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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野狗争抢半块馊馒头这天,福利院破天荒来了几位贵客。
找到财阀家族失散多年的千金后。
他们当场给福利院捐了一个亿,并给所有孩子都发了巧克力。
我舔了舔嘴唇想要接过,几行弹幕却突然从我眼前闪过:
【小霜,快把你的长命锁拿出来,他们是来接你回家的!】
【不要让那个假千金抢了你的身份,这一切是属于你的。】
弹幕告诉我,财团夫妇是我的亲生父母,一旁神情骄矜的男孩。
是我指腹为婚的未婚夫。
可我只是护着那盒巧克力,扭头就逃。
我心里再明白不过了。
他们此行只是为假千金而来。
就算我拿出长命锁。
他们的目光也不会在我身上停滞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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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过我瘦骨嶙峋的身材,和那身脏旧的衣裳。
我妈眉头微蹙了一下。
她没说话,伸手又从箱子里又拿出一盒巧克力,默默递向我。
可下一秒,一道冷冽的声音立刻响起:
“一人只有一份,别乱了规矩。”
他抬手拦下了我妈的动作,将多出的那盒巧克力生生从我手中扯走。
力道不轻,语气却淡漠如水:
“你拿两盒,对其他人公平吗?”
我妈看了他一眼,眼底那丝微澜迅速平息。
卡在咽喉中的千言万语,最后也只剩一句:
“拿了就赶紧走吧。”
我抱紧怀里那盒唯一的巧克力,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猛的重击了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涌了上来。
明明早就知道结局。
可亲眼看到这毫不掩饰的冷漠,亲眼看到那一点点微弱的可能被轻易掐灭。
眼眶还是不受控制泛起酸热。
见此一幕,弹幕顿时炸开了锅:
【小霜,你快喊爸爸妈妈呀,他们是专程来接你回家的。】
【你可是他们的亲女儿,旁边那位还是你的未婚夫。】
【把长命锁拿出来,这样他们就知道你的身份了。】
【你要是再耽搁下去,等他们把苏莹那个冒牌货接走,属于你的一切就全没了!】
我没有理会,默默转过身撕开巧克力的包装纸,掰下一大块塞进嘴里。
巧克力在舌尖化开。
可本该甜腻丝滑的滋味,此刻吃在嘴里却像嚼着蜡。
根本尝不出半分香甜,只有满腔苦涩堵在喉咙。
弹幕依旧在焦急催促着,我依旧充耳不闻。
它们不知道,我重生了。
而且从一开始爸妈看向苏莹的眼神,和对我的态度。
我就意识到,重生的人不止我一个。
他们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即便心知肚明苏莹是假的,也会选择将错就错。
就在我转身离去,快要走进楼道时。
一个清冷的声音却从身后传来:
“站住。”
我闻声回头,说话的正是我的未婚夫宋沉。
他上前一步,目光直直落在我胸口处。
“你身上戴着的,是楚家世代相传的长命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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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宋沉便径直走到我面前。
完全不顾我的躲闪,伸手将长命锁从我脏旧的衣领下拽了出来。
他仔细摩挲着锁身,嘴角微扬。
恍惚间,我想起前世他第一次见我时的模样。
那时他也是这样摩挲着长命锁。
【太好了,宋沉认出这是楚家代代相传的长命锁了!】
【这下那个冒牌货总没办法耍花招了吧?】
【宋沉,快把你未婚妻带去她爸妈那儿,你们以后才是一家人啊。】
看着弹幕上滚动的文字,我心头竟泛起一丝微弱的期待。
可很快,这丝期待就被现实狠狠击碎。
宋沉抬手对着我就是一耳光。
“不知羞耻的东西,连楚家的东西也敢偷!”
“今天要不是被我逮个正着,你难不成还打算戴着它来蒙骗楚伯父和阿姨?”
