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药店给我发来一条短信，温馨提醒我昨晚购买的紧急避孕药已自动确认收货，请我给个五星好评。
我有些茫然，昨天我又没有和老公同房，根本就没买过什么药。
我找到唯一知道密码的老公，让他给个解释。
老公一脸无辜地看着我。
“老婆，我昨晚一直在公司加班，我买这个什么用，肯定是他们搞错了订单。”
“估计是有人盗用了我们的信息，我明天就去报警处理！”
我懒得和他废话，这家连锁药店的老板就是我哥，我直接给他打去电话。
“哥，帮我查查陆晨昨晚买的药送去了哪个地址，我要去撕了那个小三！”
1
我心里只觉得好笑。
他大概是忘了，这款药店APP，当初就是我哥担心用户信息安全，
绑定个人身份证和人脸识别，根本不可能被盗用。
我特地让我哥给陆晨开了个权限，他才可以用我的卡。
他这段时间天天加班，夜不归宿，我还真以为他是为了这个家在拼命。
现在看来，所谓的勤奋，是在别的女人床上勤奋。
电话那头，我哥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
带着压抑的怒气和担忧：“念念，地址发你，但是你先别冲动，等哥过来，我会让他们好看的”
“收件地址是盛庭华府A座1101，收件人是林小姐。”
盛庭华府。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那是陆晨给他新签的直播搭档林菲菲租下的高档公寓。
那个对外号称新锐设计师，靠着陆晨的资源迅速蹿红的网红。
我只觉得一阵反胃。
我想起陆晨最近总是有意无意地提起林菲菲，夸她有灵气有冲劲，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我想起他以上个月“公司奖励优秀员工”为名，给她配了辆新的保时捷，
而我上周想买一个几百块的包，他都以公司周转困难为由拒绝了。
他不是没钱，只是不愿为我花钱。
原来，那些所谓的加班和应酬，都是陪着别的女人的借口。
想到这些，我就感觉自己胸口涌上无尽的怒气。
挂了电话，我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冷风灌进车里，我的手在发抖。
我直接杀到了他们的直播工作室。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内，灯火通明。
林菲菲正坐在镜头前，笑得甜美又专业。
“宝宝们看，这支发簪是不是绝绝子？纯手工打造，灵感来源于古代宫廷的工艺，为了复刻它，我熬了好几个通宵呢。”
她头上戴着的，正是我昨天才完工，甚至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发簪。
那是我耗费了无数心血，为一位重要客户专门定制的孤品。
而就在昨天，陆晨还笑着对我说要提前拿去给客户过目。
现在却出现在林菲菲头上，还声称是她自己制作的。
我猛地推开工作室的大门。
“砰”的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我。
直播被瞬间打断。
助理们手忙脚乱，一脸惊恐。
镜头前的林菲菲，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秒，随即又装作不认识我。
“请问你是？”
她满脸笑容的朝我走来
“是来给我们送货的么？辛苦啦。”
我的目光没有在她脸上停留。
我死死地盯着她头顶那支流光溢彩的发簪。
然后，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她纤细的手腕上。
那里戴着一串沉香木手串。
珠子上刻着一个小小的“晨”字。
那是我在陆晨生日时，跑遍了寺庙，求高僧为他开过光，又亲手为他串起来的。
他曾说，这是他最珍贵的护身符。
现在，这个护身符，戴在了另一个女人的手上。
而这个女人，正用我丈夫的钱，住着我丈夫租的房，戴着我的作品，冒充着我的身份，享受着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工作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菲菲脸上的笑容快要挂不住了。
他们看我一声不吭地闯进来，只死死盯着林菲菲，显然是把我当成了来闹事的疯子或黑粉。
