麻烦你了。”
柳无邪与上官瑶光告别时,当着我的面在院中拥吻。
上了飞舟后,柳无邪挑衅地看着我:
“慕容道友,不好意思啊,瑶光姐姐有点热情,她对你也是这样的吗?”
见我不说话,柳无邪得意地笑了:
“像瑶光姐姐这样的天之骄女,怎么会看得上你这种废物呢。”
“又老又无趣,连筑基都没有。”
3
大概是我一直不搭理他,自己说得没意思。
柳无邪很快就安静下来。
在快要到他宗门时,突然有一道魔气森然的血色剑光迎面袭来。
我赶紧操控飞舟躲避。
尽管我反应已经很快,但还是被剑气波及。
飞舟被击落后,我感受到丹田的剧烈疼痛。
柳无邪的惨叫声也随之而来。
我回头看向他时,只看见他胸口有一道不深的剑痕。
当时我心想可能他还有什么内伤。
当附近宗门的修士赶到现场后,很快将我们救了出来。
我的丹田受到魔气侵蚀,经脉严重受损。
而柳无邪真的只是胸口的皮外伤。
医修给他处理完伤口后,上官瑶光也赶到了现场。
她几个纵跃就到了柳无邪身边,紧张地问他有没有事。
柳无邪娇声说胸口疼。
上官瑶光立刻让护卫抬着他回洞府,请最好的医修诊治。
她两次从我身边经过,眼神一次都没在我身上停留。
我无声地勾了勾唇。
丹田的痛似乎被心中某处更深的痛掩盖过去。
在我被送回洞府后,听到有灵婢在议论:
“小姐对那个柳公子真好啊,只是胸口破了点皮,就紧张得要把宗门最好的医修都请来。”
“这么会疼人,又这么有天赋,跟小姐真是天作之合。”
我在心里默默回答:“与上官瑶光做道侣一点都不好。”
医修准备为我疗伤时,我看到上官瑶光扶着柳无邪走过来。
“你怎么样?”
她眉头微蹙地看着我。
“驾驭飞舟都不知道小心,幸好无邪这次没大碍。”
柳无邪在旁边委屈地说:
“都怪我让慕容道友送我,才会发生这种事。”
上官瑶光赶紧抱着他温声安慰:
“跟你没关系,你不是也受伤了吗?乖,我陪你去调息。”
这时,医修过来说准备开始疗伤。
上官瑶光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
但很快就被柳无邪的撒娇声吸引了注意力。
疗伤进行得很顺利,但我的修为从此再难寸进。
医修问我要不要通知家人时。
我愣了几秒才开口:
“不用了,我没有家人。”
4
养伤这段时间,我一个人待在偏殿。
上官瑶光每天带着柳无邪到处游玩。
柳无邪每天都会发传音符给我,炫耀他们的行程。
他们去了灵泉谷,去了仙雾山,去了星月湖。
在各个地方卿卿我我。
看着这些传音内容,我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最近我忙着与司马逸尘筹备丹坊的事。
这八年来,我都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钻研上古丹方。
司马逸尘一直让我与他合开丹坊,我都没答应。
好多朋友都说我为了一个契约,浪费了自己八年的光阴。
但我也没后悔过。
对于那时候的我来说,没有什么比师父更重要。
如今我与上官瑶光的契约即将结束,我终于自由了。
等到契约到期那天,上官瑶光破天荒地给我发来传音。
“你什么时候搬走,偏殿现在乱得很。”
“怎么还不收拾东西?”
我轻笑一声,讽刺地问她:
“现在洞府的灵婢不干活吗?”
上官瑶光不耐烦地说: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欢别人动我的东西。”
“无邪的一些法器也需要你整理。”
我看了眼天色,刚想开口说没空,一个灵婢就跑到偏殿门口禀报说有客来访。
上官瑶光正好听到就催促我赶紧去处理。
我没理她,收拾好储物袋就往外走。
司马逸尘在门外等我,见面就问:
“自由了?”