他转身把长命锁塞进苏莹手里,语气变得轻柔:
“莹莹,你的东西要保管好呀,可别再让些不三不四的人沾手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脸,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见此一幕,弹幕为之疯狂:
【宋沉,你胡说八道什么啊,这长命锁本来就是小霜的。】
【连自己的正牌未婚妻都认不出来,眼睛不要就捐了!】
我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但视线还是模糊了。
弹幕里都在骂宋沉眼瞎心盲,说他迟早会后悔。
可我知道,他现在比谁都清醒。
正因为清醒,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前世,楚家来孤儿院接人。
我和其他孩子一起挤在院子里,眼巴巴望着那对光鲜亮丽的夫妇。
所有人都按耐不住,渴望被带走的是自己。
可院长却把他最是疼爱的苏莹给推了出去。
看着爸妈温柔抚摸苏莹的脑袋,连宋沉也红着脸牵着她的手。
我心里酸涩的厉害。
在弹幕提醒下,我鼓足勇气掏出长命锁冲上前相认。
揭穿了院长想要用苏莹顶替我的阴谋。
在弄清真相后,爸妈走上前将我紧紧搂入怀中。
看着我满身的伤疤,心疼的直掉泪。
他们恶狠狠瞪了眼院长和苏莹。
对我露出温柔的笑:
“宝贝,以后有爸妈在,没人会欺负你了。”
刚被接回家时,爸妈恨不得把全世界都补偿给我。
那时的温暖还是触手可及的。
吃饭时,妈妈连我喝汤都怕我烫到。
每次都会先舀一勺轻轻吹凉,再亲手把汤匙递到我嘴边。
爸爸平时不苟言笑,向来严肃正经。
却会偷偷把我的涂鸦裱起来,挂在书房最显眼的地方。
而宋沉对我的好,则是藏在每一个细节里。
再发现我夜里总做噩梦,没办法安心入睡。
宋沉熬了几宿,亲手为我做了能安神的香囊。
在我发烧住院时,他守在病床前整整三天。
累得趴在我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给我擦汗的毛巾。
十八岁那年,我正式接手了家族企业。
典礼上,他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把祖传的吊坠戴到了我脖子上:
“即便我们没有长辈定下的婚约,即便你不是楚家小姐,我也只会选择你一个。”
可那些曾让我沦陷的美好,终究是化作了泡影。
订婚前夜,宋沉带着苏莹出现在婚宴上。
他当着所有长辈的面,将订婚戒指丢到了我脚边:
“我和楚霜的婚约,就此作废。”
“娃娃亲是你们擅自定下的,我凭什么要遵守?”
爸妈气的不轻,冲上前狠狠扇了宋沉的耳光。
当场下令让保镖把苏莹拖了出去,要把她从这座城市彻底驱逐。
可不到一个月,苏莹却重新出现在我眼前。
爸妈把她带回了家,说她可怜,要认她作养女。
甚至劝我放弃和宋沉的婚约,要为我重新婚配。
苏莹当时笑的有多得意,我的表情就有多狼狈。
看着至亲和至爱都无条件偏向陆禾,我胸口的怒火再也压不住。
冲上去巴掌扇在苏莹脸上。
还当众表示,这个家里有她就没有我。
只是没想到当天晚上,苏莹留下一纸遗书就消失了。
书信上满是泪痕,说不想让爸妈和宋沉为难。
要用自己的死,来结束这场闹剧。
爸妈因此和我断绝了关系。
后来他们双双离世,还立下一份遗嘱。
明确写着不让我送终,不准我参加葬礼。
宋沉虽然按婚约娶了我。
可此后的几十年里,他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
明明同住一个屋檐下,我们却像陌生人一般。
直到我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这天。
宋沉终于开口了:
“楚霜,如果能重来一次,我宁愿一开始就错过你。”
如他所愿,命运重新给了我们一次机会。
我早早做好了不相认的打算。
等他们接走苏莹,离开孤儿院。
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彼此。
可令我意外的是。
偏偏已经这时候了,宋沉还要在临走前狠狠羞辱我一次。
3
我红着眼眶,咬牙切齿道:
“既然你们一家人已经团聚,还留在这儿做什么,不该赶紧离开吗?”
