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领养孩子眼角的痣,我放弃了领养

只因领养孩子眼角的痣,我放弃了领养

作者:小枫酱 分类:精品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3
主角叫陆星眠谢安的小说只因领养孩子眼角的痣,我放弃了领养是网络作者小枫酱写的一本精品短篇小说。第一章和张伟结婚六年,因为身体原因,我们决定领养一个孩子。在福利院,我们遇到了一个五岁的小男孩小宇,他甜甜的笑容让我一眼就喜欢上了。就在办理领养手续那天,我注意到小宇左眼角有一颗小小的痣。我的笑容突然...

第一章

和张伟结婚六年,因为身体原因,我们决定领养一个孩子。

在福利院,我们遇到了一个五岁的小男孩小宇,他甜甜的笑容让我一眼就喜欢上了。

就在办理领养手续那天,我注意到小宇左眼角有一颗小小的痣。

我的笑容突然凝固,手中的笔掉在了地上。

“对不起,这个孩子我们不能要。”

我轻声对工作人员说,然后转向张伟:“我们离婚吧。”

张伟震惊地看着我:“就因为一颗痣?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是的,就因为这颗痣。”我的声音在颤抖。

1

我在福利院的接待室里,手里捏着那支万宝龙的钢笔。

是谢安送我的三十岁生日礼物。

他说,配得上我“陆大医生”的身份。

现在,这支笔的笔尖,正悬在领养协议的签名处。

院长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花:“陆医生,月月这孩子,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孩子。”

谢安坐在我身旁,用他一贯温柔的嗓音附和:“是啊,眠眠,你看他多乖。”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五岁的月月,正踮着脚,把他盘子里唯一一块小蛋糕,小心翼翼地分给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岁的小妹妹。

小妹妹笑了,他也跟着笑,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我的心,在那一刻,软得一塌糊涂。

就是他了。

我拧开笔帽,笔尖触到了纸面。

就在这时,月月跑累了,抬起小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午后的阳光,没有一丝遮挡,直直地打在他小小的脸上。

我看见了。

清清楚楚。

在他左边眼角下方,有一颗绿豆大小的、微微凸起的痣。

颜色,形状,位置。

和二十二年前,我弟弟陆星野的,一模一样。

“嗡”的一声,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谢安弯腰去捡:“怎么了眠眠?这么不小心。”

我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像是要在他温和的面具上烧出两个洞。

“我不养了。”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

“谢安,我们离婚。”

空气瞬间凝固。

院长的笑容僵在脸上。

谢安捡起笔,直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眠眠,你......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我一字一顿,加重了音量,“这个孩子,我不要了。你,我也不要了。我们,离婚。”

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我婆婆,童予西,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怒气。

“陆星眠!你又在发什么疯!”

我懒得看她,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的话说的很清楚,如果你儿子听力有问题,我不介意让我的律师再跟他重复一遍。”

谢安也慌忙站起,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眠眠!你冷静一点!到底怎么了?”

“就因为一颗痣?只是一颗痣而已啊!”

他急切地补充:“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可以找全世界最好的医生,用最先进的技术把它点掉!保证不留一点疤痕!”

点掉它?

又是这句话。

二十二年前,也是有人这么轻松地说着。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

“你再说一遍?”我的声音在发抖。

童予西一个箭步冲上来,手指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子上。

“你在这里矫情给谁看!不就是一颗痣吗?碍着你陆大小姐的金眼了?”

“自己生不出蛋,还嫌别人家的鸡长得不好看!天底下哪有你这样的道理!”

院长和工作人员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院子里的月月似乎听到了争吵,他跑了进来,小脸上带着一丝不安。

他看着我,怯生生地,用一种近乎讨好的声音,小声地喊了一句:“妈妈?”

这一声“妈妈”,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精准地捅进了我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我抓起我的包,一秒钟都不想再待下去。

“眠眠!别走!”

谢安从后面追了上来,不顾一切地抱住我的腰。

“求你了!别走!”

我没有回头,声音冷得能掉出冰渣。

“放手!”