我嘴角扯起一抹笑,释然地说:
“一切都结束了。”
“签完合作协议就离开这里。”
司马逸尘比我还激动:
“走!去签约,然后去醉仙楼庆祝!”
我点点头。
与司马逸尘讨论丹坊细节时,上官瑶光的传音又来了。
我看了一眼传音符,直接将它捏碎,让司马逸尘继续说。
他冲我竖了个大拇指:
“真的死心了?”
司马逸尘是唯一知道我对上官瑶光动过真情的人。
可那些情愫在她一次次的践踏中消磨得一干二净。
我怔怔地看着手中的丹方,淡淡地说:
“有些人,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
司马逸尘赞同地点点头。
签完协议后,我们一起去了之前常去的醉仙楼。
当第一口烈酒入喉时,泪水在眼眶打转。
5
司马逸尘笑我是不是太激动了。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
自从与上官瑶光在一起后,我就没碰过这种烈酒。
因为她说身上沾着酒气,有失上官家的脸面。
除了喝酒,还有很多有失脸面的事。
在公共场合,不能大笑,不能大声说话......
这八年,我似乎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傀儡。
如今,我终于要自由了,眼眶有些发酸。
我喝完酒回洞府时,已经是子时。
推开门,就看见上官瑶光沉着脸坐在大殿。
今天她发了十多道传音,我都没回。
“你去哪了?”
我换好鞋,洗净手才冷淡地说:
“和朋友喝了顿酒。”
上官瑶光走到我身边,闻到我身上的酒气时,脸色更难看了。
“不是说了别喝烈酒吗?这么重的酒气。”
我冲她笑了笑,疑惑地问:
“柳无邪喝的时候,怎么就不影响了?”
上官瑶光脸上的嫌弃更明显了:
“你跟无邪能比吗?而且他又不是上官家的人。”
我没有说话。
现在不是,很快就是了。
毕竟,柳无邪对她来说有多特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司马逸尘签订协议的第二天就飞往北疆处理丹坊的事。
而我找了个散修律师拟了一份解约书。
我看着净身出户几个字,在底下签上自己的名字。
就在这时,柳无邪给我发来一段留影石。
留影中是一个被隆重布置的演武场。
台上的木匾上写着“恭贺上官瑶光与柳无邪结为正式道侣”。
上官瑶光正对管事的修士交代仪式当天的事情。
“我只是说了句想与他结为正式道侣,她就不顾世俗眼光办这个仪式。”
“仪式在两天后举行,欢迎你来观礼。”
第二章
两天后,是我三十岁生辰,也是我买好飞舟要离开的日子。
我将柳无邪的传音符号也列入了拒收名单。
6
抬头看了看这间不足三丈的偏殿。
我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在上官家洞府住了八年,我没有添置过任何物品。
当初带着一个储物袋来,现在收拾完也还是一个储物袋。
我把储物袋收好,上官瑶光就推门进来。
“给我炼制一炉凝神丹。”
听着她这理所当然的语气,我想这是最后一次了。
也就没拒绝。
当我把凝神丹呈上时,上官瑶光有些奇怪地看着我:
“你最近怎么不说话?”