话音未落,我爸就抬腿一脚踹在我肚子上。
我被踢出去数米,蜷缩在地上。
胃里翻江倒海,一口血沫直接呛了出来。
“偷了我们楚家的东西,你还想我轻易放过你,有这么容易?”
我妈也一脸嫌恶,捏着鼻尖退后半步:
“果然是在孤儿院长大野东西的,半点教养都没有,做出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来。”
我抹掉嘴角的血,忽然笑了:
“是啊,因为我从小就是没爹妈的孩子,我爸妈早都死了!”
听到这句话,爸妈被气的双眼通红。
他们当然知道,我就是他们的亲生骨肉。
如今亲女儿在面前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
无疑是在狠狠抽他们的脸。
“来人,给我打死这个小贱人!”
我爸怒喝一声,保镖们瞬间一拥而上。
对着我拳打脚踢。
我本就身体孱弱,三两下就被揍的眼冒金星。
浑身的骨头几乎都要被粉碎。
就在这时,苏莹突然尖声大叫:
“爸爸,妈妈!你们饶了小霜吧,她不是故意的。”
她扑上去抱住我妈,一双眼委屈的直掉泪:
“妈妈,小霜她只是太想要一个家了,所以才动了歪心思,想偷拿我的长命锁冒充我的身份。”
“她是我在这儿唯一的朋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打死啊。”
“要不...你们把小霜也一起收养吧。”
听到这话,爸妈的表情瞬间软化:
“莹莹,你不愧是我们的孩子,生来骨子里就善良。”
说着,我爸鄙夷扫了我一眼,这才下令让保镖们停手。
“看在莹莹替你求情的份上,我这回就暂时放过你这个小杂种。”
他大手一挥,保镖们立刻把鼻青脸肿的我架了起来。
“正好家里还缺条看门狗,带上这个家伙吧!”
听到这句话,我内心瞬间涌起巨大的恐慌。
我拼劲一切想要逃离的地狱。
怎么可能乖乖再跟他们回去?
“不!你们打死我吧,我不要跟你们走!”
我扯着嗓子,用尽力气大叫。
可所有反抗都是徒劳。
最终被一拳打晕,像只牲口般被塞进了后备箱里。
4
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被扔在阴暗的地下室里。
铁门紧锁,唯一的窗户也被木板钉死。
我知道,苏莹带我回来,绝对不是出于好心。
很快,我的猜测就得到了验证。
这天,苏莹突然叫我爬上梯子,把架子最顶层的古董花瓶取下来。
当我颤巍巍快要够到时,她却在下面用力摇晃梯子。
害我和花瓶一起摔了下来。
碎片扎进我的大腿,鲜血瞬间染红了裤管。
陆禾也因为躲闪不及,被碎片划伤了手背。
爸妈闻声赶来,看到苏莹手背上那道浅浅的伤痕,顿时慌了神。
急忙叫来家庭医生替她包扎。
我血流不止,可妈妈非但漠不关心,还狠狠甩了我一耳光。
“废物!我们带你回来是让你好好伺候莹莹的,你怎么连这点事都做不好?!”
“她身上要是留了疤,我就让人卸掉你的胳膊!”