2

他不但没放,反而抱得更紧。

我听到“咚”的一声闷响,是膝盖骨和坚硬的水磨石地面碰撞的声音。

谢安跪在了我的面前。

当着福利院所有工作人员,和来来往往其他领养家庭的面。

“眠眠,别因为这点小事就说离婚,行不行?”

“我们在一起八年了,八年的感情,难道还抵不过一颗痣吗?”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无比哀痛。

周围的指指点点瞬间将我包围。

“天哪,那不是仁华医院的谢副院长吗?怎么给他老婆跪下了?”

“还能为什么,听说是他老婆嫌孩子有痣,要离婚呢!”

“我的妈呀,这女人心也太狠了,自己生不出来,还不让老公领养,现在还逼着老公下跪,真是蝎子心肠!”

童予西见状,立刻火力全开,对着围观的人群就开始哭诉。

“大家来评评理啊!我们谢家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娶了这么个丧门星!”

“她自己身体有问题,生不出孩子,我们全家好吃好喝地供着她,说过她一句重话吗?”

“现在我儿子想领养个孩子,延续香火,她就寻死觅活要离婚!”

“她就是见不得我们谢家好,想让我们家断子绝孙啊!”

她一边说一边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演得声泪俱下。

月月被这场面吓坏了,他跑到我面前,小手拽着我的衣角。

“妈妈......别生气......月月会很乖的......”

他抬起头,眼里噙着泪水,满是乞求。

我的眼前一阵阵发黑。

弟弟临死前痛苦的呻吟,苍白的小脸,还有那颗该死的、渗着血的痣,在我脑海里疯狂交织。

我不能再经历一次了。

绝对不能。

谢安见我依旧不为所动,开始加码。

“我发誓!眠眠,我发誓我们绝对不去碰那颗痣!就让它长在那里,好不好?”

“只要你不走,只要你不离婚,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终于有力气抽出我的手,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他。

“离婚以后,你想领养谁,过继谁,都和我陆星眠没有任何关系。”

我转过身,走向大门。

身后,传来童予西气急败坏的诅咒。

“陆星眠你这个贱人!你会遭报应的!你不得好死!”

3

我没有回那个所谓的“家”,而是直接回了娘家。

我反锁房门,第一件事就是给我的代理律师打电话。

“王律,帮我立刻起草一份离婚协议。”

“财产分割?”电话那头的王律师问。

“我净身出户。”

“什么?”

“你没听错,车子,房子,存款,我一分不要。我只有一个要求,明天之内,必须办完。”

深夜十一点,我家的门铃被按得震天响。

我妈披着睡衣去开门,门外站着谢安,童予西,还有他们身后的月月。

他们似乎刚从商场回来,大包小包堆了一地,全是给月月买的昂贵的玩具和名牌童装。

谢安的眼睛通红,看起来一夜没睡。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我,语气近乎卑微。

“眠眠,我知道你还在生气。”

“我们......我们先把月月带回来了,办了临时寄养手续。”

“你别误会,就让他在家住几天,我发誓,只要你消气了,我马上就把他送回去。”

我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刚刚让助理送来的、还带着打印机温度的离婚协议。

我把它狠狠地摔在茶几上。

“签字。”

谢安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眠眠,你非要这么绝情吗?”

他的膝盖一软,又要往下跪。

我冷眼看着他:“谢安,收起你那套博同情的把戏,别让我打心底里看不起你。”

童予西一把将月月推到我面前,开始新一轮的道德审判。

“陆星眠,你有没有良心!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谢安为了你都憔悴成什么样了!”

“你半夜三点想吃城西那家关了门的馄饨,他开着车跑遍全城给你找!”

“你说你喜欢看海,他二话不说,眼睛不眨一下就全款在三亚给你买了套海景别墅!”

“你不能生,他陪着你跑遍了全世界最好的医院,受了多少白眼和嘲笑!”

“现在,你就要因为一颗破痣,把他这么多年的真心当成垃圾一样扔掉吗?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弟弟断气前,那声微弱的“姐姐”,又在我耳边响起。

我不能退让。

谢安见苦情戏没用,突然改变策略,从后面一把死死抱住我的腿。

“眠眠,我不签!我死都不会签的!”

“你走了我怎么办?我活不下去的!我真的活不下去的!”