“你谁啊？谁让你进来的！赶紧出去！”
“保安呢？保安！把她给我轰出去，别影响我们菲菲姐直播！”
一个看起来像是现场负责人的男人冲了过来，试图抓住我的胳膊，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哪来的神经病，耽误了直播你赔得起吗？滚出去！”
我却充耳不闻，死死的盯着林菲菲。
她似乎察觉到了危险，下意识地想用手去遮挡手串。
晚了。
我抬起眼，迎上她闪躲的目光。
空气仿佛凝固。
我扯动嘴角，一字一句，冷冷地问她：
“避孕药，好吃吗？”
2
我话音落下的瞬间，林菲菲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下一秒，她眼眶瞬间通红，眼泪说来就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对着还没关闭的镜头，哭得梨花带雨，声音哽咽。
“避孕药？这位姐姐......我不知道我究竟是哪里得罪了你，你要当着几十万人的面，用这种话来......来侮辱一个女孩子的清白？”
她哭到哽咽，几乎说不下去，柔弱的肩膀不住地颤抖。
“我知道人红是非多，可我也是凭着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你怎么能因为嫉妒，就跑到我的直播间来毁掉我的一切？”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这女的是谁啊？有病吧？看我们菲菲火了就来蹭？】
【长得人模人样，心肠怎么这么毒？】
【滚出去！别弄脏了菲菲的直播间！】
“住手！”
一声暴喝从门口传来。
陆晨来了。
他喘着粗气，额上带着薄汗，显然是追来的。
我看着他，想听他解释。
他大步流星地朝我走来。
在我错愕的注视下，他一把将我狠狠推开！
“砰！”
巨大的力道让我直接摔倒
我疼得眼前发黑，
看着他将林菲菲搂进怀里，轻声安抚。
“菲菲，别怕，我来了。”
林菲菲在他怀里哭得更凶了，身体不住地颤抖。
陆晨安抚地拍着她的背，然后，当着直播间几十万人的面，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我的心被狠狠的刺了一下。
直播间彻底疯了。
【啊啊啊啊啊！官宣了！晨哥和菲菲姐是真的！】
【那个疯女人是谁啊？是晨哥的私生饭吗？太可怕了！】
陆晨放开林菲菲，终于正眼看我。
那眼神充满厌恶。
他指着我对镜头解释：
“这个女人，是个纠缠我很久的私生饭！”
“她一直模仿菲菲的设计风格，恶意抄袭，被我们发现后就怀恨在心，几次三番地骚扰菲菲，现在甚至追到了工作室来闹事！”
颠倒黑白，无耻至极。
我看着他那张狰狞的脸，只觉得无比陌生。
为了让这场戏演得更真，他朝我走来。
我下意识地后退。
“啪！”
一记响亮至极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我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伴随着耳鸣，瞬间炸开。
我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爱了整整五年，陪着他从一无所有到功成名就的男人。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点愧疚。
然后，他牵起林菲菲的手，高高举起，向所有人宣布：
“我在这里正式告诉大家，林菲菲，是我的未婚妻”
“从今以后，谁敢再伤害她一分一毫，我陆晨，绝不放过！”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得想吐。
变心的男人，比狗都不如。
我用了五年，才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3
那一记耳光，火辣辣的疼。
却让我彻底冷静下来。
再无挽回的余地了。
我看着陆晨那张恶心的脸。
当着直播间几十万人的面，我拿出手机，点开相册。
里面是我们五年前领证时拍的结婚照。
下面，是一张张日常的合影。
他给我拍的，我给他拍的，我们依偎在一起的自拍。
五年，满满当当，全在里面。
我将手机屏幕转向众人，转向那依旧亮着的直播镜头。
“未婚妻？”
“陆晨，你忘了我们已经结婚五年了吗？”
陆晨的脸色瞬间剧变。
那张刚刚还信誓旦旦的脸，此刻充满嘴脸。