我躺在地上,看着鲜血从大腿不断涌出,无人过问。
最后被拖回地下室。
宋沉在得知此事后,火急火燎赶了过来。
为了安抚苏莹,他特意准备了三千架无人机,为她举办盛大的灯光秀派对。
整个夜空被无人机的灯光点缀,最后汇聚成苏莹的模样。
而我只能透过地下室的窗口,眼巴巴看着这一切。
宋沉的笑容是那么温柔,就像前世对我那样。
可他似乎全然忘了,我才是与他指腹为婚的未婚妻。
这天,楚家为了苏莹举办了一场盛大的认亲宴。
作为全场瞩目的焦点,苏莹在爸妈的簇拥下。
缓步走上舞台。
身为楚家的“一份子”,我也被一同带了过去。
只不过,是被人用狗链拴在宴会厅门口。
给每位赴宴的宾客擦鞋。
而这也是苏莹所安排的。
我将近三天没有吃一口饭,早已饿的头晕眼花。
若是不听她的话,今天依旧得继续饿肚子。
几个小时下来,我的膝盖被磨破,血水浸透了单薄的裤子。
钻心的疼痛,让我几度昏厥。
可每次都会被苏莹的人,用皮鞭生生抽醒。
中途,爸妈陪着苏莹出来送客。
看到我后背触目惊心的血痕,我爸立刻皱起眉头。
原以为,他多少会关心我一两句。
可我听到的却是截然不同的话:
“不是让你们随便找个地方把她拴着吗,怎么还放大门口了?”
“快!赶紧找个头套给她戴上,这副样子未免也太丢我们楚家的脸了!”
我忍不住笑了。
原来他们在意的,是我这张和楚家人相似的脸会让他们蒙羞。
见我面色惨白,一副随时会晕死的样子。
我妈赶忙对佣人摆了摆手:
“带下去给她喂点吃的吧,要是饿死在这儿,外人岂不是该议论我们楚家连条狗都养不起。”
没一会儿,我就被佣人拖到了后院。
他们强迫我跪在地上,丢来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盆。
里面装着发馊的剩饭。
饿了三天的我顾不得尊严,伸手就去抓食。
“慢着!”
其中一个佣人突然大叫,接着踩住我的手:
“小姐吩咐过,你是楚家养的一条狗,既然要吃,当然该和狗一样趴地上吃才对!”
周围响起哄笑声。
我闭上眼,忍着屈辱俯身像狗一样舔食盆里的馊饭。
把咸涩的泪水混着酸臭的食物一起咽下肚。
恢复些力气后,我沿着墙根往后门摸去,试图寻找逃离的机会。
却发现每个出口都有保镖把守,根本插翅难飞。
正当我路过宴会厅,透过门缝试图观察里面的情况时。
却一个不小心,推开房门跌了进去了。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议论纷纷。
我脑中一片空白。
却无意间和坐在主客席上的人对上视线。
看到对方的长相后,我一眼认出,他正是威名响彻的军界大佬赵匡宇。
在满场宾客异样的目光中,我挣扎着想爬起来。
却听见赵匡宇沉声问道:“老楚,这孩子是你家的?身上怎么这么多的伤?”
我爸顿时面色窘迫,支支吾吾半天没回上话。
“赵将军,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我突然抬头打断,在赵将军锐利的目光中缓缓站直身子。
他的视线扫过我脖颈上的勒痕,又落在我还在发抖的腿上。
眉头越皱越紧。
他忽然起身,清了清嗓子:
“老楚,我看这小妮子倒是挺经得起折腾,不如你把她送给我吧。”
“我部队那边正好缺个勤务兵,我看她倒是挺合适的。”
听到这话,全场鸦雀无声。
我爸顿时面色难堪:
“赵将军,这恐怕不合适吧?!”
赵匡宇像是没听见我爸的话。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蹲下,蹲下身与我平视,目光如炬:
“小妮子,你愿意跟我走吗?”
我望着他肩章上闪耀的将星,又瞥见不远处爸妈阴沉的脸色。
猛然意识到,也许——这是我唯一能挣脱牢笼的机会了。
下一秒,我重重跪在地上。
“赵将军,求您收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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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匡宇闻言,微微一哂。
他并未理会我爸妈的脸色。
侧过头,对身后一名随从沉声道:
“把这孩子带下去,找身干净合身的衣裳给她换上。”
“还有,她身上的伤也要仔细处理,不得马虎。”
“是,将军!”