他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哭得涕泗横流,像个被抢了糖果的孩子。

月月躲在童予西身后,被吓得浑身发抖,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小拳头。

我忍无可忍,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踹开他。

“让你的律师联系我的律师。”

说完,我拎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在我父母震惊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家。

4

我搬进了医院附近的一套单身公寓。

第二天,我拒绝领养的新闻,就以一种病毒式的速度席卷了全网。

#冷血蛇蝎女医生,嫌弃五岁男童眼角痣,当众逼停领养逼丈夫下跪#

#豪门生育困局:不孕妻子上演现实版农夫与蛇#

词条一个比一个恶毒,配图是我冷漠离开的背影,和谢安跪地痛哭的特写。

评论区里,是对我铺天盖地的谩骂和诅咒。

“卧槽,这女的也太恶毒了吧!自己生不出来,心理都扭曲了!”

“谢副院长也太惨了,娶了这么个玩意儿,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心疼那个叫月月的小孩,好不容易有了家,又被这个恶毒的女人亲手毁掉!”

“人肉她!这种人不配当医生!让她社会性死亡!”

很快,我的名字,照片,工作单位,甚至连我的身份证号码,都被挂在了网上。

医院的同事开始对我避之不及。

我走在走廊上,他们就像摩西分海一样,自动给我让出一条路,然后在我身后窃窃私语。

我爸公司的股票,开盘就跌停。

我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就在这时,谢安接受了本地最火的一档新闻栏目的独家专访。

视频里,他穿着我给他买的白衬衫,眼眶通红,憔悴得让人心疼。

他对着镜头,声音沙哑。

“我不怪眠眠,她只是......还没走出过去的阴影。”

“是我不好,是我没有照顾好她的情绪,让她又想起了伤心事。”

“无论她做什么决定,我都无条件地支持她,因为我爱她。”

“至于月月。”他顿了顿,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已经以我个人的名义,正式提交了领养申请。我会给他一个家,我会用我全部的爱,来弥补他受到的伤害。”

这番表演,堪称影帝级别。

一个深情款款、有情有义、忍辱负重的好丈夫形象,瞬间深入人心。

网络风向彻底一边倒。

所有人都在歌颂谢安的伟大,同时用最恶毒的语言,来鞭挞我这个不知好歹、心理变态的恶毒女人。

5

我在医院的专家门诊照常坐诊。

一个带着孩子来看病的女人,在看到我胸牌的瞬间,突然尖叫起来。

“是你!你就是网上那个恶毒的女人!”

瞬间,整个候诊大厅,上百道目光,齐刷刷地像利剑一样朝我射来。

“滚出去!我们不让这种没有医德的冷血动物看病!”

“刽子手!你不配穿这身白大褂!”

“滚出我们仁华医院!”

有人开始朝我的诊室里扔东西。

喝了一半的奶茶,踩扁的易拉罐,甚至还有人脱下脚上的鞋子,朝我脸上砸来。

保安冲进来把我死死护在身后,场面一片混乱。

第二天,我办公室的门上,被人用红色的油漆,泼了几个血淋淋的大字。

“冷血医生,滚出医院,杀人偿命!”

门口堆满了腐烂的菜叶和垃圾,苍蝇嗡嗡地飞着。

我的骚扰电话和恐吓短信,二十四小时没有停过。

“陆贱人,出门小心点,别被车撞死了!”

“我知道你家住哪,你爸妈公司在哪,你最好乖乖滚蛋,不然......”

我妈哭着给我打来电话,声音里满是崩溃。

“眠眠,算妈求你了,你服个软吧,你跟谢安和好吧!再这样下去,我们全家都要被你毁了!”

全世界,仿佛都在逼我。

逼我承认我错了,逼我向谢安低头。

第二章

晚上,我把自己关在公寓里,一遍一遍地翻看弟弟星野的遗物。

那个小小的、积满灰尘的木箱子里,我找到了那份早已泛黄的医疗纠纷调解书。

白纸黑字,写着陆星野的死因是“麻醉意外及术后严重感染”。

赔偿金额,三十万。

我爸妈签了字,我也签了字。

可一个细节,像针一样刺进我的脑海。

当年负责调解的医院代表,在和我爸妈沟通时,从头到尾,只字未提“麻醉意外”,他反复强调的,是“无法预料的严重感染”。

他们为什么要刻意隐瞒“麻醉意外”?