以前,我每天都有不同的话题和她聊。
哪怕上官瑶光很少搭理我。
我随意敷衍一句:
“最近在钻研丹道,不想分神。”
上官瑶光嫌弃地看了我一眼,拿着丹药就离开了。
直到她与柳无邪举行仪式那天,都没回来。
我将八年前的契约连同解约书一起,放在桌案上。
提着储物袋,最后看一眼住了八年的地方,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在我即将登上飞舟时,上官瑶光突然发来传音。
我毫不犹豫地拒收,并且将传音符丢进垃圾堆。
从今天起,我就要奔向属于自己的未来了。
飞舟在寒冷的北疆降落。
我裹紧身上的斗篷,看到朝我挥手的司马逸尘。
他一见到我就给了个拥抱:
“恭喜你告别过去。”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下一秒,司马逸尘就变了脸:
“走吧,丹坊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对了,这是我给你找的助手苏妙音。”
说着,他就给我介绍一直跟在身后的女修。
我与她相互见礼后,就被直接带去了丹坊。
从见到司马逸尘开始,我就进入了忙碌状态。
当天亥时才回到租的洞府。
第二天卯时就出门了。
就这样两点一线高强度过了一个月。
丹坊算是正式开张。
在开业那天,我才感到身体的疲惫。
但精神上的满足是前所未有的。
之前在上官家,我每天都围绕着上官瑶光转,没有一点自己的时间。
更别提实现丹道梦想的机会了。
与我这边红红火火截然不同的,是刚回到洞府的上官瑶光。
7
时间倒回到一个月前。
我拒收传音后,上官瑶光心中突然涌起不安。
她正想再发传音时,柳无邪就在旁边催她说仪式开始了。
上官瑶光只好将传音符收起。
等仪式结束后,柳无邪又说想去秘境历练。
上官瑶光看着他与心中那人相似的面容,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就立刻安排人手,陪他前往秘境。
一个月后,她回到洞府。
推开门就习惯性地呼唤我的名字。
可喊了几次,都没有人应答。
上官瑶光眉头紧皱。
想到我之前种种反常,她心中的不安再次涌起。
上官瑶光给我发传音,无论怎么发都是拒收状态。
这时管事刚好回来。
上官瑶光问管事我去了哪里。
管事支吾了一会,在上官瑶光脸色更难看后,才忐忑地说:
“慕容公子一个月前就收拾东西离开了。”
上官瑶光脸色铁青:
“那你为什么不通知我?”
管事愣了一下:
“之前联系不上小姐。”
上官瑶光这才想起,她与柳无邪在秘境时。
柳无邪说要专心历练,让她把传音符都关了。
上官瑶光便将家族的事交给族老处理,按柳无邪的要求断了外界联系。
没想到就错过了关于我的消息。
上官瑶光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慕容寻,有本事你就别回来!”
“我看你离了我,还能去哪!”
她洗漱后进了书房处理事务。
一进门就看见桌案上的两份文件。
上官瑶光看见最上面的契约时,愣了一下。
她想不起和我什么时候签过这样的协议。
当她把契约打开后,才想起八年前的事。
忍不住喃喃自语: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不记得有这东西?”
上官瑶光拿开契约,看到下面我签了名的解约书。
她沉默了一会,就猛地将解约书撕碎:
“慕容寻!这个协议不算数!我没说结束,你凭什么私自离开!”
看着解约书上的日期,她想起那段时间我的态度确实变了。
她不相信我这八年来的殷勤照顾,全部是因为这个契约。
“慕容寻,没有我的允许,别想逃离我!”
上官瑶光拿起传音符联系族中暗卫。
让他们去找我的踪迹。
8
上官瑶光派人找我的事,远在北疆的我一无所知。
此时我正与苏妙音讨论新丹药的配方。
因为长时间脱离修炼界,我一开始还有些不适应。
但因为工作繁忙,让我忽视了这种不适。
前几天丹坊接了个美容丹的研发委托。
我每天与苏妙音带着炼丹师加班。
我与她刚讨论出结果时,传音符响了。
是上官家的一个灵婢。
我离开的事知道的人不多,她是其中一个。
她说上官瑶光现在每天回洞府都沉着脸。
家里的灵婢都害怕她突然发火。
厨师做的膳食也不合她胃口。
她说上官瑶光派暗卫找了半个月我的踪迹。
找不到就放弃了。
她让柳无邪搬进了主殿居住。
我对她说的话没有丝毫意外。
上官瑶光一开始派人找我,不过是我的突然离开让她觉得面子挂不住。
过了半个月,我的离开在她心里就算不了什么了。
关于上官瑶光的事,我也是听完就算了。
但我不知道的是,上官家那边给我传音的灵婢在结束通话后,抬头就看见上官瑶光在不远处盯着她。
“小姐......我......”