他看着我的动作，猛地朝我冲过来！
“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反应极快，一把夺过我的手机。
我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他已经将手机高高举起，对着镜头嘶吼：
“大家不要信她！你这个疯子！P图伪造证件来污蔑我们？”
他甚至不给我任何辩驳的机会。
“啪！”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我的手机狠狠砸在地上！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引爆，疯狂滚动的评论几乎覆盖了整个屏幕。
【太恶毒了这女的，为了毁掉菲菲和晨哥，什么都做得出来！P结婚照？亏她想得出！】
【刚才那照片我好像截图了，看着确实有点真......但谁知道现在P图技术多牛逼啊。】
【支持晨哥报警！这种商业间谍加私生饭，必须送她进去冷静冷静！】
我五年的记忆，就这样被他摔得粉碎。
他还不罢休，一脚踩上去，疯狂地碾压。
然后，他指着我的鼻子，反咬一口。
“你这个疯子！说是不是别的公司派来的间谍？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林菲菲适时地走上前来，脸上挂着悲悯的表情。
她柔弱无骨地靠在陆晨身上，声音里带着虚劝慰。
“这位姐姐，你别这样......我看你精神不太正常。你放心，我会帮你找最好的精神科医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们一个给我扣上商业间谍的帽子，一个给我打上精神病的标签。
陆晨的眼里闪过狠厉，冲着门口的保安怒吼：“还愣着干什么！立刻把这个疯子给我轰出去！”
人群彻底被煽动了。
“原来是个小偷加疯子，真是恶心！”
“想红想疯了吧？这种人就该直接送去坐牢！”
“快滚啊！别脏了我们菲菲姐的地盘！”
骂声，指点，鄙夷的目光，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我身上。
两个保安冲了过来，粗暴地架起我的胳膊，用力把我往外拖。
4.
混乱中，一双的跟鞋猝不及防地伸到我脚下。
林菲菲。
我整个人失重，狠狠砸向地面。
掌心，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我低头。
我的手，正死死按在我被摔碎的手机上。
玻璃残渣，深深扎进我的血肉里。
这双手，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是我的一切！
剧痛让我眼前阵阵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林菲菲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
“天哪！我知道你不开心姐姐你怎么能自残呢？”
她这一嗓子，成功将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我身上。
“碰瓷？我的天，太恶毒了！”
“为了博眼球连自己的手都下得去狠手，这种女人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陆晨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了血，看到了我扎满玻璃的手。
他的眼里没有对我任何的心疼，只有浓浓的厌恶
他像是甩开什么脏东西一样，催促着保安。
“还愣着干什么！快把她扔出去！别让她在这儿碍眼！”
疼。
疼得快要晕厥过去。
我想求救，我想让谁帮我叫一辆救护车。
可这里都是陆晨的人，没有愿意搭理我。
就在这时，一双香气逼人的高跟鞋停在我面前。
林菲菲蹲了下来。
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姐姐，疼吗？”
“陆晨刚刚告诉我，他最喜欢我这双会弹琴、会画画的手了。”
“不像你的手，只会做些......上不了台面的匠人活。”
我死死地瞪着她。