我打开电脑,用我主任医师的最高权限,进入了医院尘封了二十多年的电子档案系统。

系统老旧不堪,检索起来异常困难。

我花了一整夜,一杯接一杯地灌着冰咖啡,终于,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时,找到了弟弟当年的电子病历。

主治医生那一栏,赫然写着一个我无比熟悉的名字。

王博文。

我们医院现在的大外科主任,也是谢安在工作上最重要的合作伙伴,和私下里最好的“兄弟”。

6

我开始以“重审历史疑难病例”为由,调阅当年那台手术的所有资料。

麻醉记录、用药清单、手术过程的录像带。

录像带已经非常模糊,雪花点一片。

但我还是看出了致命的问题。

手术进行到一半,弟弟的心率和血压就出现了剧烈的、断崖式的波动。

麻醉师几次大声提醒主刀医生王博文,建议立刻停止手术。

但王博文置若罔闻,甚至呵斥麻醉师,让他“闭嘴,做好你自己的事”,然后继续手上的操作。

这根本不是什么该死的麻醉意外!

这是主刀医生罔顾病人生命体征,强行手术导致的严重医疗事故!

当年的处理,简直是草菅人命!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我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鬼使神差地,在系统的搜索栏里,输入了“月月”这个名字。

我们医院是本地几家福利院的定点合作医院,所有孩子的健康档案,这里都有备份。

我很快就找到了月月的档案。

我看到了他的血型:RH阴性,俗称“熊猫血”。

我又看到了他的基因检测报告附件。

报告显示,他的某个基因片段,存在一种全球都极为罕见的良性突变。

这太多的巧合,凑在一起,就不再是巧合了。

我继续翻阅他的体检记录。

在他的双臂和腿上,有多处颜色深浅不一的、密集的陈旧针孔痕迹。

报告上的解释是“常规疫苗接种及微量元素补充”。

放屁!

我做了十年外科医生,什么样的针孔我没见过?

那根本不是普通注射留下的痕迹!

那是长期、反复、高频率进行静脉注射,才会形成的纤维化硬结!

他就像......就像一只被用于药物实验的小白鼠!

谢安,为什么偏偏要领养这样一个“体质特殊”的孩子?

我带着满腹的疑云回到家。

谢安竟然在等我。

我没有理他,径直走进卧室。

他跟了进来,反锁了房门。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变,立刻挂断,然后迅速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

我眼角的余光,清清楚楚地瞥到了屏幕上的三个字。

“王博文”。

深夜,我等他睡熟,用他的指纹,解开了他的手机。

通话记录已经被删除了。

没关系,我能恢复。

最近一个月,他和王博文的通话记录,多达五十几次,有好几次都是在凌晨两三点。

我点开他的微信,他正在和童予西聊天。

童予西:“事情都办妥了吗?她没起疑心吧?”

谢安:“暂时稳住了,不过她最近状态很不对劲,像是在查什么东西。”

童予西:“你给我盯紧点!绝对不能让她发现二十二年前的真相!否则我们全家都得给她弟弟陪葬!”

我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自己失声尖叫出来。

我的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我开始不动声色地,秘密收集一切可疑的证据。

我把我这三年来所有的不孕检查报告,都从医院系统里调了出来,一份一份地比对。

每一份报告的结论都一样:双侧输卵管堵塞,几乎没有自然受孕的可能。

但我发现了一个被所有人都忽略了的细节。

我的激素水平,三年来,一直在一个非常诡异的临界值上下波动。

这不符合任何一种已知的病理学特征。

这更像是......被人为用药物长期干预过的结果。

谢安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常举动。

他开始寸步不离地监视我。

我去哪,他跟到哪。

童予西也以“照顾我”的名义,堂而皇之地搬了进来。

她对我的态度,从之前的冷嘲热讽,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刻薄和虐待。

“地都拖不干净,养条狗都比你强!我们谢家真是倒了血霉,娶了你这么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汤里盐放多了!你是想齁死我,好继承我们家的财产吗?我告诉你,做梦!”