随从立正敬礼,动作干脆利落,随即上前小心翼翼搀扶起我。
这一幕让宴会厅内的宾客们再度窃窃私语起来。
唏嘘声、惊叹声不绝于耳。
“我没听错吧?赵将军竟然真要带她走?”
“而且还是进他的直属部队?那可是万里挑一的尖子才能去的地方!”
“赵将军向来以严苛著称,今日怎会如此草率就要收下他,还是这么个瘦的皮包骨的女娃娃。”
“怕是将军一时兴起吧?瞧那孩子一身伤,瘦得跟豆芽菜似的,能扛得住那边地狱般的训练?就算是成年人去了都熬不下来。”
这些议论像针一样扎在我耳朵里,却也让我更加清醒。
我知道,这是我现在唯一的机会,我必须抓住。
很快,我爸就快步上前,挡在了随从和我之间。
脸上堆起勉强的笑意:
“赵将军,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这孩子...”
他指了指我,语气带着刻意的贬低:
“您也看到了,她身子骨太弱,还是我和夫人好心才从孤儿院捡回来的。”
“不光底子差,而且性子也惫懒,怕是吃不了那份苦啊,我们楚家虽然让她做些杂事,也是管她吃穿的。”
“您把她带走,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岂不是给您添了大麻烦?”
我不能让这个机会溜走!
强烈的出逃欲让我挣脱了随从的搀扶,踉跄一步再次跪倒在赵匡宇面前。
急切喊道:
“将军,我能吃苦!什么苦我都能吃,我不怕累,不怕痛!”
“求您给我这个机会!”
话音刚落。
我爸回身狠狠一巴掌扇在我脸上,力道之大,让我眼前一黑。
他怒不可遏冲我呵斥:
“混账东西!我们楚家是缺你吃了还是短你穿了,你以为军队是什么好玩的地方?跟着赵将军,那是要拼命的!”
“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我们好生养着你,你居然还想跟别人走!”
我妈也赶紧上前,用厌恶又痛心的眼神看着我,语气尖利:
“小霜,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我们把你从福利院带回来,是可怜你,给你一条活路,你倒好,翻脸就不认主了?”
这时,宋沉也走了过来。
他站在苏莹身边,居高临下看着我,语气冰冷充满嘲讽:
“楚霜,你闹够了没,是不是觉得在楚家当佣人还委屈你了?非要用这种方式来让伯父伯母难堪,让外人以为楚家虐待你?”
“你现在立刻跪下,给伯父伯母认错,我或许还能帮你说几句好话,求赵将军收回成命,让你继续留在楚家!”
他的话语像淬了毒的刀子,一刀刀割在我心上。
留在楚家?继续当那条被拴着的狗吗?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赵匡宇终于再次开口。
他面色陡然一沉,周身散发出一股不怒自威的凛冽气势。
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宋沉。
声音不大,却清晰遍整个宴会厅:
“收回成命?呵,小子,就算是你楚伯父堂堂楚氏财团的总裁,也没这个资格让我赵匡宇收回说出去的话。”
“你又算什么东西!?”
6
这句话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扇在宋沉脸上。
他那张脸瞬间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能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见状,苏莹立刻摆出一副焦急委屈的模样。
她上前一步,轻轻拉住爸妈的胳膊,声音哽咽:
“都是我不好,肯定是我哪里又惹的小霜不高兴了,让小霜觉得在家里受了委屈,她心里不平衡,才会赌气想离开的。”
她眼圈一红,泪珠欲落不落:
“小霜,我知道你羡慕爸爸妈妈对我好,可我毕竟才是他们的亲女儿啊。”
“爸妈能收留你,给你一个遮风挡雨的家已经很大度了,你为什么还不肯满足?”