她话还没说完,上官瑶光就冷声打断:
“你能联系到慕容寻?”
在上官瑶光威胁的眼神下,她缓缓点头。
“再给他发一道传音。”
我再次看到那个灵婢的传音时有些奇怪,但还是接了。
“有什么事吗?”
没想到传音那边传来的是上官瑶光的声音:
“慕容寻,你在哪?”
9
我沉默几秒,冷淡地问她有什么事。
上官瑶光固执地重复刚才的问题。
我本就不多的耐心彻底告罄:
“没事我就断了。”
“你确定不回来了?”
我轻笑一声:
“契约都结束了,我回去做什么?”
上官瑶光沉默一会,莫名其妙地说:
“我可以给你更多修炼资源。”
“一万灵石够吗?”
我叹了口气,平静地说:
“上官瑶光,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既然契约结束了就没必要再联系。”
上官瑶光不甘心地说:
“一万不够,我可以给两万。”
“我已经失去了八年的自由,不想再过围绕着你转的日子。”
我的两次拒绝让上官瑶光恼羞成怒:
“慕容寻,你别不识好歹,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
我毫不犹豫地打断她:
“我不会再回上官家了。”
说完直接断了传音。
不管传音那头的上官瑶光是否气急败坏。
被我断了传音的上官瑶光先是一愣,随后直接将传音符摔在地上。
回到书房后,她联系族老:
“给我安排与无邪的正式大婚。”
上官瑶光以为我看到她与柳无邪结婚的消息,会气急败坏地回来。
但她忘记了,我离开那天就是她与柳无邪的订亲仪式。
而且本就靠契约维持的关系,我又怎么会在意她与谁结婚呢。
10
这天之后,上官瑶光与柳无邪的婚礼在修炼界传得沸沸扬扬。
而柳无邪趁着这热度,开了个留影阵,记录他与上官瑶光的新婚生活。
司马逸尘将这事告诉我时,我放下手中的丹方疑惑地问他:
“你最近很闲吗?”
司马逸尘笑着说:
“这不是看到有趣的事分享给你吗?”
我瞥了一眼他传音符里的留影就移开视线:
“上官瑶光对这男的确实很宠。”
见我不说话,司马逸尘没趣地摇了摇头。
离开前突然问:
“你跟她解约了没?”
我手上动作顿了一下,无奈地说:
“律师刚说,上官瑶光不同意解约。”
“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回去处理。”
司马逸尘说了句“上官瑶光不会是舍不得你吧”就跑了。
我也曾想过这个可能,但很快就被自己否定了。
上官瑶光是个自私的修士。
我的存在让她生活舒适,所以她可以花灵石或者用什么条件换我回去。
但我的拒绝让她的面子不允许再次向我示弱。
她与柳无邪结婚的事,是威胁我回去的手段。
可我已经不是过去的慕容寻了。
这些事我都不在乎了。
等我忙完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了。
我打开留影阵,就看到上官瑶光与柳无邪的大婚直播。
出于好奇,我点了进去。
上官瑶光穿着一袭火红的嫁衣,但表情看起来并不开心。
她在会场里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一直到仪式开始,上官瑶光的脸色都阴沉如水。
柳无邪喊了她几次,她才回过神。
司仪正准备宣读誓词时,上官瑶光再次扫视全场。
似乎在确认某件事。
突然,她抢过司仪手中的扩音符:
“这次大婚取消,就当我请大家吃顿灵膳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11
柳无邪眼眶泛红地追过去拉住她:
“瑶光,你这是在做什么?”
上官瑶光不耐烦地看着他:
“我突然不想跟你结婚了。”
柳无邪不甘心地问为什么。
她的声音冷若寒霜:
“因为我发现你这个替身跟原主一点都不像。”
柳无邪听到替身这个词,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替身?你说我是替身?”