她处处找我的茬,摔我的东西,故意在我面前和谢安表现得母子情深,试图从精神上彻底击垮我。

7

我花了三天时间,终于破解了谢安电脑里一个加密的文件夹。

里面存着大量的通话录音。

全是他和一个陌生男人的对话。

“1号样本出现排异反应,处理掉。”

“3号样本数据不错,可以加大剂量。”

“福利院那边又来了一批新的‘货’,你和王主任去挑一下。”

我将这些录音全部拷贝到了一个微型U盘里。

我又以“整理院史资料”的名义,申请进入了医院最深处的档案室。

我查阅了近二十年来,所有非正常死亡的、且无家属认领的儿童病例。

我找到了五个和月月情况极为相似的孩子。

他们都是孤儿,都有着罕见的基因特征或血型,都在死前有过密集的、语焉不详的“治疗”记录。

他们的主治医生,那一栏,无一例外地,都签着同一个名字。

王博文。

一个以谢安为中心,以王博文为爪牙,以整个医院为掩护的黑色医疗犯罪网络,在我面前,露出了它狰狞的全貌。

我怀疑,谢安一直在主导一场惨无人道的、非法的药物临床试验。

而月月,就是这场试验里,为数不多的、侥幸活下来的幸存者。

那天晚上,谢安撞见了我正在拷贝他电脑里的文件。

他疯了一样冲过来,一把将我的笔记本电脑狠狠地砸在地上。

“陆星眠!你在查我?!”

他的表情狰狞扭曲,眼神里迸射出我从未见过的杀意。

他扬起手,一巴掌狠狠地甩在我的脸上。

“我警告你,不该你管的事,别他妈多管闲事!”

我的脸火辣辣地疼,嘴里尝到了一股铁锈般的腥甜。

我看着他,反而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更加确定,我的猜测,全部都是对的。

他有一个巨大的、足以让他不惜对我动手的秘密。

童予西听到动静,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她看到我嘴角的血迹,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反而闪过一抹病态的快意。

她把我拽到墙角,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我劝你安分一点,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弟弟当年是怎么死的,我比你清楚得多。”

“有些事,就让它烂在坟墓里,对你,对我,对所有人都好。”

她早就知道!

她从二十二年前就知道星野的死另有隐情,但她选择了沉默和包庇!

我浑身的血液,在那一刻,彻底冻成了冰。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蹿进了我的脑海。

我的不孕,或许,也根本不是意外。

我,可能也是他们庞大的“试验”计划里,一个不知情的“样本”。

我找到我在检验科最信任的同事,小陈。

我将一份刚刚抽出的我的血液样本,和那个存满了所有证据的微型U盘,一起交给了她。

“小陈,帮我个忙,无论谁问起,都不要承认你见过我,更不要承认你拿了我的东西。”

“还有,帮我用最高级别的质谱分析,检测一下我的血液里,有没有某些不该存在的化学成分。”

8

我开始接到匿名的威胁电话。

电话那头是经过处理的变声器声音,听不出男女。

“陆医生,好奇心太重,是会死人的。”

“如果你再查下去,我不保证你年迈的父母,会不会在过马路的时候,遇到一辆刹车失灵的卡车。”

我发现我被跟踪了。

一辆黑色的、没有牌照的轿车,无论我走到哪里,都像幽灵一样,不远不近地跟着我。

谢安在我面前,也彻底撕下了伪装。

他开始当着童予西的面,公开说我精神有问题。

“眠眠,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总是出现幻觉,胡思乱想。”

“我认识一个全国最好的精神科医生,要不我们抽空去看看?就当是心理疏导。”

他想把我送进精神病院!