“难道...你是想让爸妈认你做亲女儿,让我把自己的全部都让给你?”
她这番茶香四溢的话,成功又激起了爸妈的怒火。
看着苏莹那“善良懂事”的样子,再对比我忤逆不孝的行为。
爸妈此刻脸色更加难看了。
“畜生,当初我们就不该好心把你捡回来,一点感恩的心都没有。”
眼见我爸又要伸手打我,赵匡宇眼疾手快挡了下来。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在我脸上扫视了多遍。
像是发现了什么,赵匡宇忽然嗤笑一声。
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和了然。
“老楚,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你从孤儿院里千挑万选,怎么就选了个和你毫无血缘的崽儿当宝贝供着。”
他的话语一顿,盯住我父亲神色异样的脸,一字一句道:
“反倒把自己的亲骨肉,当条狗一样拴在家里,还折磨成现在这幅样子。”
“怪不得,怪不得这孩子宁肯跟我去军营里搏命,也不愿留在你这金碧辉煌的楚家大宅里。”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在整个宴会厅炸开。
宾客们,此刻全都惊呆了,难以置信看着我,又看看面如死灰的爸妈。
“赵将军说什么?这孩子...才是楚总的亲女儿?”
“我的天...这怎么可能啊?”
可这时,也有眼尖的人同样注意到了。
“你们看,这孩子的眉眼,确实和楚总有七八分相似啊!”
“把自己的亲女儿当狗,却把一个冒牌货捧上天?老楚家这到底是玩的哪一出啊?”
我爸沈身体猛的一晃,差点没站稳。
他指着赵匡宇,嘴唇哆嗦着:
“赵匡宇,你胡说什么呢,莹莹才是我的亲女儿,这个小兔崽子,不过是我从孤儿院里随便捡回来的。”
“就算你是传奇军王,身份显赫,也不能无凭无据就抹黑我吧!?”
他色厉内荏,但那惊惶的眼神却彻底出卖了他。
“是啊!莹莹才是我的亲女儿!”
我妈紧紧抱住苏莹,像是生怕被人抢走。
但此时眼神却有些闪烁,时不时撇向我。
赵匡宇却不再理会他们的失态。
他弯腰亲手将我扶起,粗糙的大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妮子,话我说到这儿了,选择权还在你手里。”
“跟我走,前路是刀山火海,但我绝对让你脊梁骨能挺直了走,要去要留,要则呢么选,你自己掂量。”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若你到时候改变主意,我也绝不强求。”
说完,他不再看楚家任何人一眼。
带着随从,大步流星离开了宴会厅。
7
接下来的两天,爸妈对我的态度不知为何莫名转变。
我被从地下室接了出来,安置在了一间普通的客房。
不必再做各种粗活。
被当做下人差使。
而且每天送来的饭菜也变得丰盛精致。
甚至,我爸妈还专程安排了家庭医生为我检查身体。
尽管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突然转变。
可这些浮于表面的好,我根本无心接受。
我离开的心,从没有过丝毫动摇。
第三天晚上,我正默默收拾着东西,打算等隔天一早就走。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我面无表情打开门,却发现爸妈就站在门外。
以及脸色杂乱的宋沉。
“小霜,我们谈谈吧。”
我爸率先开了口。
我站在门口,没有让他们进来的意思,只是冷冷看着他们: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吗?”
“就算我明天跟赵将军走了,对你们楚家也没有任何损失吧?你们不是有苏莹这个亲女儿就够了?”
我爸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直接,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随即强压下怒气,用缓和的语气说:
“小霜,赵将军那天说的话,难不成你还当真了。”
“你可能是和我们长得有几分像,但这世界上相似的人多了去了,你不能就因此觉得自己才是我们楚家的亲骨肉吧?”
我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楚总,您多虑了,我从来没这么觉得。”
我妈赶紧上前一步,急切委屈道:
“小霜,我们把你接回来,给你吃穿,虽然让你做些事情,那也是为了磨炼你,你怎么就不明白我们的苦心呢?”