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签了这份保证书，承认是你一直骚扰我们，恶意抄袭，我就大发慈悲帮你叫救护车。”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笔，在我眼前晃了晃。
“不然......你这只吃饭的手，可就彻底废了。”
“到那时候，别说陆晨，恐怕连个收垃圾的都看不上你吧？”
她欣赏着我惨白的脸，享受着我的痛苦。
然后，她捏着我的手腕，将那支笔，硬生生塞进我血肉模糊的掌心。
我痛得浑身痉挛，意识渐渐模糊。
耳边是他们得意的笑声，和人群的窃窃私语。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就在我快要握不住那支笔的瞬间
砰！
一声巨响！
工作室厚重的大门，竟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嘈杂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惊愕地望向门口。
一个冰冷如霜，带着滔天怒意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你再碰我妹妹一下试试！”
2
5
识模糊中，我艰难地抬头。
那张刻在我骨子里的脸，此刻覆着一层寒霜。
是我哥，苏铭。
他身后，跟着两名黑衣保镖，和一个拎着医疗箱的白大褂。
阵仗之大，让整个直播间的镜头都凝固了。
弹幕，停滞了一秒。
陆晨脸上的嚣张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了鬼的惊惧。
“苏......苏总，您怎么来了？”
他结结巴巴，谄媚的笑比哭还难看。
我看着他这副嘴脸，心中只觉得可笑。
是啊，我的丈夫，这个与我同床共枕了五年的男人，竟然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我哥甚至懒得看他一个眼神。
他径直向我走来。
他的视线落在我那只血肉模糊的手上。
刹那间，他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我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怒火，几乎想把在场的人杀了一样。
那一刻，所有的坚强轰然倒塌，泪眼不争气的就流了下来。
我再也撑不住，把脸深深埋进我哥温热结实的胸膛。
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他的衬衫。
我哥抱着我的手臂猛然收紧。
他一下下轻抚着我的后背，动作笨拙却带着让人心安的力量。
“没事了，念念，哥在。”他在我耳边低声安抚。
可我能感觉到，他抱着我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私人医生立刻上前，半跪在我身边。
“小姐，得罪了。”
他动作迅速且专业，镊子夹着酒精棉，一点点清理我掌心的玻璃碎渣。
刺痛传来，我却感觉不到。
因为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落在了我的肩上。
暖意包裹住我所有的狼狈和不堪。
我哥蹲下身，亲自为我拢紧了衣领。
他捡起地上四分五裂的手机，面无表情地取出里面的存储卡，交到身后保镖手中。
做完这一切，他才终于站起身，正眼看向早已瑟瑟发抖的陆晨。
“直播还没关？”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陆晨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衬衫。
“很好。”
我哥对着的镜头，一字一句，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网络。
“我是苏念的哥哥，苏铭。”
“陆晨，你婚内出轨，联合你的情人，污蔑我妹妹是商业间谍，是疯子。”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早已面如死灰的林菲菲。
“甚至，故意伤害她的手。”
“很好。”
“这笔账，我们一笔一笔，法庭上慢慢算。”
话音落地的瞬间，林菲菲手里的那支笔，“啪”地掉在地上。
陆晨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