这样,就算我将来拿出任何证据,也会被当成是一个疯子的胡言乱语。

我联系了一位一直以铁骨铮铮著称的调查记者。

我把一部分不那么核心、但足以引起舆论关注的证据,匿名发给了他。

同时,我通过私人侦探,彻底查清了月月的身世。

他确实有一个哥哥,但在三年前,死于一场突发的、原因不明的“急性心肌炎”。

那份死亡报告的签署人,又是王博文。

谢安和他的团队,长期以来,一直利用职务之便,像秃鹫一样,在福利院和孤儿救助站里,搜寻那些无家可归、身患奇特病症的孤儿,将他们作为活体试验品,进行非法人体药物试验。

我的不孕,也终于有了最终的答案。

小陈的检测报告出来了,她发给了我加密的邮件。

我的血液里,检测出了一种名叫“环丙孕酮”的慢性药物成分。

这种药,长期微量摄入,会不可逆地破坏女性的生育系统。

而这种药的分子式,和谢安每天早上,都会“贴心”地给我加在我那杯温牛奶里的“进口复合维生素”,几乎一模一样。

他给我下了整整两年的药。

而我的弟弟星野,二十二年前,就是死于他们研发的第一代未经批准的、用于神经阻断的新药。

当时负责给他进行术前注射的护士,就是刚刚从护士长位置上风光退休的,童予西。

所有散落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一张沾满了无数无辜者鲜血和罪恶的大网,终于被我,彻底地、狠狠地撕开。

9

我以我个人和我父亲公司的名义,联合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地点选在市里最大的会展中心。

现场来了上百家媒体,长枪短炮,闪光灯亮得让人几乎睁不开眼。

国内几大主流直播平台,全程同步直播,在线观看人数,瞬间破亿。

谢安和童予西也来了。

他们甚至还带着月月。

他们坐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脸上带着胜利者般的、悲悯的微笑。

他们以为,在舆论的重压之下,我是要当众道歉,摇尾乞怜地求他们一家人原谅。

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将话筒疯狂地递到我面前。

“陆医生,请问你今天是要为之前在福利院的过激行为,向谢副院长和公众道歉吗?”

“你和谢先生是否已经达成了和解?有复婚的可能吗?”

我没有回答他们任何一个问题。

我径直走到演讲台前,平静地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童予西突然站了起来,抢在我前面拿过了话筒,开始对着镜头卖惨。

“各位记者朋友,谢谢大家关心我们家的事。”

“说实话,我今天本来是不想来的,家丑不可外扬。”

“但我们家许絮(陆星眠),她从小就要强,做错了事,拉不下脸道歉。”

“我作为长辈,只能豁出我这张老脸,来替她给大家鞠个躬了。”

她说着,真的深深地鞠了一躬,眼泪说来就来。

“她嫁到我们家,不能生,我从来没怨过她一句。”

“如今我岁数大了,就想抱个孙子,不是亲生的也没关系,可她......”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同情和赞美刷屏。

“这婆婆也太好了吧!简直是二十四孝婆婆!”

“陆星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这么好的婆家还不珍惜!”

没人发现,谢安和王博文的脸上,已经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我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冷笑。

“婆婆,您想抱孙子,现在就可以抱啊,亲的。”

我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她这话什么意思?”

不等大家反应过来,我让助理将第一份文件,投到了我身后巨大的LED屏幕上。

是我的不孕检查报告,以及小陈给我做的那份详细的血液毒理学检测报告。

“我确实无法生育。”我拿起话筒,声音清晰而冰冷,“但不是因为我自己的问题。”

“是因为我的丈夫,仁华医院的副院长,谢安先生,在长达两年的时间里,每天都在我的牛奶里,投放这种能永久性破坏女性生育系统的慢性药物!”

全场死寂。

两秒钟后,爆发出雷鸣般的哗然。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卧槽!卧槽!这是什么惊天大瓜!被自己老公下药导致不孕?”

“这男的是魔鬼吗?也太他妈不是人了吧!”

“难怪她反应那么大!原来背后有这种隐情!我错怪她了,我给她道歉!”

谢安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指着我歇斯底里地大吼:“你胡说!陆星眠你这个疯子!你这是血口喷人!是污蔑!”

我没有理会他的狂吠,示意助理,放出第二份证据。

那是二十二年前,我弟弟陆星野的真实手术录像,和被他们篡改、隐藏了二十二年的真实用药记录。

“我的弟弟,陆星野,当年也并非死于所谓的麻醉意外和感染。”

“他是死于一场非法的、以他为活体样本的新药试验!”

“给他注射那支致命药物的,就是我身后的这位,我曾经尊敬的婆婆,当时的外科护士长,童予西女士!”