“你现在说走就走,外面的人会怎么看我们楚家?会说我们容不下一个孤儿!”
事到如今,我也明白了。
原来这些天他们对我的好,不想让我离开。
压根就不是因为舍不得我。
只不过是为了自己的那张脸。
我没直接回答他们,而是指着房间里那个破旧的小背包轻声道:
“这些是我从孤儿院带出来的,是我自己的东西,至于这些日子在你们家的吃住,还有其他的开销,以后我会一分不差全部还给你们。”
“楚霜!你简直不识好歹!”
宋沉终于忍不住了,她尖声斥责道:
“伯父伯母好心好意来劝你,你这是什么态度?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你以为离开楚家,去了赵将军那里就能飞黄腾达?你做梦!”
“像你这种忘恩负义的东西,到哪里都不会有出息的!”
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我心中竟久违的泛起一丝波澜。
事到如今,好像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平静依次扫过他们三人:
“都摊牌吧,你们...不都是重生回来的吗?”
8
一瞬间,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爸妈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写满了难以置信。
宋沉更是吓得后退一步,捂住了嘴。
眼神里充满了惊慌。
我看着他们的样子,继续用冰冷的语气说道:
“爸,妈...这一世,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和你们相认,更没想过要回这个家,要不是因为苏莹,我怎么可能被你们像拖死狗一样带回来?”
“上一世,你们最恨的不就是我吗?恨不得和我死生不复相见。”
“为什么重来一世,你们还是不肯放过我?把我当条狗一样拴着,折磨我,看着我被苏莹踩在脚下,你们就那么开心吗?”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气氛焦灼之际,苏莹看到我们几人对峙的场面。
脸上立刻又挂起了那副无辜关切的表情:
“爸爸、妈妈,沉哥哥,发生什么事了,是小霜惹你们生气了吗?”
“小霜,你快跟爸妈道歉,省得他们待会儿又该罚你了...”
不等苏莹继续,我直接打断她,目光锐利盯住她那双眼睛:
“苏莹,你别演了行吗,你不也是重生的?”
苏莹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看穿后的震惊。
但她很快稳住了心神,语气带着委屈和不解:
“小霜,你在说什么呀?什么重生......我怎么听不懂?你是不是摔到头了?爸,妈,要不要再叫医生来看看?”
此刻,爸妈和宋沉都从最初那份震惊中回过神来。
显然,他们也没打算在明面上承认这种事。
“楚霜!你不要在这里胡言乱语,什么重生不重生的,我看你是魔怔了!我们好心好意来劝你,你就是这个态度?”
我爸抬高嗓门叫嚷着,试图掩饰心虚。
我妈也跟着附和:
“就是啊,小霜,你别想些有的没的吗,我们才是真正为了你好!”
“你跟了赵将军,以后有的是你苦头吃,留在沈家,至少能吃饱穿暖,以后...我们会尽可能对你好一些,你别胡闹了行不行?”
一旁,宋沉也跟着尖声:
“楚霜,你别给脸不要脸!伯父伯母都这样低三下四来劝你了,你还想怎么样?非要没苦硬吃自己跑去当兵,你脑子是坏掉了吗?”
看着他们依旧在演戏,我无语到笑。
我的话都已经说了这么明白了。
真不知道,他们这么继续装下去有什么意义。
怎么?是生怕自己是故意抛弃亲生女儿,无法面对我?
我也懒得再废话。
是真是假,他们心里最清楚了。
我懒得再与他们争辩,弯腰拎起那个破旧的背包。
侧身从他们中间穿过。
“话已至此,好自为之。”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向走廊尽头的楼梯。
此刻已近黎明。
楚家大院外,赵将军安排的车早已等候。
我径直走了过去,没有丝毫犹豫。
我的前方,是即将到来的黎明。
【全文完】