直播间，彻底疯了。
我甚至能听到人群中谁的手机，正疯狂地传出消息提示音。
舆论，正在以燎原之势，彻底反转。
医生为我处理好伤口，缠上厚厚的纱布。
我哥弯腰，将我打横抱起。
路过林菲菲身边时，我忽然开口，声音嘶哑。
“等等。”
我哥停下脚步。
我偏过头，看着这个刚刚还高高在上，此刻却瑟瑟发抖的女人。
她引以为傲的那双手，正死死地攥着衣角。
我看着那双手，笑了。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
“你刚刚说，陆晨最喜欢你这双会弹琴画画的手？”
“真可惜。”
“以后在法庭上签认罪书的时候，可千万别手抖啊。”
她的瞳孔，骤然紧缩。
6
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让我皱了皱眉。
医生拿着片子，眉头紧锁。
“苏小姐，你右手掌的神经有几处断裂和严重挫伤。”
“我们已经尽力缝合，但......”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惋惜。
“可能会影响你以后从事精细设计类工作。”
我哥抓着我的另一只手，猛地收紧。
我却像没听到一样，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被纱布包裹得的右手。
不能做手工了？
我感觉如坠冰窟。
我从绝望的泥潭里爬出来，以为抓住了光。
可这光，转瞬又将我推向了另一个更深的地狱。
陆晨，林菲菲。
你们毁了我五年婚姻，毁了我的名誉，现在，还要毁掉我赖以为生的手。
真狠啊。
胸腔里翻涌着滔天的恨意，几乎要把我整个人都点燃。
我哥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念念，别怕。”
“哥已经请了国外最好的手外科专家，明天就到。”
“至于他们，”他顿了顿，“一个都跑不掉。”
他的话，像一剂强心针，让我的心情顿时平静下来。
是啊，我还有我哥。
我不再是那个孤立无援，任人宰割的苏念了。
复仇的火焰，在这一刻，彻底点燃。
我抬起头，眼中充满恨意
“哥，林菲菲直播里拿的那支发簪。”
“是我给‘凤仪阁’年度大秀设计的压轴款。”
我哥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拿出手机，直接拨了一个号码。
“陈董，我是苏铭。”
“我妹妹苏念，给你们设计的发簪，被人盗了。”
“直播录屏，我马上发你。”
电话挂断。
不到十分钟。
“凤仪阁”的官方账号，发布了一则措辞极其严厉的声明。
【针对今日网络直播中，林菲菲女士自称原创的设计作品，经核实，该作品系我司特邀设计师苏念女士的原创作品《涅槃》，为我司年度大秀的压轴之作。】
【我们对林菲菲女士及陆晨先生所在公司的侵权行为，表示最强烈的谴责，并保留一切法律追诉权！】
【即日起，“凤仪阁”将终止与陆晨公司的一切合作，并将其列入永久合作黑名单。】
一石激起千层浪。
“凤仪阁”是国内奢侈品行业的龙头，陆晨公司最大的金主。
这条声明，无异于直接给陆晨的公司判了死刑。
手机财经新闻推送疯了一样跳出来。
【凤仪阁宣布与陆晨公司解约】
【陆晨公司股价开盘即跌停#】
我看着那些新闻，心中却没有任何波澜。
不够。
这还远远不够。
我看向我哥的保镖：“去我之前的公寓，书房的保险柜里，把我所有的移动硬盘都拿来。”
那些硬盘里，是我过去五年，为陆晨的公司呕心沥血画下的每一张设计稿。
是时候，让所有人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原创，谁又是那个偷窃别人人生的无耻盗贼。
律师团队连夜工作。
第二天，雪花一样的律师函，飞向了陆晨的公司，以及所有使用过我作品却署名林菲菲的平台和品牌方。
做完这一切，我拿过我哥的手机，开通了五年都未曾用过的个人社交账号。
没有发任何文字。
只拍了一张我那只缠满纱布，依旧渗着血丝的右手。
配文：
“五年心血，喂了狗。”
这条动态，像一颗引爆舆论的核弹。
之前在直播间里骂我疯子，骂我小偷的网友，瞬间倒戈。
【卧槽！所以苏念才是原创？这手是......被林菲菲伤的？】
【五年！我查了陆晨公司的发家史，正好五年！细思极恐！】
【怪不得陆晨看到苏总像见了鬼一样，原来苏念才是真豪门，他就是个吃绝户的凤凰男啊！】
【心疼小姐姐，这是设计师的手啊，被伤成这样，简直是断人生路！】
愤怒，同情，怜悯......