“而主导那场试验,并在手术台上,眼睁睁看着我弟弟生命体征消失却无动于衷的,就是谢安最好的兄弟,我们医院德高望重的大外科主任,王博文教授!”

童予西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她身体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

记者们彻底疯了,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面如死灰的谢安和王博文。

我继续放出第三份,也是最致命的证据。

是谢安和王博文,以及他们背后那个庞大的制药利益集团,这些年来所有的犯罪证据链。

包括那五个无辜死去的孩子的详细资料,和谢安手机里那些触目惊心的通话录音。

“他们打着医学进步的旗号,用这些无家可归的孤儿做活体实验,残害了无数无辜的生命!”

“而那个叫月月的孩子,就是其中一个受害者的亲生弟弟!”

“谢安之所以处心积虑、不惜下跪也要领养他,就是为了控制住这最后一个可能知道内情的活口,并继续将他作为新的试验样本!”

真相一个比一个震撼,一个比一个血腥。

所有人都被这骇人听闻的、发生在光天化日之下的罪行,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一步一步走下台,走到瘫软在地、浑身发抖的谢安面前。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会展中心的大门,在此时被“轰”的一声推开。

数十名荷枪实弹的警察,在记者的簇拥下,潮水般地涌了进来。

谢安和王博文,当场被死死地按在地上,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童予西也被人从地上架了起来。

临被带走前,谢安突然像疯了一样,挣脱警察的控制,连滚带爬地冲到我脚边,死死地抱住我的腿。

“眠眠!老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都是王博文!是他逼我的!是他用我家的把柄威胁我,我才不得不跟他同流合污的!”

“你原谅我好不好?看在我们八年夫妻的份上,你跟警察说,我是被逼的!求你了!”

他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狼狈得像条狗。

我看着他,只觉得无比恶心。

我抬起脚,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一脚踹在他的脸上。

“滚!”

10

法庭上,面对堆积如山的、铁一样的证据,谢安和他的犯罪团伙,无从抵赖。

几个当年侥幸存活下来、但身体已造成永久性损伤的受害者也出庭作证,哭着控诉他们这些年来所遭受的非人折磨。

最终,谢安因故意伤害罪、非法行医罪、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等多项重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主犯王博文,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童予西作为重要从犯,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

那个盘踞在仁华医院数十年、草菅人命的医疗犯罪集团,被彻底连根拔起。

月月得到了国家最好的心理和生理治疗。

后来,他被一对真心喜爱他、并且有能力保护他的夫妇收养,去了国外,开始了全新的生活。

我把法院判给我的、数额巨大的精神和财产赔偿,全部捐了出去,以我弟弟陆星野的名义,成立了一个专门救助被拐卖和受虐待儿童的慈善基金会。

我去了弟弟的墓地。

我把判决书的复印件,在他墓碑前,一页一页地烧掉。

青烟袅袅,我仿佛看到了八岁的星野,在对我笑。

“星野,姐姐为你报仇了。安息吧。”

压在我心头整整二十二年的那块巨石,终于,被彻底搬开。

医院新上任的院长,亲自登门,公开向我道歉,并恳请我官复原职。

曾经对我避之唯恐不及的同事们,现在看到我,都会远远地停下脚步,恭敬地喊我一声“陆主任”。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甚至比以前更好。

有一天,我收到了一封从监狱寄来的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但我认得,是谢安的字迹。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拆开了。

信里,他用一种近乎疯癫的笔触,洋洋洒洒地写了十几页。

通篇都是忏悔和求我原谅的话。

他说他对我下药,是因为他太爱我,爱到病态,他害怕我生了孩子之后,就会把对他的爱分走。

他说他参与那些实验,都是被王博文和童予西逼的,他其实内心无比煎熬。

他说他现在每天都在监狱里,像活在地狱里一样,唯一的念想和支撑,就是我能原谅他,能去看他一眼。

我看着那些虚伪、懦弱、又可笑到极致的文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没有回信。

我甚至没有把信看完。

我直接走到办公室的窗边,将那封信,连同信封一起,撕得粉碎。

然后松开手,任由那些碎纸片,像一群肮脏的蝴蝶,从二十层的高楼上,纷纷扬扬地飘落下去,最终,被城市的车水马龙,彻底碾碎,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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