上官瑶光无视他的伤心,冷漠地告诉他,他一直都是替身。
柳无邪还想说什么,上官瑶光让护卫拦住他就径直离开了。
没多久,我的传音符就响起了那个熟悉的频率。
我毫不犹豫地按掉。
下一秒这个传音就再次出现。
我眉头紧皱,直接将这个号码拉黑了。
上官瑶光悔婚的事很快登上了修炼界的热议榜。
很多修士都说上官瑶光是个薄情女子,在这么重要的时刻让男方丢脸。
我看到一条自称知情修士的评论:
“上官瑶光早在八年前就有契约道侣了,现在结婚的是个第三者。”
修士们八卦心瞬间爆发,都在那条评论下面纷纷询问详情。
那个修士将我与上官瑶光的事都说了出来。
很快这事也上了热议榜。
很多人都去柳无邪的留影阵下面质问他是不是第三者。
柳无邪当天就发了段留影。
留影中,柳无邪红着眼眶求我把上官瑶光还给他,让我不要破坏他们的感情。
他没有正面回应修士们的质疑。
但他的话让不少人认为我才是这场感情中的第三者。
我正为柳无邪的话术叫绝时,上官瑶光用实名账号发布留影,承认了她移情别恋的事。
她这一举动彻底坐实了柳无邪当第三者的事实。
刚被欺骗的修士们瞬间反扑:
“知三当三,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一个大男人去当小白脸,恶不恶心!”
12
柳无邪没想到上官瑶光不仅在婚礼上悔婚,还对外承认移情别恋。
他一直给上官瑶光发传音,都是拒收状态。
当柳无邪来到上官家洞府时,管事正在收拾他的东西。
“瑶光在哪?”
他一把抓住管事,满脸不悦。
管事甩开他,公事公办地说:
“小姐不在,东西我们已经替你收拾好了。”
柳无邪不可置信地看着管事,问这是什么意思。
“小姐说要柳公子搬走,把洞府打扫干净等慕容公子回来。”
柳无邪更加震惊了。
这时,上官瑶光推门进来。
柳无邪一脸委屈地看着她:
“你要赶我走吗?”
上官瑶光面无表情地说:
“我们已经结束了,我让人给你转一千灵石。”
柳无邪不甘心地说:
“你说过会一直爱我的,为什么要赶我走。”
上官瑶光不想跟他纠缠,让护卫把他赶了出去。
柳无邪被赶出去后,上官瑶光坐在大殿里,想寻找我的痕迹。
但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起,这个洞府就没有我的痕迹了。
她有些茫然。
而且无论发多少次传音,都联系不上我。
上官瑶光只能让族中暗卫继续寻找我的下落。
一天我刚出丹坊门,就看见了守门待我的上官瑶光。
我下意识地皱眉,想加快脚步离开。
但上官瑶光一把拉住我的手,低声唤了我一声。
她的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不安。
跟她相处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她用这种语气说话。
我面无表情地看向她:
“你有什么事?”
上官瑶光看向我的眼神里带着隐约的哀求:
“寻儿,我来接你回家了。”
我疑惑地看着她:
“回什么家?我家就在这。”
上官瑶光伸手想拉我,被我闪身躲开:
“上官家一直是你家,我是来接你回去的。”
我闻言,嘴角勾起讽刺的笑。
之前有一次,我跟上官瑶光说我们一起回家。
她当时一脸嫌弃地看着我:
“家?你家在哪?你不会真以为我家就是你家吧。”
从那次后,我就不再提家这个字。
“上官瑶光,我不会天真地以为上官家就是我家的。”
13
我这话一出,上官瑶光脸色逐渐苍白:
“不是的,我那时只是没认清自己的心意,现在我知道了,不会再说那样的话了。”
“我现在才知道自己早就喜欢你了,你跟我回去吧。”
我疑惑地问她,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上官瑶光正想继续说什么,我身后传来年轻女子的声音:
“寻师兄,你怎么还没回去?要一起用膳吗?”