网络上的舆论，彻底反转。
7
我以为会等来陆晨的求饶电话。
等来的，却是死一样的寂静。
舆论发酵到顶点，他的公司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股票一文不值。
可他，和林菲菲，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心底的不安，在我哥推门而入时，达到了顶点。
他脸色凝重，将手机递给我。
屏幕上，是一个直播预告。
“知名媒体独家专访，林菲菲为你揭开豪门设计圈的惊天内幕。”
我冷笑一声。
黔驴技穷。
她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直播开始。
林菲菲没有哭。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裙，脸上带着平静，
“我和苏念，师出同门。”
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我血液倒流。
“我们的恩师，是一位不问世事的隐士高人。而我，是老师最疼爱的关门弟子。”
“那些设计稿，是我和老师耗费无数心血共同创作的，每一笔，都凝聚着我们的灵魂。”
她缓缓抬眼，看向镜头，目光仿佛穿透屏幕，直刺我的心脏。
“但苏念，她仗着自己是苏家大小姐，用资本和权势，夺走了我的一切。”
“她把我排挤出师门，窃取了我和恩师的心血，还将它们据为己有。”
“‘凤仪阁’的合作？不过是苏家砸钱换来的一个虚名罢了。他们可以买通品牌，但他们买不来真正的才华。”
轰的一声。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从受害者，变成了仗势欺人的资本家。
弹幕疯了。
【反转了？所以苏念才是小偷？】
【我就说嘛，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小姐，怎么可能设计出那么有灵魂的作品！】
【林菲菲好惨啊，被豪门欺压的天才设计师，这个剧本我爱了！】
公众的同情心，轻易地倒向了她。
她怎么敢？
她怎么敢提及恩师？
画面一转，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被请到了镜头前。
是张伯。
我瞳孔骤缩。
一个二十年前，就因为品行不端，被恩师亲手逐出师门的匠人。
我记得恩师提起他时，满眼的痛心疾首。
“偷盗技艺，品行败坏，此生不复相见。”
此刻，这个被师门除名的叛徒，正对着镜头，以“见证者”的身份，对我进行审判。
“苏念啊，”他眼睛里充满鄙夷，“天资平平，毫无灵气，只会模仿。”
“她的作品，没有魂。老头子我看得出来，那些惊才绝艳的设计，根本不可能是她画的。”
诛心。
这是比毁了我的手，更恶毒千万倍的诛心之计！
他们要毁掉的，不仅仅是我的名誉。
直播的最后，陆晨出现了。
他一脸憔悴，眼中却带着一种“为正义献身”的光。
他握住林菲菲的手，深情款款。
“对不起，菲菲，我被苏念的家世和她伪装的才华蒙蔽了双眼。”
“现在，我要站出来，揭露真相。”
“我要帮助真正的天才，夺回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真是一场感人肺腑的大戏。
贼喊捉贼，演得如此情真意切。
我看着屏幕里那两张令人作呕的脸，胸中的恨意和怒火，几乎要冲破天灵盖。
我浑身冰冷，连我哥什么时候挂断了律师的电话，都未曾察觉。
“念念。”
他的声音，艰涩无比。
“律师刚收到消息。”
“林菲菲和陆晨，以‘知识产权侵占’为名，向法院提起了反诉讼。”
“他们......正式起诉你。”
起诉我？
盗窃？
哈哈哈哈哈哈！
我的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几乎喘不过气。
8
我笑声戛然而止。
“哥。”
我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让律师拟一份声明。”
“我要和林菲菲，公开对决。”
舆论的泥潭太脏了，我不屑于打一场口水战。
我要把战场，拉回我最熟悉的地方。
通过律师，我向法院与行业协会递交了一份石破天惊的请求：
“匠人对决。”
全网直播，国家级工艺美术大师与知识产权法专家组成评审团。
我，苏念，与林菲菲，现场命题，一决真伪。
消息一出，全网哗然。
我关掉了手机，不再看那些疯狂滚动的评论。
胜负，不在别人口中。
林菲菲和陆晨被架在了火上。
应战，是自寻死路。
不应战，之前“被豪门欺压的天才”人设，瞬间崩塌。
他们没有选择。
在发布会上，陆晨紧紧握着林菲菲的手，对着镜头信誓旦旦。
“菲菲当然会接受挑战，真正的才华，不畏惧任何形式的检验。”
林菲菲在一旁，眼眶微红，楚楚可怜。
“我相信公道，相信评委们的眼睛。”
真是一场好戏。
他们笃定，我刚受伤的手，根本无法完成高精度的创作。
他们笃定，他们可以买通一切。
对决当天，直播间观看人数瞬间破亿。
聚光灯下，我和林菲菲，各占一席。
我看见了她眼中的得意和轻蔑，看见了陆晨在台下，对着某个评委，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
主持人揭晓了题目。
“蝉翼。”
以“蝉翼”为灵感，制作一件首饰。
全场响起一片抽气声。
蝉翼，薄如纱，轻如烟，考验的是极致的精细雕刻与镂空技术。
这是恩师的拿手好戏，也是我的。
更是对一个手部刚刚受过重创的设计师的考验。
林菲菲的嘴角，已经忍不住上扬。
比赛开始。
我没有看她，甚至没有看评委。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那块银料，和手中的刻刀。
我的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稳。
那些伤口愈合后留下的疤痕，仿佛成了我新的掌纹，将刻刀牢牢地锁在手中。
另一边，林菲菲的动作开始变得僵硬。
她能模仿我作品的形态，却模仿不了注入其中的灵魂。
进行到核心的镂空工艺时，她的额头开始冒汗。
力道、角度、速度......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突然。
“咔哒”一声。
一声极轻，却在寂静的赛场上，清晰如雷。
她手下那片薄如蝉翼的银片，断了。
现场一片哗然。
林菲菲的脸，“唰”地一下，血色尽失。
镜头毫不留情地给了她一个特写，那双写满惊慌失措的眼睛，就是她无能的最好证明。
而我，心无旁骛。
刻刀在银片上游走，行云流水。
最后一道工序。
我亮出了师门不外传的绝技。
在已经薄如蝉翼的镂空银片上，勾勒出蝉翼上细微的脉络。
这一手，是恩师的独创，也是我的绝技。
当最后一笔落下。
满场死寂。
所有评委，包括那位之前和陆晨眉来眼去的老者，全都站了起来。
他们死死地盯着我手中的作品，满脸震惊，如同见证神迹。
那个被收买的评委，此时根本不敢作声。
他看着我手中那件巧夺天工的“蝉翼”，又看看林菲菲面前那片的废料。
冷汗，从他的额角滚落。
他知道，他赌输了。
如果此刻再昧着良心说假话，他将在行业内，永无立足之地。
突然，他颤抖着举起了话筒。
“我......我有话要说！”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陆晨的脸色，骤然一变。
“我指证！”评委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我指证林菲菲和陆晨，商业贿赂！”
他当场拿出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一段清晰的通话录音，响彻全场。
是陆晨的声音，傲慢又笃定。
“张老师，一点心意，您放心......苏念的手废了，赢的只会是菲菲。”
“您只要在最后，指出她作品的一个瑕疵就够了......”
真相大白。
林菲菲怔怔地看着那个评委，脸上的表情凝固了，随即，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语无伦次地挥舞着双手，精神彻底崩溃。
陆晨的腿软了。
他想跑，可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陆先生，你涉嫌商业贿赂与伪证罪，请跟我们走一趟。”
他瘫倒在地，像一滩烂泥。
9
比赛落幕，但大戏的帷幕才刚刚拉开。
网络上的喧嚣，几乎要掀翻天际。
林菲菲的名字，一夜之间从“天才设计师”沦为“行业耻辱”。
我和“凤仪阁”联合提出的天价民事索赔诉状，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名下所有资产，一夜冻结。
她最看重的名声和金钱，化为乌有。
她完了。
但对于我来说，这只是开始。
她工作室里那些所谓的“作品”，一夜之间被全部打上“赝品”的标签，勒令下架。
她引以为傲的履历，变成了一篇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听说，巨大的精神压力和债主们的轮番逼迫，让她患上了严重的神经衰弱。
日夜不宁，噩梦缠身。
而陆晨，在被保释出来的那一刻，做出了最符合他本性的选择。
他没有去安抚精神崩溃的林菲菲。
他卷走了公司账户里最后一点资金，订了最早一班飞往国外的机票。
他想跑。
可他不知道，我哥早已为他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
就在他拖着行李箱，马上就要踏入机场安检口的那一刻。