苏妙音走过来看着我。
“这位是?”
上官瑶光看向我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我平静地说:
“我那个移情别恋很多次的前道侣。”
苏妙音听过司马逸尘说我跟上官瑶光的事,她眼神鄙夷地望过去:
“这是后悔了,求复合?”
她话里的嫌弃太明显,让上官瑶光沉下了脸:
“我跟寻儿的事,关你什么事?”
我笑了笑,没搭理她。
回头看向苏妙音:
“想去哪用膳?正好司马逸尘今天不在。”
苏妙音想了想,毫不客气地说:
“我想去听雨轩。”
我冲她点点头,就先往前走。
上官瑶光在后面不停喊我的名字,声音逐渐带上哭腔。
可我没有丝毫心软,大步朝前走去。
用膳时,苏妙音好奇地问我跟上官瑶光的事。
我边吃边将之前的经历告诉她。
苏妙音听到最后,震惊得筷子都忘了动。
最后她喝了口灵茶,用同情的眼神看着我:
“没事,下一个会更好的。”
我看着她这认真的模样,忍不住轻笑。
我没想到上官瑶光这么爱面子的人会做出死缠烂打的事。
第二天,我在丹坊门口又看到了上官瑶光。
她手里捧着一束珍贵的灵花。
深情地看着我:
“寻儿,我不会放弃的。我会一直等你直到你回心转意。”
我眉头紧皱地看着她:
“上官瑶光,我跟你没可能了,契约都结束了。”
上官瑶光不肯相信,执着地要将灵花递给我。
我看也没看就转身进丹坊。
之后一段时间,上官瑶光每天都会出现在丹坊门口。
我看着自我感动的上官瑶光,心里有些烦躁。
直到有一天,上官家被人举报私藏魔修的事上了修炼界新闻。
上官瑶光被迫回去接受调查。
14
第二天有朋友告诉我,是柳无邪趁上官瑶光不在,潜入上官家收集证据去举报的。
经过执法殿的调查,上官家被查出私藏魔修、非法交易等多项罪名。
上官瑶光作为家主,被抓进执法殿改造。
我委托律师的解约官司因为这事也顺利判决解约。
我收到解约书的那一刻,觉得浑身轻松。
像是压在身上的巨石被搬开一样。
上官瑶光被抓进执法殿后,要求见我。
但我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有些人就没必要再见面了。
“寻儿!那个修炼界最大的灵药商会要跟我们合作了!”
“他们看中了你研发的美容丹,准备跟我们长期合作!”
司马逸尘突然推门进来,兴奋地对我说。
我愣了一会,忍不住想:
离开错误的人,以后的路果然会越走越宽。
三个月后,我收到消息说上官瑶光在执法殿病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我正在炼制新的丹药。
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炼丹。
有些人的离开,就像风吹过水面,除了一丝涟漪,什么都不会留下。
又过了半年,苏妙音在一次意外中救了我,我们的关系也因此更进一步。
她不像上官瑶光那样高高在上,也不会把我当成工具。
她会关心我的身体,会为我研发的新丹药感到骄傲,会在我累的时候给我泡茶。
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是我在上官家八年都没有体会过的。
司马逸尘开玩笑说,我现在笑得比以前真诚多了。
我想他说得对。
因为我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那个曾经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而迷失的慕容寻,已经彻底死了。
现在的我,是天元丹坊的主人,是北疆修炼界有名的炼丹师。
站在丹坊的最高层,看着远山如黛,我忽然想起师父曾经说过的话:
“寻儿,修道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但有时候,退一步也是为了更好地前进。”
当初我以为师父说的是修为,现在才明白,他说的是人生。
有些路,走错了就要及时回头。
有些人,不值得就要学会放弃。
只有这样,才能在属于自己的道路上走得更远。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