税务部门和经侦警察，从天而降。
偷税漏税、职务侵占、抽逃资金。
数罪并罚。
大势已去。
被彻底榨干最后一点价值的林菲菲，自然也被陆家视作瘟神。
她疯了一样冲到陆晨父母家，披头散发，涕泪横流，企图讨要一个说法。
回应她的，是陆家父母毫不留情的辱骂和殴打。
她被当成一条野狗，从那栋她曾以女主人自居的别墅里，被轰了出去。
狼狈不堪。
然后，她想起了我。
我工作室楼下，出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是林菲菲。
她模仿着当初陆晨的样子，在我公司楼下，长跪不起。
她用那双抖个不停的手，发狠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声嘶力竭地哭喊。
“苏念！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求求你，给我一条生路吧！”
我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没有下去，没有理会，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我只是拿起手机，拨通了保安室的电话，然后是报警中心。
“喂，我这里有人寻衅滋事，麻烦来处理一下。”
当保安把状若疯癫的她从地上架起来时。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视线穿透玻璃，与我对上。
那双眼睛里，是彻骨的怨毒和不解。
她不明白，我为什么可以这么狠。
我微微偏过头，不再看她。
至于陆晨。
他在狱中，得知自己所有的后路都被我哥的人脉彻底封死后，终于明白了。
他惹上的，是一个他永远也无法抗衡的家族。
他开始发疯一样地给我写信。
信里写满了忏悔、哀求，甚至还有我们过去的回忆。
那些信，被助理送到我的办公桌上。
我一封未看，只是淡淡吩咐。
“丢了喂狗。”
10
数月后，法庭宣判。
我坐在旁听席，，看着陆晨。
他穿着不合身的囚服，头发花白，一夜之间苍老了二十岁。
法官的声音庄严，敲击破他最后一点妄想。
“被告人陆晨，犯职务侵占罪、偷税漏税罪、抽逃出资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没收全部个人财产。”
陆晨的身子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他猛地转过头，视线穿过人群，死死地盯着我。
眼神里充满哀求。
我迎着他的目光，面无表情。
突然，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响，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法庭瞬间大乱。
“医生！快叫医生！”
我冷眼看着他被医护人员抬上担架，嘴角歪斜，口水顺着流下来。
他将在监狱与病床上，度过耻辱的后半生。
我站起身，转身离开
我哥的车就停在门口，他递给我一瓶水，什么都没问。
车开动时，我手机震了一下，是一张照片。
发信人是我的助理。
照片的背景是一个肮脏的垃圾堆，一个女人衣衫褴褛，正痴迷地在一堆腐烂的垃圾里翻找着什么。
是林菲菲。
她手里举着一块碎玻璃，对着阳光，嘴里念念有词。
照片下面附着一行字：“有人听到她一直在说，‘这是我的设计......我是大设计师......’”
我删掉了照片。
我的品牌发布会，定在了全市最顶级的艺术中心。
我以我的名字，“苏念”，创立了全新的高端定制品牌。
发布会当天，人山人海。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流程即将结束时，一个身影缓缓走上了台。
全场轰动。
是我的师父。
那位隐世多年的国宝级大师，为了我，打破了从不公开露面的惯例，亲自为我站台。
他苍老但有力的手，握住了我的。
“我的得意门生，苏念。”
简单六个字，胜过万语千言。
聚光灯下，压轴作品被推了上来。
发布会结束后，我哥在后台找到了我。
他将一份文件交到我手上。
是陆晨那家已经成为空壳的公司的全部股权。
“现在，它是你的了。”
我拿着那份文件，沉默了片刻。
我当着所有媒体的面，走到宴会厅的壁炉前。
文件落入火焰。
纸张卷曲，化为灰烬。
我不需要以占有他的东西来证明我的胜利。
我的胜利，是我自己创造的。
一个记者冲破安保，将话筒递到我面前，问题尖锐。
“苏小姐，对于陆晨和林菲菲如今的下场，您有什么看法？”
对着镜头，淡淡一笑。
“最好的报复，是活得比他们精彩万倍。”
“至于他们？”
“尘埃而已，风一吹，就散了，不值得记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